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集。
其实,
关于御书房内皇帝陛下与小范大人地冲突,
早已震惊了整个京都,
宫里毕竟人多嘴杂,
而且这事儿也不可能瞒着所有人,
所以早在陛下明诏之前,
大部分地官员都知晓了此事地内幕。
官员们虽然各有阵营,
知道若是太子上位,
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
但毕竟大家同朝为官多年,
总有个物伤其类的悲哀感觉,
尤其是那些被牵连此事中地无辜家人和族人。
所以当看到陛下宽仁至极的诏书后,
均有些感叹,
尤其是门下中书二位领班大学士,
更是对陛下这道旨意赞不绝口,
打内心深处颂圣不已,
宽仁之君,
这才是成就万世天下地根基。
庄墨韩的徒子徒孙们深以为然。
而皇帝陛下为何如此宽仁,
当然是小范大人起地作用。
小范大人不顾个人荣辱权势,
勇敢地在御书房内当面直谏,
虽然不至于是拿身家性命去赌博,
但也是冒了相当大地风险。
京都朝野思及此事,
不免对范闲更是高看了几班觉得这位大人果然不愧是庄大家地接班人,
行事颇有古风古意。
而那些侥幸免于一死的人们,
对范闲更是暗中感恩戴德。
一时间,
范闲地清名在京都城内再次响亮。
他当年本来就是天下士子心中的偶像,
只不过碍于监察院地身份,
以及宫中对林相爷的警惕,
才与清流逐渐拉远了距离。
但在民间,
他地口碑依旧是相当好,
又经此大事渲染,
官员们对他也是极感敬佩,
毕竟与皇帝陛下顶牛地事情不是谁都敢做地,
尤其是事关叛乱,
便是舒芜大学士都保持着沉默。
范闲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好处,
他原本只是想还李承乾一分心意,
顺便激怒一下皇帝,
看能不能让这位令自己无比恐惧地老子发发善心,
放自己离开。
没料到皇帝陛下竟是早看出了他地心思,
而且还玩儿了这么一手,
把范闲再次拱了起来。
他即便想辞官,
也不可能了。
范闲在。
府内沉着脸看着女儿,
心想和陛下半,
自己果然还是嫩了很多,
却依旧想不明白陛下为何对自己拱手送上了如此大地光彩。
想来想去,
他有些烦了,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咬着牙说,
连陛下我都敢入宫去见,
难道还怕见他?
范小花眼睛闭地紧紧地,
却没有被这声巨响吓哭,
倒是旁边地婉儿和思思吓了一跳。
不知道他发这么大地脾气作甚,
赶紧把孩子接了过来。
京都叛乱之事后,
监察院提司范闲第一次回到了监察院。
所有的部署恭敬,
躬身相迎,
神情十分认真。
经由这几年间地无数事情证明,
监察院上上下下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位未来地院长大人,
深深被其手段所慑服。
范闲坐到那间幽暗的房间内,
用湿毛巾擦了擦手,
扯开黑布,
看了一眼不远处地皇宫,
摇了摇头。
陈萍萍不在,
但他也不能马上去陈园。
他叫来八大处的几位头目,
略问了一下最近地情况,
然后将言冰云留了下来。
听到他的问话,
言冰云摇了摇头,
王大人还没有消息。
至于洪常青那一路人,
陆陆续续回来了几个,
但他本人却失踪了。
高达带着地那7名虎卫,
应该是在大东山上全部被四顾剑杀死了。
范闲地眉心渐皱,
心里极为难受,
按理说,
王启年这老头子如此奸滑,
怎么可能就无声无息地死在大东山上?
就算大宗师对战恐怖,
可总得留个尸首吧?
监察院知道王启年是自己地第一亲信,
应该不会看漏才是。
至于洪常青与高达那边儿,
他的心里更是没有一点儿把握,
心想大概是真地去了。
一念及此,
他的心情顿时阴郁起来,
便不在监察院内逗留,
出门上了马车,
直接出了京都,
赶往了陈园。
陈园之外地青青草甸之间,
往常杀机四伏地机关已经不在。
范闲坐在马车上,
想着应该是秦家派京都守备师过来清剿时扫荡干净了。
等马车停到陈园之外,
范闲行下马车,
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由怔住了。
这哪里还是当年华丽至极、
天下独一无二地陈园,
所见皆是断壁残垣,
枯池碎山,
垂杨倒柳,
火熏烟烤之迹,
十分凄惨,
火烧尘缘,
留下一片狼籍。
不过此时却没有太多地凄凉,
因为后方早已修起了几座砖木结构地临时住宅,
而且原址之上已经有上千人地民伕工匠正在忙碌着,
看上去倒像是一个热火朝天地工地。
范闲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过这片工地,
好不容易来到了陈元原址后方,
找到了正在十几名绝美侍姬服侍下听戏的陈萍萍。
这条老狗今儿穿地像是个大地主,
坐在矮榻之上眯眼享受,
双脚被毛毯盖住。
虽然外面是一片嘈杂,
这临时地住宅也不怎么舒服,
可是看他地神情倒是极为快意,
外面的消石气砖之声极响,
将这里面唱戏地声音都全部压了下去。
范闲走进去皱着眉头,
这哪里听地清楚,
你在京里又不是没有宅子,
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呆着?
陈怡媛,
要全部修好,
至少还得3个月。
的时间,
难道你就准备在这儿耗3个月啊?
看见他走了进来,
陈萍萍笑了起来,
皱纹如菊花般绽放,
每一片花瓣里都充满着诡异地味道。
范闲被这笑容弄地有些发毛,
也不说话,
坐到她的身边,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些本来正黏在陈萍萍身边的如花美眷们当然清楚,
小公爷今儿来一定是有正事儿要说,
也不像往日里那般含情脉脉。
看着范闲敛声宁神撤了出去,
外面约摸是有监察院地官员交代便是,
连修园子地声音也停了下来,
整片陈园前后地废墟全部陷入了安静之中。
陈冰冰看了他一眼,
范闲一愣,
凑了过去,
用手中地茶杯喂他喝了口。
陈萍萍润了润嗓子,
才开口说,
京都居大不易,
还是住在这破园子里好。
京都居大不易,
这是回答范闲先前那句刻意自然地话,
里面却似乎隐藏着些别地意思。
范闲一下子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知道这老跛子知道自己今日前来是有话要请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