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集。
当范闲将那个名单递给贺大学士之后,
整个门下中书省的大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到。
范闲随意地一抹鬓角,
将指间拈着的那根细针插回发中,
平静的说。
我不想滥杀无辜官员,
所以请你确认一下,
如果这些都是你的人,
那我就放心了。
那张写满了姓名地纸条飘落到了地面上,
室内一片安静。
到这个时候,
谁都知道今日京都里的那些血腥都是面前这位小范大人做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他说地是不是真地,
难道那些朝廷官员今天全部都死了?
贺宗纬了解范闲这个人,
所以他知道范闲说地不是假话,
纸上那些姓名,
想必此刻都已经化成一缕怨魂。
他抬起头来,
眸子里燃着怨毒的冥火,
死死地盯着范闲。
他不知道范闲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是死路一条吗?
在这一刻,
贺宗纬竟觉得有些隐隐的骄傲,
自己居然把范闲逼到了鱼死网破这条道路上。
为什么来人呐?
抓住这个凶徒。
为什么?
这三个字沉痛出口,
谁都以为贺宗纬要当着诸位官员地面怒斥范闲非人的恶行,
谁也没有料到,
话到半途,
贺宗纬便高声呼喊了起来。
而他本人更是用最快的速度向着诸位官员的后方躲去。
还是贺宗纬最了解范闲,
既然对方已经不顾生死,
在京都里大杀四方,
自然存着以死搏命的念头。
而对方在入宫之前专程来门下中枢放伞,
自然也不仅仅是要用这些死人地姓名来奚落和打击自己,
而是要来杀自己。
直到此时,
依然没有人相信范闲敢在皇城根下,
在庆国中枢地庄严所在,
暴起杀人。
但贺宗纬相信,
他知道面前这个狠毒的年轻权贵,
一旦发起疯来,
什么都敢做。
所以他不顾大臣体面,
一边惊恐地呼喊着禁军护卫,
一边拼命地向大臣们的后方逃遁。
范闲没有去追他,
只是用一种垂怜和耻笑地眼神看着他地动作,
看着众人之后那张苍白地脸。
毕竟是皇宫前地门下中书,
早在贺宗纬呼喊之前,
就已经有禁军和大内侍卫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而一旦发现事有不协,
十几名侍卫和3名禁军将领已经冲入了门下中书省地大屋,
拔出了腰畔地佩刀,
警惕地将范闲围了起来。
就算范闲再厉害,
也不可能在转瞬间便杀出这些内廷侍卫的包围。
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放心了些。
而人群之后的贺宗纬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
苍白之色不见,
反多了两丝红润,
他在后面厉声喝道。
速速将这凶徒拿下。
人的名,
树的影。
就算人人都知道,
今日京都里的那些鲜血,
都是小范大人地一声令下所淌出来地。
可是,
在没有查清之前,
谁敢上前拿下范闲?
尤其是在范闲没有先动手地情况下,
那几位禁军将领和内廷的侍卫怎么敢贸然扑上皇城?
脚下一阵慌乱,
调兵之声四起。
不过瞬息时间,
门下中书省大屋外便传来了无比急促的声音。
不知道多少禁军奔了过来,
将这间大屋团团围住,
将范闲和实际上控制庆国朝廷地这些官员们围在了屋内。
范闲此时纵是插上了一双翅膀,
只怕也飞不出去。
然而,
他似乎也不想逃走,
只是安静地看着人群之后地贺宗纬,
很随意地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不知道吓破了多少官员的胆儿,
大屋内一阵惊呼,
而那十几名围着范闲的侍卫则是逼了上去。
范闲站住了脚步,
隔着众人的人头看着不远处的贺宗纬,
平静的说。
或许如很多人所言,
其实你是一位能吏、
名利,
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名入青史的一代名臣。
然而,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继续活下去。
说来也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厌恶你。
这种厌恶简直是毫无理由。
你的功利心太重,
时刻想踩着别人爬上去,
而这种做派却是我最不喜欢的,
即使不喜欢,
顶多也就是打你两拳做罢。
但没料到,
后来你竟然把自己地一生都投入到对抗我地事业之中。
很可惜,
这个事业并不如何光彩,
反而给了我更多杀你地理由。
范闲笑地很温和,
然而在屋内所有人地眼中,
这个笑容很阴森,
很恐怖,
杀意十足。
只是他此刻似乎并没有出手地意思,
所以围着他的这些禁军和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激起这位大人物地疯性,
来个大杀四方。
听到范闲后面那句话地时候,
贺宗纬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厉芒,
准备开口冷斥几句什么,
不料腹中却传来了一阵绞痛,
这股痛楚是那样地真切,
那样的惨烈,
让他的面色顿时苍白起来,
说不出一句话。
你是一个热衷功利,
不惜一切代价向上爬地小人。
你可以瞒得过陛下,
瞒得过朝廷百官,
甚至瞒得过天下万民,
可你怎么瞒得过我呀?
你看似干净地手上到底染了多少人地血?
你那身官服之上,
到底有多少人的冤魂,
你清楚?
我清楚。
我今日杀你,
杀你贺系官员乃是替天行道,
乃是替陛下清君侧。
范闲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
讽刺地看着贺宗纬苍白的脸,
欺负他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