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集。
你可要小心些,
她很厉害的。
司理理打趣着范闲,
用干毛巾将他身上的水渍蘸干,
估计你今天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当时的情况地确就是那个样子的,
但范闲却挑了挑眉头,
带着一丝怪怪的笑容说,
虽然我武道修为不如她,
但真正战起来,
我想她这个时候估计会比我难受多了。
等进了北齐国境,
如果海棠妹妹前来杀你,
我可不会替你说话的。
进了北齐国境,
她如果敢来杀我,
我就脱了衣服让她杀个干干净净,
如果她不怕引起两国之间战争的话。
他忽然看着司理理那柔嫩的身子,
想到了花舫上的那一夜,
想到了那次自己用过的药,
不免又想到那个如今不知在何处的海棠,
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那柄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短剑还在自己的脖颈四周,
寒意逼人,
他打了一个寒噤,
司理理以为是他冷了,
赶紧给他披上衣衫。
只有范闲清楚自己是有些害怕了。
害怕那个叫海棠的女子手上那柄剑,
今天如果那7位虎卫和黑骑没有及时赶到,
自己真的有可能就死在对方的手下。
九品上的绝世强者,
果然不是如今的自己可以抵抗的,
燕小乙一箭就可以将自己射下城头,
虽然如今的自己比当时又有进益,
但依然与海棠相去甚远。
这事情本身就有些奇怪,
范闲在这一夜一晨间的两场战斗里所表现出的勇气,
远远超过了他本身能够接受的范围。
他是一个宁肯用暗杀也不愿意用武力搏命的人。
许久之后,
范闲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无语问苍天。
哎。
该死的五竹叔没跟着我,
难道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啊?
把箱子给我,
箱子给我,
远处国境线上的湖边,
芦苇丛中,
那汪微寒的浅水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脑袋,
湖水顺着发丝往下流去,
一代宗师的高徒,
被北齐人奉为天脉者的海棠姑娘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她已经逼了半个时辰的毒,
没有想到竟然还没有完全逼清,
身体内部就像是有一团火一般不停燃烧着,
就连冰冷的湖水都没有办法稍微祛除掉心头的一丝春意。
海棠紧咬着下唇,
鼻尖微微消魂一摁,
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眼中恨意大作,
低声咒骂道,
你吃的范仙范闲用的不是毒药,
而是春药上好春药对于人类的身体而言,
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海棠用真气逼毒,
反而会让药物在自己的体内运行得更快。
难怪在这初春寒湖之中,
姑娘家犹自心思飞飞,
浑身滚烫。
海棠轻声叹了一口气,
想到那个叫范闲的人曾经说过的话,
他是官员的身份,
但毕竟也算是武道中人,
身为九品高手,
居然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但她依然有很多不解之处,
明明毒烟出来的时候,
自己已经屏住了气息,
难道是后来打斗之时一时不注意,
又吸入了一些残药?
他忽然举起右手,
皱眉细细查看,
这才发现自己的拇指与食指间有了一道小小的灼痕,
这道灼痕根本不痛,
想来是先前毒针上的毒造成的。
海棠向来自视极高,
从不将天下任何毒素放在眼中,
所以当时才能用手去拈。
但没想到范闲下毒的手法竟是如此繁复,
先用针上毒灼开小口,
再使药雾沾到她的身体上,
通过这道小口遁入其中。
先用毒针灼其体肤,
再用春药乱其心志。
春乏其身,
天将降,
大怒于范闲也。
海棠看似痛苦的轻嗯一声,
再次潜入冰凉的湖水底部,
想要驱除体内焚焚燃烧的那团火焰。
她的身体翻滚着,
平浮着,
游动着。
从湖面上看去,
就像一条白鱼,
正用优美的姿式不停游动,
远处的鱼儿也跟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游动在她赤裸的身体旁。
许久之后,
湖上炸开一道白色的水花,
海棠破水而出,
掠至湖边,
一阵清风荡起,
她已经穿好了那件粗布衣裳。
这个女子生得并不如何美丽,
但眉眼间总有一股子淡淡的乡野味道,
十分可亲。
她的那双眸子异常清亮,
映衬着湖面的白鸟沙诸,
此时却多了两丝怒火,
范闲,
我要杀了你。
很明显,
这次逼毒依然以失败告终。
范闲从冥想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信步走在营地之中。
北齐方面的伏兵已经被黑骑屠杀殆尽,
沙场上那些尸首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
已经有使臣越过了雾渡河,
向北齐方面表示最强烈的抗议。
哎,
有些遗憾呢。
哎,
好不容易算准了对手的出手地点,
可以将肖恩的死亡推到对方劫囚身上。
各种证据也已经安排得极为妥当。
肖恩的死亡本就在大人的计划之中,
不料却被那个女人坏了大事儿。
范闲摇摇头,
走到一株树下,
看着远方山谷里缓缓飘过来的雾气,
轻声说道。
或许我也坏了她的大事,
肖恩虽然没有在正确的地点,
正确的时间死去,
不过也好,
至少让我知道了他心里藏的究竟是什么。
用刑吧。
王启年开始出馊主意。
范闲盯了他一眼。
陈萍萍,
用了二0年的刑都没有撬出来,
你以为这短短两天我们就能有进展?
那怎么办?
真把肖恩交给北边儿。
虽然不知道肖恩究竟知道什么,
但王启年从一位监察院官员的立场出发,
实在是很不愿意将这个藏着秘密的陶罐双手送给北方的敌人。
先交给北齐吧,
反正那边想杀他的人也很厉害。
想保他的人也挺厉害。
范闲皱紧了眉头,
心想,
难道真的要动用那个箱子?
可是箱子并不在自己身边,
五竹叔也不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