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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九楼之上
一行人缓缓进入幽州腹地
因为徐凤年的九次出神
次次都毫无征兆
只能心无旁骛
导致他没办法呀
过多关注幽州的军政事务
耽误了许多正经事儿
马车进入幽州将军府邸所在的百泉城
城内以泉眼过百著称于北凉
都说是吕祖当年剑气直达九泉之下所致
徐凤年当然也
也有一份户牒
不过没谁会把户牒上的姓名跟北凉王联系在一起
进城之后
随便在闹市挑了座不在吃饭光景都生意兴隆的酒楼
因为徐凤年瞥见了酒楼挂有用来招徕生意的醒目招子
自打他当上北凉王之后
许多相关事迹浮出水面
一时间就成了说书先生挣钱营生的首选
不光是北凉如此
离阳
中原那边也不例外
至于说好话还是恶评
就看各地看官食客的喜好了
总要投其所好
才能让人掏出赏钱
酒楼生意好到出奇呀
徐凤年不得已多付了几两银子
才好不容易要到一个凑合的位置
除了听书怡情
更多还是为了让呵呵姑娘饱腹
离那说书先生登台
还有些时候
少女向狼吞虎咽
几下功夫就扫荡一空
徐凤年一直在想着该如何跟幽州将军皇甫枰处置境内盘根交错的豪横势力
对于四周的窃窃私语
以及投向六珠菩萨的垂涎视线
都没有怎么上心
既然呵呵姑娘已经吃饱喝足
就付账离去
很快就有几伙人呀
面红耳赤争抢他腾出的那张桌子
差点就大打出手了
嗯
徐凤年穿过拥挤人群
已经临近门口
突然听闻一声略显熟悉的琵琶声
转头望去
又仔细看了两眼
愣在当场 啊
有一年元宵
在凉州城里有一对爷孙
目盲老人酌酒说书
说着世子殿下的第一次游历江湖
面黄肌瘦的青涩少女抱有一只劣质的白木背板琵琶
之后在北梁见到少女粉分发纤薄的招子
那时她弹琵发附和爷爷的说书递根弦已是将断未断
当时才有面皮的徐凤年身边还有个拖油瓶陶满武
最后请了这对老人孙女儿一顿酒
还传授了少女几乎已成为当世绝唱的曹家武琵琶技法
一场远在他乡的萍水相逢
尽欢而散
徐凤年还听目盲老人说了许多北凉往事
见过了老卒手背上的昔年刀伤
还有被老人唤作二玉的少女
她那份视廉价琵琶如命的诚心
少女怀抱琵琶登场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了那位目盲老人
而当她坐下
端起身前小板凳上的一壶酒
一饮而尽
徐凤年只听到四周疯狂起哄和喝倒彩声
都在谩骂嘲讽这少女是北莽蛮子穿过的破鞋
丢了北凉的脸面
早该自己死在关外
还回幽州做什么呀
掉钱眼里的娘们儿
女子无动于衷
轻拂于干枯琵琶的将断之弦
几桌刻意霸占在近水楼台的披甲兵爷翘着二郎腿
少女每次说书弹琵琶
就各自丢出一串铜钱狠狠砸在她的身前
显然早已熟门熟路了
把这件事情当作找乐子
然后众人就看到一名年轻公子哥走到台前
蹲在少女身前
一时间哗啦啦铜钱如雨坠
呀
徐凤年柔声问道
二玉
眼神冷漠的少女并未理睬
继续弹奏琵琶
徐凤年挤出一个笑脸
一个字一个字咬牙重复了当年所说的言语
就白木琵琶而言
音质啊
算好的了
若是银钱允许
可以稍稍补胶老先生说书内容
尤其苛求琵琶的脆爆二项
还有第一弦
已是离断弦不远
不过在我看来
既然是弹琵琶
给看官们欣赏弹断琵琶弦
也是一桩所有人都会喜闻乐见的美事
大可不必忙着换这第一弦
我再与你说一些南溪大国手曹家琵琶的技法
你能记多少是多少
少女仍是没有抬头
琵琶声不断
似乎不敢去看这名在北莽境内偶然相逢
并且曾经好心教她琵琶的男子
徐凤年蹲在她脚边
红着眼睛说道
t对不起
上次忘了跟你爷爷说
我不但是北凉人
而且我就是你爷爷一直所说的那个人
我叫徐凤年
如今是北凉王
坐在小竹椅上才与眼前男子等高的少女猛然抬头
徐凤年伸手轻轻挽过她的脑袋
搁在自己肩头
从来没有人跟谁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的他
又一次哽咽重复说道
对不起
第一次是他徐凤年
对不起
第二次是北凉
对不起
少女压抑着哭腔低声道
没关系
徐凤年背对众人
缓缓起身
徐偃兵跟六珠菩萨同时跨出一步
眼神异常凝重
像是那个背影变成了王仙芝
或者是新出江湖的高树露
九楼之上有高楼
方可自称忘忧天人
徐偃兵怒喝道
徐凤年
万万不可强行第十次出神
远去北往啊
六珠菩萨双手合十
这栋酒楼外的天空
六尊法相迭出
做出镇压此楼之威势
沉声道
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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