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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洺瑞
江兰儿
第二百五十八集
太子固然未必会听从云妃的话
乖乖地向皇上认罪求饶
可若叫太子得知云妃有此等心思
怕是会设法劝阻
若到时云妃因此再拿不定主意
就要坏了大事了
送到便好
云妃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
既安那般懂事
一定会听的
大雪中
一辆马车在青云街的后街缓缓地停了下来
裹着檀色银狐镶边披风的少女从马车中被扶了下来
由丫鬟撑着伞来到了一座别院前
丫鬟抬手叩门
叩了好一会儿
才等到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年轻仆人有些讶异
下这么大的雪
张姑娘还来看夏神医呢
他回过神
连忙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张姑娘
阿荔姐姐
旋即看向紧跟进来的年轻人
却只是点了点头
却见对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
年轻仆人不解地问
只听对方面无表情地说
年轻
仆人无语
这是夸他大可惹情的意思吧
年轻仆人无语
这是夸他待客热情的意思吧
年轻仆人连忙跟了上去
几人一路来至前厅
众
张眉寿未来得及坐下
便问道
你说人呢
于叔前几日出远门了
还未曾回来
仆人笑着答道
张眉寿微微皱眉
他如今出不了宫
老于又出了远门
她要如何才能同他传话呢
前日里她倒是见到了明太医一面
明太医向她问了关于解毒的法子
可那毒她也不知道是何毒
只能给了明太医一些药
暂时地吊住六皇子的性命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而此时
忽有一道黑影从院墙之上跃进了院中
对方落下的动作极轻
却未能躲过棉花的耳朵
棉花脸色一变
脚下顿移
护在了张眉寿的身边
同时抽出了藏于腰间的软剑
警惕地注视着厅外
不明所以的年轻仆人赫然瞪大了眼睛
吓得连连后退
发生什么了
且继于叔之后
张姑娘的车夫竟也贴身藏着刀剑
而此时
厅外走来了一名黑衣年轻人
对方脚步不慢
可却让厅内之人都放下了戒备
清羽在厅外跺了跺鞋上的雪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棉花同样面无表情地将剑收了起来
只是在清羽看向他时
他侧开脸
眼神闪躲了一下
阿荔悄悄地皱眉
这两个男人
自那一晚一起喝过酒
摊开秘密之后
就开始变得怪怪的
年轻仆人脸皮微抖
为什么好像大家都很平静的样子
难道只有他自己觉得一切都十分的不对劲儿吗
是我忘记闩门了吗
仆人看向清羽
不是
清羽看了他一眼
道
我是翻墙进来的
老于不在这别院
这仆人又不曾习武
回回他总让敲上许久才能进来
近日是忙
没有时间浪费在敲门上
仆人好一会儿才神情一些恍惚的哦了一声
为什么自从来了这座别院之后
总觉得像活在梦里呢
请夏神医过来一趟
我们有事需要见他
清羽看向他
年轻仆人点头答应了下来
快步出了前厅
张姑娘
清羽抬手向张眉寿行礼
张眉寿点了点头
如今宫中如何
她每日自然也能打听得到许多消息
父亲和刘大人他们近来一时不得放松
聚在一起谈的也是此事
可这些总归是表面上的
她想知道现如今他的真正处境
明太医来见他
那日倒也替他传了话
知道叫他安心
可是前世虽然也有六皇子被害的这种变故
然而却存有不同
时间上也略有差异
她不确定会不会再生出其他的变孔
因此无法全然的放下心来
终羽想了想
才道
局面尚且稳得住
张姑娘不必担心
他想
这应该是殿下想同张姑娘说的话
却又听张眉寿问道
殿下可有被罚跪或是其他的责罚
问罢
有正色道
不可瞒我
清羽愣了愣
连忙道
当真没有
殿下如今一切安好
不过张姑娘方才的眼神
怎么莫名有种叫他有些怯得慌呢
那一刻
他竟生出了一种张姑娘就是他家女主子的错觉
这感觉来得突兀
但十分的强烈
张眉寿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
事情总能解决
再罚坏了身子却是不值当的
如此看来
皇上眼下应当不是如上一世那一般
全然不听他的解释
这是好事儿
于叔可是去了泰安州
张眉寿在椅中坐下
问道
清羽犹豫了一瞬
还是点了下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旦接受了那一种张姑娘就是女主子的意识
