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中心有一家很大的山货店,
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罩里砂糖、
磨刀石、
印着金天狗和变色龙的香烟等等,
甚至还有捕苍蝇用的玻璃器皿。
这天,
小十郎扛着一大堆小山般的熊皮来到山货店,
一只脚才踏进门槛儿,
店里的人就露出一副哎哟,
怎么又来了的轻蔑神情,
冷冷的笑着。
店里另一个房间里,
店老板正四仰八叉的挨着一个青铜大火盆,
舒舒服服的坐着。
老板此前承蒙关照,
感激不尽,
在山里俨然老大一般的小侍郎放下毛皮山货,
跪在地板上恭恭敬敬的问候着老板,
啊,
不客气,
今天来有何贵干啊?
我拿了一些熊皮。
熊皮呀,
你之前带来的那些还都在这里搁着呢,
今天就不收了吧。
老板,
请不要这么说呀,
多少收一些吧,
便宜一点儿也没事,
再便宜也没人要啊,
老板淡定地在手心上咚咚地敲打着烟管。
向来豪气的山中之主小石郎,
每次一听到老板这么说,
总会忧心忡忡地紧蹙眉头。
虽说小侍郎住的山里有些栗子屋后的一小块田地也可以收割一些篦子,
可却没法种,
稻米也做不了卫曾,
她上有90岁高龄的老母亲,
下有好几个孩子,
总共七口人的家,
就靠他一个人挣钱买点白米呢。
村里的其他人还能织些麻布,
可小侍郎家里除了一些藤条可以编些箩筐之外,
连用来织布的东西都没有。
小侍郎沉默良久,
声音沙哑的开口说,
老板求你啦,
多少钱都行,
只求您买下。
小侍郎一边说,
一边郑重地给老板磕着头。
老板不吭声,
默默地吞吐着烟雾,
掩饰着脸上那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好吧,
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哎,
平住,
给小侍郎拿两块钱去。
店伙计平柱拿了四枚大银币放在小侍郎面前,
小侍郎满脸堆笑,
毕恭毕敬的收下了钱。
店老板貌似心情变得不错,
又说,
哎,
来人给小十郎先生倒杯酒。
此时的小侍郎已经高兴得欢喜雀跃,
跟主人闲聊起家常,
他恭恭敬敬地跟店老板说着山里的事儿。
不一会儿,
厨房的人过来说,
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小侍郎起身告辞,
最终还是半辞半就地被拉到厨房,
再次跟众人点头哈腰的寒暄一番。
大家围坐在黑色小饭桌前,
小桌上放着盐鲑鱼、
刺身、
切成小片的乌贼等菜肴,
还有一瓶酒。
小侍郎毕恭毕敬地坐下,
夹了一块乌贼放到手背上舔两口,
又谨慎地往小慈酒杯里斟上黄色的酒,
不管物价再怎么便宜。
两张熊皮只换来两块钱,
任谁都会觉得太贱卖了。
小侍郎自己当然也知道这个价钱是贱卖了,
可为什么小侍郎不把熊皮卖给其他人,
非要找这家店卖呢?
想必很多人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吧。
话说日本有一种叫狐拳的游戏,
划拳的时候规定狐狸输给猎人,
猎人又会输给老爷。
在这里,
是熊输给小十郎,
而小侍郎输给店老板,
老板反正住在城镇里,
不太可能被熊吃了。
不过这种卑劣狡猾的家伙随着时代的进步,
自然会逐渐灭亡的吧。
虽然只是花了一点点功夫描述正派的小侍郎遭到狡猾店家欺负的情景,
我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非常愤慨。
事情就是这样,
虽然小侍郎总在猎杀熊,
但实际上他自己绝不讨厌熊。
然而,
一个夏天发生了这么一件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