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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53集。
浅草微动。
一只手攀住了绝壁旁的石头。
一个浑身笼在黑色夜行衣里的人,
像个幽灵般的从山谷里爬了出来。
帽子遮住了范闲的脸颊,
他回首望去,
只见山谷里一片的幽静,
就像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
片刻之后,
他心头一动。
视线隔着重重的晨雾,
望向那边的山林,
却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总觉着那边似乎有人正望着自己呢,
那人的目光宛若实质一般地盯着自己。
范闲微微低首转身。
不思考,
也来不及思考,
他像道黑箭一般扎进了浓雾之中,
向着京城的方向跑去。
而在京城使团别院之外,
高达手握长刀,
双目如猛虎般圆瞪,
看着院前那些人。
少爷已经一天一夜没出门了,
所有北齐的官员拜访都被拒之门外。
但今天一大早,
便有锦衣卫的人来传宫中的旨意,
说是那位年轻的皇帝,
陛下要传范闲入宫闲叙。
没有几个人知道范闲并不在使团中。
锦衣卫指挥使沈重希望范闲不在使团中,
但是一夜的大索竟是没找到范闲的尸体。
所以北齐方面终于是动了疑心,
所以他很想迫切地确认范闲究竟在哪儿。
可谁知南庆人竟是如此的蛮横不讲理,
借口范正使大醉,
便生生阻止了北齐官员进入使团。
冲突即将爆发?
而此时,
街口却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这可不是扫大街,
而是脚步声,
众人大喜。
上京的清晨在今天竟显得如此热闹,
使团门口竟来了好几拔人。
北齐官员与锦衣卫齐齐地让开一条道路,
恭敬无比地半低下身子,
对着那位款款行来的姑娘行了一礼。
见过海棠姑娘,
海棠的双眼惺忪,
似乎是没怎么睡醒,
她的双手还插在花衣服的两个大口袋里,
她打了个哈欠,
哎。
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有位官员是赶紧上来禀报下官奉旨前来请南庆正使范闲大人入宫,
但是范大人这位护卫却怎么也不肯通报。
又有锦衣卫和鸿胪寺的官员上来报出来意,
总之吧,
都是要见范闲一面。
海棠是微微一怔,
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两天上京城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眼神中略带着一丝惘然,
为什么不通报?
虎卫高达知道面前这女子看着像村,
但实际上却是北齐的重要人物。
更关键的是,
使团在上京这些天,
少爷经常和这位奇女子在街上逛着,
所以不敢怠慢。
他上前沉声说,
大人昨日饮多了,
所以身体有些不舒服,
正在休息,
不好打扰。
让我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
她便往使团的正门走去。
这些天,
她经常来使团找范闲,
所以使团的人早就习惯了海棠姑娘的到来。
见她迈步往里边走去,
站在石阶上的林文不由眼中闪过了一丝慌张,
却也不敢阻拦。
高达呢,
却是一心护主,
他眉头一皱,
手握了长刀步柄拦在了海棠身前。
姑娘。
刚要说话,
尾音竟然变成了一声闷哼,
海棠没出手,
只是微微的转了转身子,
那双永远似乎懒得离开地面的布鞋沙沙响着,
而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人已经到了高达的身后。
高达积蕴许久的真气在这一刻找不到宣泄的渠道,
他双肩微微一颤,
双眼中精芒暴盛。
海棠微笑着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张平常无奇的脸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我和范闲是朋友,
想来他此时会愿意见到我。
他的手掌将将落到高达的肩上,
一道柔和至极的暖流递了过去。
高达缓缓闭上了双眼,
右手虎口用力,
长刀在身旁棱棱响了一转,
狠狠地戳入脚畔的石板中。
碎石微乱,
刀尖入地,
三寸有余。
在这一照面间,
高达虽然身手极其高明,
但依然及不上海棠的境界,
更何况对方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
所以没办法出招,
便只能吃了个闷亏。
高达知道拦不住海棠,
却也不肯让屋中的少爷单独面对海棠,
所以黑着一张脸转身跟在那个摇啊摇的身影后入了院子,
后方北齐的官员和锦衣卫识趣儿的没跟上去,
只要海棠姑娘确认范闲究竟是不是在房中,
就成了自己,
这些人何必去冒险呢?
哎,
海棠姑娘,
早安呐。
端着淡盐水,
手拿微型狼牙棒的王启年满嘴沫子出现在海棠必经的院长长廊之上。
这位范闲的心腹见过海棠几面,
也算熟悉了。
海棠是微微一笑,
知道对方是来拖时间的,
却也并不着急。
他说道,
王大人手上拿的是什么?
王启年将那微型的狼牙棒从嘴里边儿拿出来,
伸到海棠的面前,
呵呵的笑着,
这是我家大人发明的牙刷,
牙刷。
刷牙是啊,
为什么不用杨柳枝?