就
就有一种莫名的回不了头的感觉
她带了多少人
可有把握能办成吗
张眉寿又问
相较于朝廷出面
老于赶去泰人州
应当是别无选择之下的一个决定
所以她才要这么问
殿下只说尽力一试
清羽如实答道
至于具体是什么计划
殿下交给老余一封信
他并不知道信中详细
张眉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既如此
她此前和兄长商议过的对策
且依照按照计划实行就是
他想尽力一试而她也不例外
两份尽力一试
总比一份的胜算要大一些
对于万宝来说
能多揪一个也好
今日你来寻夏神医
可是为了六皇子
张眉寿看向了清羽
然而据他所知
夏神医并不擅长解毒
他自己也曾说过
因为发妻自幼眼盲的缘故
他几乎将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如何治疗眼疾的上面
清羽却道
算不上是特地为了六皇子而来
是因我这两日暗查毒药的来处之时
在几位老医者那里得知了一些线索
有人说
这毒药中的几味毒物
皆是产自江南附近
一些毒物自然并非储运不得
但京城对此管制向来极严想流入
却叫他查不到丝毫的线索
而并不是易事
故而他猜想
这毒药兴许本就制于江南
至少是京城之外
但目前也只能是猜测
而夏神医是苏州人士
祖上便是名动一方的医者
所以他才来问一问
江南
张眉寿眼神微微动了动
明太医带来的那毒粉他也见过
只是其中有一味毒是他未曾见过
而正是那一味毒
真正是致命难解
他如今固然也算擅毒
可多是跟着田氏学
田氏精通的皆是湘西一派的易毒之术
除此之外
他虽然也读了许多其他的医书
然而天下之大
无奇不有
想要处处钻研精细
他目前确实没有这份能力
但清羽说起产自江南附近的毒物
却是叫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来
张眉寿思索间
夏神医已经过来了
清羽向他说明了来意
遂将东西拿了出来
夏神医配合他接了过来
他虽然一直不肯松口替苍鹿医诊
可却也不是不知恩的
这点小忙自然是愿意相帮
他将那帕子里包着的细碎的毒药粉末凑到了鼻尖嗅了嗅
片刻便皱紧了眉
语气略显惊讶的道
竟是断心草
断心草
张眉寿脸色微微一变
不得了
这可不得了
夏神医连连惊叹出声
众人皆看向他
单嗅其香便知必然掺了大半的断心草
只这些碎末
少说也得值一颗金豆子
夏神医惊诧
清羽却满脸的黑线
原来他口中的不得了
就是这毒药十分值钱吗
张眉寿却不想这般想
自然是只有值钱的道理的
这般贵重足以说明此毒极不易得
我曾在医书上看到这断心草
本以为只是传闻罢了
张眉寿看向了夏神医
据说这断心草极为的罕见
生长于不见天日的潮湿隐蔽之处
书上说此草一叶可伤人
其茎两寸便可取其命
而书上也说此草有异香
只是他未曾真正见过这断心草
故而分辨不出究竟是何异香
夏神医惊讶的看着张眉寿
你这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
神医可知如何能解这断心草之毒
但没说完
若能将六皇子救回来
他作为被害之人
兴许能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关键
见鹤龄和延龄暗下向父亲传了话
称他们曾吃过六皇子送去的海棠糕
若六皇子转醒证明此事
便足以说明点心从东宫里带出来时是无毒的
这将是一个极有用的证据
中毒多久了
夏神医问
靖羽道
昏迷已有三四日
这么久还没死
夏神医惊诧不已
这显然不是中毒太轻
若是中毒极轻的话
根本不足以昏迷
而且三四日也该调养过来了
犯不着来问他在拿药暂时吊着性命
赵眉说道
这也能吊得住
施药之人本领不小
夏神医啧了一声厚道
这毒也并非解不得
可需在中毒两个时辰之内服下解药
如今中毒已久
已是谁也救不了了
且解药本身十分不易配置
张眉寿心中一沉
他本就料想过这种结果
同之前张眉妍攒下的雪上一枝蒿不同
宁贵妃竟然出手
所用之毒必然极其难解
她既要冲着六皇子的性命而去
自然不会留给太医们救人的机会
当真救不了了
张眉寿看向了夏神医
你若不信
只管试试就是了
若有法子
我有什么道理瞒着呢
他记得这味毒曾有人误食
是个半人
求到他父亲面前
到底也没救成
更别说是以这毒草提炼而成的毒药了
可一般而言
救治不了是因短时间内便毒发
伤及到了五脏六腑
回天乏术
张眉寿仍不死心
而眼下这中毒之人不同
他刚中毒不久
便有大夫施针
阻止了毒性在体内蔓延
明太医寻到他从他这里带回去的药丸
亦对抑制毒发有奇效
夏神医皱了皱眉
这丫头说的倒似乎也有些道理
可再怎么说
