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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又在怀里把烟卷盒子掏出来
先送了一根烟递到田大嫂面前去
他伸着巴掌向外一探
笑道 哼
你别净让我抽烟啊
我说的话
你到底是给我一句回话
二和笑道
嗯 这件事
我透着
说时向田大嫂一笑
取了一根烟卷儿
只管在烟盒子上炖着
田大嫂笑道
有个晚一点吧
你现在家里有个候补的啦
二和道
大嫂老是绕了弯子说话
田大嫂道
本来嘛
现在提亲是透着晚一点
可是不为了晚一点儿
我还不赶着来提呢
说着把声调低了一低
说着把身子微微的向前伸着
笑道 啊
咱姐俩儿往后总还算是不错
我是对您说一句实心眼儿的话
依着我们那口子的意思
很想把他的大妹子许配给你
我想托人出来说
又怕碰你的钉
所以我就对她说
等我先来对老太太掏掏口气
二和笑道
真有这话吗
怎么田大哥在我面前一点消息也没有透过
田大嫂笑道
你这人啊
真聪明
他要是能透出一点消息来
还用得着我现在来说吗
二合说了一个欧字
也就没有说别的了
丁老太可就在屋子里插言了
问道
二合
你回来了
同谁说话呢
这么大嗓子
像打架似的
田大嫂抢着道
哎呦 老太太
是我啦
恭喜您得了一位干姑娘
我还没有到这儿来瞧过她呢
丁老太道
她现实晚上在师傅家里学戏了
不过白天在我这里待一会儿
田大嫂道
老太
你干嘛让他去学戏呀
你府上也差一个人儿
留着他做儿媳妇不好吗
丁老太笑道
大嫂子又开玩笑
咱们救人家就把人救到底
若是留着自己当儿媳妇儿
那我们成了拐带人口的了
再说人家也很年轻
我们这大小子有点不相配
田大嫂子道
哎呀
您真是一片佛心呐
将来您有好处
一定可得这一位好儿媳妇
说着话
只管向二合看着
二合笑着
只将手来指他
丁老太道
你们田大哥没回来吗
田大嫂子笑道
我们老夫老妻的
他回来了
我还陪着他了
再说他在跪上
就常不回来
不回来也好
我同我家大姑娘谈谈笑笑的
自在很多了
丁老太道
在外面挣钱的人哪
身子总是不能自由的
也难怪他
大嫂道
难怪他
我
一言未了
只听到外面院子里有一个很粗嗓子的人叫起来道
喂
十一点钟该回来了
人在哪儿
没事净瞎聊聊的街坊也不能睡
田大嫂起身道
哦
丁老太明儿见我们的冤家回来了
你瞧她一进院子就是这样大嚷着
倒说我吵了街坊了
她口里说着
人也是向外面走去了
二合跟着后面要送他
他却回转身来
摇了两摇手
二合也就知道算了
在这天晚上
倒不免添了许多心事
想着田大嫂虽是开玩笑
有些话也是对的
母亲说救了人
自己又留着
那成了拐带人口
那更是不错
到了次日早上
切步走开
自己搬了一张小方凳子在院子里坐着
只是想心事
耳边青清脆脆的
听到人叫了声二哥
二和抬头看时
正是月荣进来了
他把新做的那件青布夹袄穿起
月透着脸色白嫩
立刻站起来
笑脸相迎 道
你今天倒是来的这样早
月容笑道
我要是来晚了
你又出来了
我还是来报告你一个消息
下个礼拜一我就上台了
二和笑着只管把两只手互相搓着
应道
你师傅待你真好
你将来有出头之日
可别忘了人家
月容道
师傅待我好
二哥待我更好啊
二合笑道
那么你也别忘了我
月容没说什么
微微低了头
把右手反背到身后去
二和笑道
呃
你手上拿着什么
月容笑道
我给二哥买的
我不好意思拿出来给你看
二哥笑道
这是笑话
给我买的东西
又怎么不好意思给我看呢
月荣这才笑着把手伸出来
原来是提了一个手绢包
下面沉甸甸的坠着
二合看到
刚要伸手去接时
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依然藏到身后去
二和笑道
