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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
我死去的家
第二章
第二集
我扶沙也加坐到沙发上
自己也坐在一旁
雨依然下个不停
但如果能唤起沙也加的记忆
也就不那么让人心烦了
沙也加将双肘搁在膝上
十指轻扣在一起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
默默地沉思了半晌
我也无意打断她的思绪
静等她自己开口
过了十多分钟
沙也加终于说话了
雷声很可怕
所以我躲到钢琴下面
心里忐忑不安
生怕雷会打到这里来
我还隐约记得我当时吓得直发抖
你确定是在这个房间吗
我不能百分百肯定
但应该就是这里
刚才从钢琴下往上看时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点点头
不管怎样
总算前进了一步
不仅沙也加的父亲
连她自己也和这户人家有交集
而他和这家人家的渊源
很可能正是她丧失的那部分记忆
当时就你一个人还是和谁在一起
沙也加闭着眼睛
嘴唇微微颤动
这是她想起什么事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一个人
我记得是两人一起躲着在钢琴下面的
钢琴下面
这么说来
对方是个小孩
肯定不是大人
不过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就记不清了
应该是男孩孩吧
也就御
御厨佑介有可能
她没什么把握地点点头
那你其他还想起什么呢
明知催也无益
我还是问了一句
沙也加叹了口气
唉
总觉得就快想起来了
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烦死了
一下子全想起来也不现实
能想起这些已经是一大收获了
我们再看看这个
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发现
没准上面会提到你呢
我扬了扬日记
或许是为记忆无法顺利恢复而心焦
她紧皱着眉头
我和这户人家有什么关系呢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啊
哎
可
可是我们以前住在横滨呀
那是户籍上的记载
也可能实际上是住在这一带
从小和幼界青梅竹马经常到他家里玩吧
青梅竹马
沙也加小声重复了一遍
咬着拇指指甲
交叠起双腿
仿佛在琢磨这个词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倏地挺直后背转向我
我和佑介青梅竹马经常来这里找他玩这种事情我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
我们年龄差太多了
二十三年前他上小学六年级对吧
那时我才六岁
还没上学呢
差这几岁也不算什么呀
对孩子来说差别可就大了
就算是高中生
高一和高二也是两个世界啊
说得也是
我不禁点了点头
我又翻了几页日记
便啪啪一声合上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很暗了
日记上的小字看起来也很费力
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们回去吧
我说
好吧
她无奈的点点头
把窗户一一关上
恢复原状后
和进来时一样
我们通过地下室回到了外面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
就在我们飞奔上车这一眨眼的工夫里
衣服已经全部被淋得湿透了
雨下得还真大
来时的好天气简直就像是幻觉
我用手帕擦着脸说
沙也加没回话
只是透过车窗望着那栋房子
因为下雨
房子看起来隐隐绰绰的
我见过什么
我见过这栋房子
就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眺望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非常遥远的往事了
不会错的
不会错的
我来过这里
我看了一眼房子
又把目光移回到她身上
当时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
我记得有人牵着我的手
是谁
你父母
有可能啊
不好意思
还是开车吧
说完她手撑着额头
闭上眼睛说了一声
真的没关系
在这里再耗下去也想不出什么了
我点点头
发动了引擎
没铺水泥的土路泥泞不堪
视野也很糟糕
我打开车头灯
小心翼翼的转动着方向盘
开到松原湖旁的加油站前时
沙也加开口了
啊
能不能停一下
我没问理由
便点了点头踩下刹车
我猜她多半是要上洗手间
因为那栋房子里的厕所是没法用的
我决定顺便加点汽油
年轻的工作人员出来时表情很意外
他大概以为今天不会有生意上门了
沙也加果然是去了洗手间
随后又打了个电话
我远远看着她的侧脸
觉得她说话时表情有点僵硬
哎
让你久等了
她回到车上说
你去打电话了吧
是啊
打给我婆家
你为女儿寄放在那里
婆家很近吗
也不是
可是今天你准备出门的时候
很快就把女儿寄放到那里了呀
沙也加闻言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笑容
笑容很快就变了形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哎
不是这样的
早就寄放在那里了
早就
沙也加敏警的嘴唇颤抖着
从发梢上滴落一颗水珠
是
是被带走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做母亲
不配
我没有抚养孩子的资格
我是个有缺陷的人
不配做母亲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转瞬已是泪流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