也实在是拖得太久了
再如何抑制毒性
只怕也不容乐观
还请神医告知我解毒之法
不管能否将人救回
晚辈都会记下神医这份恩情
张眉寿语气固执而真诚
说了也无用
此毒极难解
所需之药亦是极为难寻
若想找到解药
还需先找到存活着的断心草
夏神医道
难不成你现在要动身南下去找解药吗
万物相生相克
可解断心草的解药
多是生长在与断心草的附近
再者说
如今可是冬季
张眉寿皱了皱眉
不知在想些什么
中毒之人是你什么人
见他这般坚持不放
夏神医忍不住问道
中毒之人与我毫无关系
但此事对我而言很重要
张眉寿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故而我必须要尽全力去救
一则六皇子的命对眼前的局面大有帮助
二则
上一世他曾听阿秋说起过
六皇子幼时与祝樘颇算是亲近
祝樘是真正拿他当亲弟弟来看的
依照祝樘的性格
为了避开上一世的悲剧
他定然做出过改变
而若是结果一样的
他心中定然不会好过
张眉寿并不觉得六皇子身因祝樘才出的事
任何人坐在太子这个位置上
六皇子都必然是宁贵妃手中的一颗棋子
她只是不想让祝樘心存这样的遗憾
清羽看在眼中
默默无言
这个女主子
他今日当真是认进心里
谁说也不好使
你再想救
没有解药也强求不得
下人一弹琴
可按照神医方才那般说
制毒之人手中十之八九应当会备有解药
张眉寿突然说道
毒药和解药既是依存而生
那在采集毒药时
解药必然也会被采下随身携带
如此剧毒
为防意外
但凡是谨慎一些的人
都会将解药备在身上
毕竟这关乎性命
夏神医愣了愣
你知道这毒是何人所致
嗯
大致猜到了一些
张眉寿说话间
毅然站起了身
是与不是
还需得当面印证
见张眉寿带着阿荔提步出了厅门
清羽连忙跟上
一路跟到了大门外
直到棉花疑惑地看着他
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啊
他为何要跟着张姑娘啊
他又不是张姑娘的下人或者车夫
呃
这一定是因为张姑娘方才话里有话
她也是出于一片为殿下效力之心呢
殿下可还交代了你其他事情
张眉寿转头问他
清羽答道
其他事情都已办妥
有其他人在盯着
如今紧要的只剩查明毒药出处这一件
那好
我与你说一个人的特征
一起听好了
清羽点头
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约四十岁上下
身形偏胖
苏州人士
右脸颊处约有半指长的伤疤
张眉寿描述着
本姓冯
却未必会用真相也六七日前曾经在大永昌色出现过
你带人仔细的在京城内探查一番此人的下落
若是寻到
立即擒来见我
近来天气恶劣
对方未必会急着离京
即便是已经离开京城
应当也走不远
清羽将描述记了下来
应了下来
然后待张眉寿上了马车离去
他才转身
转身之际
却忽然有些迷惑
他已经到了下意识目送张姑娘上马车这种地步了
更关键的是
他竟当没有问张姑娘为何要抓此人呢
罢了
未来女主子的本领他也是见过的
照办就是
清女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青云街上
张眉寿未回家
而是去了双碾街
一家漆器铺前
伙计正在挥着扫帚扫雪
余光中却见有一抹檀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伙计以为来了客人
下意识地笑着抬起了头
目光在触及到来人时
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姑娘怎么来了
如今身在漆器铺内做活的十一
不知何时起
对张眉寿的称呼已从张家姑娘变成了姑娘
我来见房掌柜的
他可在铺子里
谁连忙点头
在的
姑娘快些进去吧
外头着实有些冷
张眉寿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扫帚便往铺子里走
便随口道
这样的活儿
还是交给其他伙计来做吧
不碍事
小的本身也闲不住
再加上另外一个伙计家中母亲生病
这几日便没能过来
平日里这些活小的也是不碰的
十一笑着道
本就因为扫雪而热起来的身子
此时更是连带着一颗心都跟着暖了起来
张眉寿嗯了一声
便未再多说
十一去了后院儿
将正在库房中点货的房掌柜给喊了出来
房掌柜打起帘子踏入堂中
就见裹着披风的少女坐在了椅子里
乌发上沾着微湿的雪气
稚气未除的脸颊上
神情却是微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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