因为这家伙好用,
软和刷得细腻。
王启年讨好的说的,
这时才发现将与自己的臭嘴接触过的牙刷搁在海棠姑娘的面前是件大不敬的事儿,
他赶紧收了回来,
连连请罪。
海棠满脸的苦笑,
摇了摇头,
往里边走去。
王启年将碗和家伙事扔给下属,
屁颠屁颠跟上去,
快40的人了,
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一面走着,
一面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和海棠姑娘聊着天儿。
又道,
范大人昨日饮酒过度,
这时候只怕还在歇息呢,
姑娘待会儿再来如何如何。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
这大清早的海棠出现在使团,
当然不可能是路过了,
他一定是要看见范闲。
行廊远处,
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身影朝着两个人望过来。
海棠有所触动,
转头望去,
眼瞳里不由是弥漫出了一丝寒意。
原来是云大才子言冰云。
看得出来,
这位苦荷的关门弟子心情不大好。
他虽然已经被锦衣卫放出来,
一向的小心地前居在后宅,
就是不想刺激到北齐的地方官员和百姓。
他入狱之前,
正是海棠回到皇宫的时候,
也曾经以云大才子的身份见过一面。
今日与海棠照面,
不免有些几分尴尬,
他沉默地退了回去。
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木门,
海棠眉毛皱了皱,
伸手去推。
他是位姑娘家,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和范闲有几分交情,
但就是这般推门进去,
不免有些不合礼数。
王启年唬了一跳,
便要拦在门前。
但是她的轻功是极好,
旁的本领与这位天之娇女却有18层天的差距。
一道劲风拂过,
那木门是吱呀一声便开了,
王启年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不知道是来不来得及呀。
海棠静静地看着屋内那张大床,
忽然开口说。
王大人,
你退下吧。
王启年没动。
一个有些疲惫,
有些寒冷的声音从屋子里边传出来。
王启年,
你退下。
王启年是深吸了一口气,
眼中现出了一抹喜意,
马上是恢复了平静。
是大人。
海棠轻迈莲步而入,
身后木门无风而闭。
他似乎并不怎么意外,
也不怎么着急,
从桌上取出茶壶,
往杯里微倾了杯冷茶,
浅浅地喝着,
然后坐到了那张大床旁边的圆凳上。
大床之上,
锦被之中,
脸色略有些苍白的范闲双眼微含着笑意,
饶有兴致地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村姑。
片刻之后,
他说道。
你就准备一直这么看下去啊。
海棠伸手掩住了嘴唇,
打了个哈欠。
如果不是太后请我来瞧瞧你,
当我乐意大清早的来看你的丑态。
对于自己的容貌,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
但我也知道与丑这个字儿没什么关系。
我相信她也不是个丑人。
在大被之下,
范闲拉开了衣襟的赤裸胸膛中,
正伏着一位长发如黑瀑般的柔媚女子。
喝花酒喝了一天一夜,
也不算什么,
很漂亮的模样。
海棠似乎看不见他怀中的女人一般,
又打了个哈欠。
你就准备一直这么看下去。
我看范大人似乎没有阻止我观看的意思。
烦请姑娘暂避一二,
也好让我怀中这位姑娘穿好衣裳。
姑娘可以不用给我面子,
但总要给姑娘面子,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那名歌妓收拾好之后,
犹有不舍地回头望了范闲一眼,
那目光中微怨微羞,
微媚让范闲在心中大赞她的演技。
歌姬又略带一丝敬畏的向海棠行了一礼,
便拉起了裙裾下的小摆小碎步退出了房去,
只留下了海棠和范闲两个人。
范闲依然躺在床上,
双手搁在脑后,
毫不在意自己赤裸的上半身,
被海棠瞧了个精光。
海棠也是位妙人,
既不做羞态,
也不出言呵斥,
就像床上那位年轻男子是块木头般视若无睹。
他直接说,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上京发生了什么事?
范闲这微微一怔,
片刻后就笑了起来,
哼,
算了,
我也懒得与你做这些言语上的功夫,
我既然身在上京,
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呢?
上杉虎,
这次啊,
亏了一批下属,
肖恩也被你们杀了,
相信你的老师一定很开心。
恭喜姑娘,
贺喜姑娘了。
海棠静静的望着他,
那目光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但范闲却像是感受不到丝毫他犹自的微笑。
不错,
我知道这件事儿会发生,
所以为了避嫌,
我只好把自己关在使团里边2天,
我相信姑娘能够理解。
海棠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先前在庭院间,
借着王启年的拖延,
他已经给了范闲足够的时间,
谁也不知道海棠为什么会愿意这样做。
既然范闲在使团里,
棠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
眼看着这个看似清美的南方年轻官员,
实际上是位行事滴水不漏的人物,
自然不会被自己捉住什么马脚。
她站起身来,
双手插在大口袋里,
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范闲赤裸的上身。
范闲暗蕴霸道真气,
那张清美的脸很应景的红了起来。
脸红什么,
容光焕发?
