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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集
嗯 也好
反正杜掌柜今日准了一日假
姑娘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权当放松一日
盛京坊市繁华
玩乐比之常武县和苏南不知丰富几何
街上到处都是杂艺百戏
虽比不得城南一众酒楼奢侈豪华
市井之中的烟火气反倒更叫人流连
整整一日
银筝跟着陆曈脚步未歇
先是看过杂戏
又去瞧了手艺人踏索
接着坐观影戏
然后吃了南食店的鱼兜子和煎鱼饭
顺带喝了沙糖菉豆
最后还去看了珠子铺
虽然什么都没买
待归家之时
天已然全黑了下来
银筝玩闹了一日
高兴得双眸发亮
提着大包小包的与陆曈边走边说笑
嘿
姑娘
盛京果然比苏南好
苏南可没有这么多杂戏
难怪那些人挤破头也要来皇城
这地方除了东西贵些
哪哪都好
等了片刻
不曾听到陆曈回答
银筝侧首瞧陆曈
神色未见几次轻松
反而眉头轻蹙
目光似有几分不宁
姑娘
怎么
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啊
只是有些累了
嗯
今日在外头走动了一天
等会儿回去梳洗后早些休息
杜掌柜说明日十五铺子里起过节
恐还得早起才是
说话的功夫
铺子已近跟前
医馆大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洒下一片秋日清寒
杜长卿早带着阿城回去了
今日杜长卿给陆曈准了一日假
索性也就没了开铺子的心思
把昨日铺兵们弄乱的院子扫洒干净后
就关门走人了
银筝掌起灯烛
在院子里来回走了走
笑道
嘿
杜掌柜干活干得倒是不错
这院子扫得比我扫得还干净
陆曈瞥了一眼院里昨夜里梅树下被翻乱的泥土
此刻已全部重新盖上铺平
台阶前被摔碎的花盆也都全搬了出去
杜长卿扫过地后
还洒了层清水
清水还未全干
青石板在灯烛下泛着淡淡的湿痕
衬着秋夜越发幽冷静谧
最靠外的那间屋子
门敞开着
里头一片漆黑
夏蓉蓉主仆已经走了
从前这个时候
香草该去院子里喂兔子了
偶尔遇见了
还会与他们打个招呼
银筝望着那间空屋
叹了口气
哎
从前在的时候
觉得多了个人不方便
如今走了
又觉得院子里怪冷清的
不过走了也好
咱们平日里在院子里走动做药
多两个人也不方便
陆曈没做声
她确实是故意赶夏蓉蓉走的
夏蓉蓉因杜长青的事
总是让婢女香草明里暗里的注意陆曈
倘若陆曈只是一个普通的坐馆大夫
这也无伤大雅
可惜陆曈要做的事
并不能为人知晓
后来她无意间瞥见夏蓉蓉腕间那帮昂贵的玉镯
心中有了猜测
银筝又悄悄跟着她们
发现她们二人与杏林堂的伙计文佑暗中交谈
白守义与仁心医馆取龉已久
既与夏蓉蓉一拍即合
陆曈索性就将计就计
杜长卿耳根子软
但对杏林堂一屋子人尤其深恶痛绝
夏蓉蓉与白守义搭上关系
纵然杜长卿再念旧情
此事过后也只会忍无可忍
果然
杜长卿将夏蓉蓉请了出去
杜曈垂眸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夜里埋尸叫夏蓉蓉看见
故意放任夏蓉蓉传递错误的消息给白守义
故意捡到段小宴的东西却不还给他
又故意把荷包遗落在刘鲲的尸体上
杀人陷害
污蔑 做戏
桩桩件件都是她故意为之的
银筝啊
怎么了姑娘
陆曈转身走到银筝身边
附耳低语了几句
银筝蓦地一震
惊讶的看着她
陆曈微微点头
银筝咬了咬牙
看了小厨房一眼
终是什么都没说
一转身出去了
待银筝走后
陆曈在原地站了片刻
擎灯走进小厨房
小厨房中一个人也没有
台上地上堆积着竹匾晒好的药材
一进去浓浓的药味扑鼻
夏蓉蓉走后
前方的空屋可腾出来重新存放药材
再过几日
厨房会更宽敞一些的
陆曈把灯烛放在案台上
弯腰从案台地上拖出一只大竹筐来
竹筐里装满干草
她伸手从里头掏出一只黑色瓷罐
瓷罐有大花盆那般大
通体漆黑
没有半分花纹
她打开瓷罐盖子
微微屈身
对着瓷罐伸出手
似在仔细观察
院中无人
银筝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只有微弱灯火从厨房小窗隙透出一点晕黄
从厨房门口看去
女子背对着门口
不知做什么做得仔细
只能从侧影处看见那尊漆黑的瓷罐
在夜里像个混沌的梦
她在厨房呆了一会儿
约莫有一柱香功夫
才站直了身子
拿起一边盖子盖紧瓷罐
又如方才那般将瓷罐放进竹筐
拿干草细细的掩盖
直到掩盖得再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才把竹筐推回了案台下
做完这一切
陆曈就重新拿起一边的灯烛
离开小厨房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屋门关上了
小院里最后一丝亮光隐去
只有薄云遮盖的月亮洒下一片灰淡的光
渐渐照亮了窗前枯瘦的梅枝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
哭的一个黑影从墙头掠了下来
如一片云般飘进了漆黑的厨房
小厨房门未关
外头一点月光溜了进来
把四周一切照得不甚清楚
来人小心的走进厨房
站到陆曈方才站过的案台前
悄无声息弯腰
一点点的从其中抽出那只挤满干草的竹筐
他用力的扒拉几下
很快摸到冰凉的一角
于是摸黑伸手从里头抱出一只漆黑的瓷罐来
瓷罐看起来沉重
抱起来却很轻
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来人就地坐在地上
犹豫一下
用力撬开罐子的口盖
口盖缝隙被塞了
布巾一用力
罐盖被猛地拔起
一抹黑影闪电般的从罐中弹出
狠狠的一口咬在来人的手臂上
惊叫声到嘴边
蓦地被咽下
猝不及防被袭之下
黑影猛地甩出
一在手臂物被用力一挥
重重摔向远处
在门口处缓慢动弹
微薄月光从门外掠进一点
照亮了门前那团麻绳一般弯曲绵软的物事
一条蛇
竟是一条仍在蠕动的气息奄奄的黑蛇
来人怔忪一下
忽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来人骤然一凝
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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