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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高调与嚣张
林泰来这巡游次序是有讲究的
并不是胡乱窜门子
懂大明政治规则的都知道
外朝各衙门里
政治属性最强的有三个
都查阅吏部
礼部
大大小小的政治斗争
往往这三个衙门就是阵地
在礼部巡游完了
下一站自然要去吏部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至于都察院
位置在西城
有点远了
吏部前院和大堂仿佛永远人来人往
在这里办事办手续的官员最多
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
但是当林泰来趴在吧台木板上进来时
全场肃静
林泰来对当值的书立叫道
对 对 我林太来
要见桂伯列为堂官
欲以国事相托
书立略尴尬
你林太来这话的语气
跟一国宰相要发表临终遗言似的
但那舒立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惹不起
惹不起
刚挨过庭杖的人
实在惹不起就进去传话
随即
林太来又被抬进了后堂
尚书和侍郎这些堂官们已经在等了
林太来就像是在翰林院那样
先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然后对吏部天官杨威说
内廷群府
无大臣之体
无宰府之状
老总宰
你身为外朝之首
理当有所匡政
不可坐视不理呀
杨天官
他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的情况扑朔迷离
这个态不好表
况且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伸手府行事的
而现在也不知道伸手府是什么态度
官场里有很多人或讥讽或贬低
说他扬威懦弱无能
毫无主见
只会服从身手府
那都是**
因为他在大行事方面
最相信伸首府的判断
附和伸首府最为安全
现在伸首府
还没从宫里出来
扬威并不想过于鲜明的表达什么
林太来也没管扬威怎么想的
右对吏部左侍郎赵志高说
好的 好的 好的
如今群腐多丑类
汝当自勉
赵志高
他也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林泰来无异于是公开说这波阁臣不行
让自己做好进军内阁的准备
这让他赵志高怎么接话
别人就算心里有争取入阁的想法
但在表面上一定是藏着掖着的
不到最后结果揭晓绝不露头
哪有这样公开高调的
现在入阁有两道程序
第一道程程序是公开推举名单
第二道程序是皇帝从名单挑选
这样程序的特点就是想办成事不容易
但坏别人事却很简单
如果过于公开高调
弄不好就是大热必死的结果
如果不是林泰来过去有无数成功事例
赵志高简直就要怀疑林泰来到底懂不懂朝堂规则
林泰来也没管赵志高怎么想的
又继续道
即便这两年不能入阁
退而求为天官也可
扬威
你林泰来礼貌吗
现任天官还在这里站着呢
赵志高有点慌
感觉林泰来今天到吏部
就是替他拉仇恨来的
他很想对杨天官解释
那些话都是林泰来说的
他代表他赵志高一定这么想
他赵志高在万历十三年以前
不过是个远在南京的从五品闲散冷板凳汉林而已
只是五年前生为了四江南巡抚
四年前右升为了吏部右侍郎
一年前才迁为吏部左侍郎
哪有那么大的野心和进取心
想着入阁或者取代你杨天官啊
林泰来的嘱咐只是单方面嘱咐
并不需要什么回应
对吏部的堂官们说完话后
他又对家丁吩咐道
抬我去文选司
文选司郎中陈友年可是清流骨干
来都来了
怎能不顺道绑架一下
趴在文选司陈友年工房的门口
林泰来叫道
今日在宫中
我遭遇三位阁臣联手定罪
被罢免一切官职
并剥夺一官
要在贵处办手续
陈永年不耐烦的说
先不必办
为有召旨到我这里
林太来便指着左护法章文
那就当是提前打声招呼了
回头我就让这位家人送告身闻凭到贵处
听闻陈郎中为人向来仗义耿直
经常对自己所认为的不公之事而发生
但我这是咎由自取
到时陈郎中照章办理就是
千万不要为了我抗书复揍啊
当然
你非要这样做
我也不会领情的
毕竟我林太来并不是为了名利
陈有年年先前他们清流势力两员高层大将赵用贤孙接连被废
虽然还没免官
但实质上已经丧失了价值
在忍无可忍之下
他们清流势力重新挑起了国本之争
打算以此转移焦点
并尹天雷去轰林泰来
谁也没想到现在出现了这样一诡异和尴尬
完全非常贵的结果
他们早就深入分析过
林泰莱这小人连拥立皇长子的奏书都不敢上
所以更不可能有胆量当着皇帝的面直接拥立皇长子啊
完全无法理解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眼神能杀人
陈永年早就把林泰来捅了七八个窟窿了
所幸林泰来今日通告比较多
没有在文选司这里耽搁太多时间
在陈永年还能保持理智的时候就转场了
下一个地方是都察院左护法张文问道
吏部和吏部都去过了
当前能称得上政斗阵地的衙门就剩督察院了
至于户部
兵部 刑部
工部这些偏技术性的衙门
张文不认为林作馆今天会有兴趣
但林太来却偏偏指路说去兵部
兵部尚书王一饿也没想到林泰来会过来
仓促的在公堂接见了林太来
兵部能为你做什么
王一鄂好奇的问
要不要把申大爷喊来陪你喝茶
林泰来长叹一声
黯然道
我遭遇三位阁臣联手定罪
被罢免一切官职
并剥夺衣冠
大司马知道的
剥夺衣冠就意味着开除世籍
绝了文选之路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还有无惧功名可以参加武选