范闲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危险正在接近,
一天两夜的精神损耗让他的面色马上变得煞白,
怎么又白了?
哎,
春宵令人苦啊。
不是春宵苦短吗?
这太长,
也是苦处,
你做的牙刷我要一个。
范闲愣住了,
没想到她居然提了个这么个要求。
这据我所知,
秀水街上也有卖的呀,
没你做得好,
谢谢夸奖,
没有想到你这位权贵子弟居然愿意将心思放在这些地方。
海棠看着范闲,
似乎想重新审视这个人。
范闲缓缓闭上眼睛。
关于我,
你了解的显然还不够多,
不过我只了解太后寿诞之后你就要回国,
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办?
哎呀,
等我睡好了,
我来找你聊聊,
如此甚好。
我今天心情不大好,
所以不想多聊。
告辞海棠是第一次见到范闲表现出这种冷淡,
却没有丝毫反应。
她干净利落的离房而去。
范闲躺在那张大床上,
明明已经困极,
却始终无法睡去。
他的表情看似平静,
脑海中却是一片的混沌。
没有足够的时间,
他根本无法消化掉昨夜的所闻所感。
他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
看着床顶的绣帐,
目光似乎想要穿透房顶而去,
直破九天层云,
投射到最遥远的天空上。
既然确认了范闲是留在使团之中,
那么北齐方面自然会想到,
在燕山绝壁之上想救走肖恩的究竟又是谁呢?
这个疑问******地被提了出来。
狼桃何道人沈重坐在三把椅子上。
眉头皱得老紧了。
这3人中自然是沈重的官位最高。
但狼桃是苦荷的首徒,
而且又是少年天子的武道老师,
所以身份最高。
何道人却显得有些沉默。
昨天白天,
他们两个人联手将范闲和肖恩逼下了悬崖,
锦衣卫就开始在上京城外进行秘密的搜索。
不料,
一日一夜的功夫过去,
竟是没有半点成效。
而晨间,
当众人终于忍不住请宫中帮助强行闯入使团,
却赫然发现范闲竟然好好的坐在床上。
难道不是范闲吗?
何道人苍白的脸愈发白了。
他大腿上染着的毒已经清除,
但是损耗了不少的真气。
狼桃闭目说道。
那个人一定是范闲,
擅长用针用毒,
都是小手段,
除了他还有谁?
何道人皱着眉头。
可是那个人长得和范闲不一样啊。
狼桃子睁开了双眼。
人是可以伪装的。
狼桃的身份特殊,
所以他说出来的话,
众人也不好多加质疑。
但事实上,
范闲此时正好端端的在使团中,
如果摔下悬崖的是他,
那他怎么可能保持身体的完好?
除非他是个神仙。
此时,
沈重也不免有些开始怀疑起狼桃的判断。
但表面上,
他依然像个富家翁一般,
慈眉善目。
最大的可能啊,
就是范闲,
因为与上杉虎勾结的就是南人,
只有南人才会对于这件事儿知道的如此清楚,
不可能是东夷城那些高手。
看见何道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沈重是呵呵笑起来,
当然了,
也有可能是别的人吗?
除了范闲,
还能有谁?
狼桃沉声说。
他本来不喜欢和这些特务头子打交道,
如果不是这回的事儿牵涉到肖恩,
他根本就不会出宫帮助锦衣卫。
沈重看了狼桃一眼,
满脸的微笑,
哎呀,
狼桃大人,
南庆也是有很多高手的,
呃,
至于手法问题,
我想大人也应该听说过。
陈萍萍的身边一直有个叫影子的刺客,
只是没人看见过他,
也没人知道他的手法和行事风格。
这范闲既然是监察院提司,
那他与这位影子的手法应该会有些关联。
如此想来,
在绝壁旁出手的不是范闲,
也有可能是那位影子吧。
影子是陈萍萍的贴身护卫,
虽然谁没看见过,
但是身为北齐特务头领,
沈重自然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哎呀,
是谁都无所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确认肖恩死了没有。
何道人吐出一口浊气的说。
肖魂死了。
狼桃很平淡的说道。
当全身黑衣的范闲攻出来救人时,
他回手一弯,
刀已经戳入肖恩的胸腹,
他很自信,
挟在刀尖上的劲气在那一瞬间就断绝了肖恩的生机。
沈重是微笑着说,
如此就好啊,
国师与太后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沈某在此处谢过二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