你既然拿来了
当然要给我
难道你还舍不得给我吗
月荣笑道
你这样说着
那我只好拿出来了
说着把那手绢包就递到了二合的手上
二合刚是打开手绢包来看
他就起身向正屋子里面奔了去
二合笑道
你要送我东西呢
又要害臊
这是什么原因
我倒有些不解
口里说时
那手绢包也是打开
原来里面是两个大烤白薯
于是把手绢揣在衣袋里
手上就拿了白薯剥着烤焦的皮向屋里面走
笑道
嘿
我最爱吃烤白薯
你怎么会知道的
月荣听到
赶快调转身来迎了他笑
而且将手指了指丁老太屋里
又摇了两摇
二合看到他这种做作
也就跟着笑了
先把这个剥了皮的白鼠递给了月容
而且点点头叫他吃
然后自己坐在太阳里台阶石上
自剥了另一只烤白鼠吃
一只腿架起来
手胳膊搭在腿上
态度十分的自在
月容道
老太还没有起来呢
二哥不出去
还等他起来吗
他说着这话时
人是靠了门框站着
提起一只脚来
将鞋尖点了地面
一手拿了白薯慢慢的吃
眼睛望了二合笑
二合道
到了现在
你总算是快乐的啦
岳容道
我这份快乐还不是二哥给的嘛
现在想起来
总算我没有认错了人
二合还没有答话呢
王傻子早是在跨院的门口叫了进来
道
我瞧见的啊
我们大妹来了
月荣抢着迎到院子里来
笑道 大哥
你没出去做买卖啦
我特意给你报信来了
我下个礼拜一就要上台了
王傻子两手一拍
道 哎
那就好极了
我邀几位朋友去捧场
二合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初上台
总要有几个人在台下叫个好
才能够给他壮一壮胆儿
王傻子道
不捧场就算了
假如要捧场的话呢
必得热热闹闹的捧一场
要不然满池子人听戏
只有一个人叫好
那也反显寒碜
二和道
壮胆子啊
可不容易
得花一笔钱
王傻子道
就是这一层
我透着为难
就说持坐吧
一个人的戏票总要六毛钱
十个人就要六块钱
听一日戏
捧一回场
两口袋面不在家了
咱们真有这个钱
他口里说着
眼睛可是像月容望着
显得很亲切的样子
便改口道
嗯
那不能那样算了
大妹一生一世
就看到这三天打炮的运气如何
杨五爷供他吃喝不算
还教他一身好本领
咱们出几个钱儿恭贺恭贺也是应当的
二和道
要让咱们谁出来请客
都有点请不起
莫如咱们自己出面
去请朋友帮忙
谁愿给咱们个俩一点面子的
谁就去听戏
好在这花钱呢
也不多
谁去捧一场
谁花五六毛钱
王傻子道
呃 这倒也行
大妹
我还想问问你
你是晚上唱还是白天唱
月荣听到他俩这样说
决定去捧场
那更是笑容满面
看看二合
要看看王傻子
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王傻子道
嗯
若是在白天呢
请人捧场
那就透着难了
我们这一会儿朋友全是白天有事儿干的
谁能丢了自己的活不干
到戏馆子里去捧场啊
岳荣抢了道
呃 是晚上
是晚上
他们三人在院子里这样的高谈阔论
自然也就把屋子里面睡觉的丁老太吵醒了
他就在屋子里嚷起来
道
这么一大早的
怎么你们就在院子里面开上会了
月荣听说
对着两人乱咬两手
而且还努着嘴
二哥微笑着点点头
就不再谈了
王傻子进来
对老太敷衍了两句
然后走了出去
却在跨院子门口向二合招了几招手
二合迎出去
就和他握手
道
回头咱们在茶馆子里见
大妹怕老太太不愿意捧角
所以她要瞒着
二和笑道
这位姑娘八面玲珑
什么全知道
你可别把她当年轻的小女孩看待了
王傻子笑道
也就是这一点子可人心
二和笑道
你的傻劲儿又上来了
怎么可人心这三个字也说了出来
王傻子笑道
可我的心要什么紧
可你的心呢
才好呢
他说着这话
昂了头哈哈大笑走去
二合看了他后身
也只有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