我邻家还保留着五品士官
还有
当初我把刘官做到了四品
五选司应当还封存着我的凭照
又改到了重新起风的时候
大司马
你看着能不能办吧
王一恶
他现在只想说一句话
不要过来啊
你林泰来这是选官问题吗
分明是一个重大政治问题
他王一恶一辈子辛辛苦苦操练兵马
认认真真筹划边防
从不过问政治
为什么临到晚年也要被卷入这种政治漩涡啊
说实话
王大司马真的看不懂林太来的意图是什么
林太来对兵部尚书打完了招呼
就被家丁抬着往外走
却见此时申用茂急忙跑了出来
招呼道
九援来了兵部怎么不来找我
林泰来答道
今天这局太高端
不适合带你
那行
你多保重
我就先回去了
申大爷也不扭捏
听到这句后便洒脱的告辞了
他很知道自己出来亮个相毫无卵用
但他更知道
如果在这种林泰来被罢官的敏感时候不亮相
问题就更大
从兵部出来后
户部 工部
刑部都被林泰来忽略了
今天巡游的最后一站是督察院
但林泰来从东城被抬到西城督察院时
已经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了
林泰来趴在督察院大门
对下班的御史们说
日日在此练枪
多受台园之气息感召
如今渐君受责
也不枉青史留名之志
只是惜我明日不能复到此脸羌矣
身为言官
可以不尊重林泰来
但必须尊重庭长
面对象征无上光荣的屏障
众御史不得不保持严肃沉默的脸色
但心中齐齐想到
你可别再来了
在督察院大门外演讲完毕后
林泰来终于结束了吧台木板巡游
打道回府
听到这个消息
很多人松了一口气
生怕林泰来下一刻就出现自己面前
让自己难堪或者难办
现在这形势实在让人看不明白
即便是最精明的人也迷惑不已
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表态
挨过庭杖后
肉体痛苦但精神亢奋的人非常多
但大家真没见过林泰来这么封皮的
当今公认庭杖之后最高调的人
正是刚被林泰来收拾过的赵永贤
十三三年前张居郑夺情案中
赵用贤被打了停仗后
公然把溃落的碎肉腌制成了腊肉
用以保存留念
但是跟林泰来这种个衙门打巡游并挥斥方遒比起来
赵用贤那高调也就是班门弄斧了
林泰来这种完全毫无保留的高调和嚣张
几乎违反了一切官场常理
打破了一切众人对官场准则的认知
完全不存在低调隐忍
表面和气
口蜜附件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等任何官场通用美德
很多自许精通做官技术的官僚看着林太来的行为
都陷入了迷茫和自我怀疑
也许是自己掌握信息不够全面
不清楚内宫里具体发生了什么的缘故
临近太阳落山时
精疲力尽的阁老们才从内宫出来
在身首府心里
自从林太来被拖出去打听仗后
这的内功奏对就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了
又拖延了一下午
纯属浪费精力
无非是其他三个大学士苦苦哀求
请皇帝明旨传发中外
定于明年册立
这是三位大学士挽回局势的最后的机会了
只要能搞定国本问题
所有污点都不是问题
可以视为必要的牺牲
但是皇帝坚决不肯答应
只愿意口头承诺
还把皇帝说急了
还称如果再刮燥下去
就等皇长子十五岁以后再说
他申时行只能在中间打着圆场
当着老好人
然后其他三位大学士又一起辞官
请皇帝准许放归山林
皇帝还是不许
强行让三位大学士留下
他申时行还是只能在中间打圆场
皇帝当着老好人
这么无聊的工作
最后君臣不欢而散
皇帝大概心情不够美丽
连惯例的赏赐九十都没有
也许忘了
阁老们从内宫出来后后没着急继续出宫
便先去了文渊阁喝水和如厕
还可以顺便打听夏外朝的新动向
也好有个心理上的缓冲
那些阁老随从中书社人都非常有政治敏感性
在林太来被抬出去后
就一直在收集外朝的消息
阁老们坐在中堂喝茶
伸首府的随从李社仁作为代表向阁老们汇总和禀报消息
林泰来被抬去了翰林院
当着术士翰林控诉遭受不公
语言屡次亲及三位阁老
林太来又去了礼部
指责礼部无所作为
才导致他今日遭遇
语言屡次亲及三位阁老
林太来又去了吏部
他直接对左侍郎赵志高说
可以筹备入阁了
实在不行当个天官也可以
语言屡次亲及三位阁老
砰
忽然一声巨响
暴躁老哥许二直接把茶盅摔到了文渊阁中堂的地砖上
听到吏部这里真是忍无可忍了
大聪明王三情绪低迷的暗自伤怀
自己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
早知道就应该学仰天官
遇事就跟着申时行战队
今天自己真是吃饱撑着
到底瞎琢磨个什么公道人王四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无穷无尽的茫然
是那种世界观完全被颠覆和打碎后的茫然
他不能理解他为人正派
做事公道
到底哪里错了
李舍仁心理素质超稳定
不受影响的继续禀报
林泰来去了兵部
请求参加武选
并指定要四品以上留官
兵部某员外郎出面欲护送林泰来
被林泰来拒绝
不用再说了
唯一冷静的伸首府阻止了李舍仁继续禀报消息
然后非常顾全大局的又对三位同僚说
待我与林泰来谈谈吧
没这三个弱鸡顶在前面
以后自己岂不就是光感首府了
岂不就是什么事都要让自己直面扛雷了
但是身首府心里也没底了
因为这次林泰来到底想什么
他已经完全不能确定了
对方需求不明的谈判是最难谈的
尤其还是林泰来这种绝对不缺先桌子胆量的人
而且还有皇帝这个不确定因素
实在对结果难以预料
但此时其他三个大学士连个回应都没有
文渊阁中堂里还是一片死寂
身首府也蛋疼了
真没见过三个大学士联手杀一个五品小官
结果还被反杀脱身的
还是那句老话
你们惹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