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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十月
位于黑龙江省黑河市的五大连池市龙镇派出所接到一封举报信
这名举报信呢
是一名十四岁的女孩写的
内容令人极为的震惊
这名十四岁的女孩名叫汤兰兰
汤兰兰在信中写道
自己在六岁的时候
就遭受亲人
邻居以及老师的性侵
至今呢
已经是七年了
还在持续
接到举报的警方马上将这一案件上报
随后呢
引起了高度的重视
经过调查
警方取得了一系列的证据
首先是口供
上级警方在接到案情之后
拘留了汤兰兰举报的嫌疑人
在看守所内
警方获得了同监舍的其他人的证言
在监舍内
嫌疑人相互之间开始串供
并在私下里承认了性侵的事实
这些证言呢
都被法庭调查采用
第二
就是物证
在举报当中
汤兰兰提到影碟机
经过调查
其家庭当中确实有影碟机以及黄色光盘的存在
间接的证实了嫌疑人在性侵汤兰兰时边看黄色光盘的说法
但是
其中汤兰兰关于影碟机购买时间的证词多有反复
在最初的时候
汤兰兰说影碟机性侵之时
是二零零三年的夏天
但是该影碟机的售卖方在零三年底才开始售卖
此项证词呢
最开始被忽略
后来被加入
第三 录音
汤兰兰曾经以受到性侵举报为由
向一名嫌疑人要求三年学费
此录音证实了说法
并且是汤兰兰受到性侵的有力证据
第四 怀孕
汤兰兰多次受到侵害
根据医院的b 超检验结果
有的显示汤兰兰已经怀孕了
而有的则认为汤兰兰并未怀孕
因此
在案件事实调查当中
法院并未采用
在供述案件真实过程当中
只有一人对汤兰兰性侵的事实作出承认
根据最后的判决结果
汤兰兰举报的嫌疑人均被判处刑罚
判决之后
多名被告人被判处五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被告人之后上诉
但是被驳回
二零一七年
部分被告出狱
继续申诉
想要翻案
但是警方在二零一八年一月份破获的一起卖淫案中
正好有那些要翻案的人员
然而此时的汤兰兰已经失联
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对于汤兰兰来说才是最好的
七月二十七日
经过近半年的调查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宣布驳回汤楠的案原审被告人汤继海
万秀玲等人的申诉
是一场有悖人伦纲常的集体强奸
并且持续了八年
还是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女孩诬寇把全家人送进了监狱
两者到底哪个是真的呢
和所有人一样
即便在沈坚亭工作了十五年
黑龙江省高院再审审查主审法官孙冠宇第一次听到此案案情的时候
同样是震惊和疑惑
毋庸置疑
不论是哪一个真相
这起案件都足够的骇人听闻
二零零八年十月三日
刚满十四岁的汤兰兰在作文格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道
公安局叔叔大爷们
我写这封信
是为了我现在上学出现一切事故
能让我干爸干妈为我伸冤
他在信里写道
自己从小在姥姥家里长大
直到六岁才被父母接回家
过了一年
母亲万秀玲去山东打工
从那时起
父亲汤继海就开始强奸他
一直到二零零八年
后来大姑父刘长海
老叔汤继斌
爷爷汤瑞景
姨父许俊生等人都性侵过他
并逐渐的从汤家内部蔓延到了屯子里的其他男人
汤兰兰逐渐的长大
这种情况却并没有随着她外出住宿上学而结束
回去就出不来
每天都会遭受不堪的事情
二零零八年
他实在忍受不了
打电话给母亲万秀玲
说自己不回来了
然后就是引起所有人愤怒的那句话
万秀玲放下电话
却对丈夫汤继海和屯里其他人逢人就讲
汤兰兰怀孕了
孩子是他爸的
没有人真的去找过汤兰兰
在这通电话的三天之后
万秀玲才和姑父刘长海
表哥丁福来到孩子寄宿的干爹干妈家里
并不意外的受到一顿打骂
最后是干爹吓唬对方要报警
他们才就此罢休
孩子最后就是抱着干妈的腿哭
你可得救我
那也是第一次
两人从孩子嘴里听说父亲强奸他的事儿
别瞎扯
最初
干妈刘忠云是将信将疑的
但是逐渐的
孩子身体的异常变化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那时
汤兰兰的皮肤特别的脆弱
手别碰
一碰就破皮
用梳子梳头就破皮流水
还有很严重的妇科疾病
二十天之后
汤兰兰再次接到了来自叔叔汤继斌的恐吓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家人绑回去被人糟蹋
于是提前写下了那封信
由于年龄太小
孤立无援的他在干爸干妈的陪同之下
来到当地派出所报警
十年之后
汤兰兰依然没有走出童年的阴影
他一直努力想要忘记过去
但却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当年
汤兰兰在公安局向警察讲述了足足七个小时有情节
有细节
从六岁到十四岁期间所经受的侵犯
包括她第一次被父亲强奸时
两个人的对话
动作
她的身体感受等细节
被亲戚和邻居多人性侵时的地点
屋内布置
性侵者先后顺序
每个人的位置
性侵者的生理反应
持续时间
片段对话等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
一个十四岁的乡村少女拥有如此的虚构能力和生理知识
着实惊人
再加上妇科检查
让性侵有了可信度
因为案发的时间跨度大
并没有保存下来
或者让警方提取到可以做dna 鉴定的关键物证
侦查核实主要依靠汤海安的陈述和嫌疑人的供述
这为查清案件真相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二零零八年十月二十八日
当民警将汤继海等人一一逮捕之后
其中六人在到案一小时之后就供认了犯罪事实
根据常识经验
如果存在刑讯逼供
最终做出假口供需要更长的时间
另外
值得注意的是
王占军还承认了一起汤兰兰没有指控她的单人性侵事件
即使死后汤继海等人集体翻供
但并未表示过在看守所羁押期间遭受到了刑刑逼供
因此呢
他们在此做出的大部分有罪供述全部有效
也就是说
汤兰兰指控其父
祖父 叔父 姑父
表哥
老师等十四人在长达八年期间对其进行了强奸
轮奸的犯罪事实确实存在
二月八日
黑龙江高院合议庭开启了再审审查程序
此前案件经过一审判决
十一名被告人翻供上诉被驳回
向该省检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申诉均被驳回
而对话汤兰兰是最煎熬的环节
主审法官孙观宇和他聊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他不得不和他一起追溯那些汤兰兰记忆里边最不愿回想的画面
他很痛苦
我敢为我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他们是我的母亲
是我的父亲
我怎么可能去冤枉他们
冤枉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汤兰兰不明白
明明是别人把他的生命撕的稀巴烂
怎么就成了诬告呢
比司法事实更难理清的
是性侵真相当中的断头线索和当事人的罗生门
为了查清每一个事实
合议庭行程两万多公里
先后在北京
上海 江苏 辽宁
河北以及该省的哈齐姆
加黑等六省市十二个市县
对一百四十四名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和接洽
之后
法官回应了八大质疑
质疑一
汤瑞锦是怎么死的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汤瑞锦在看守所监视当中吐血
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后经鉴定
汤瑞锦的死因是肺癌
汤瑞琴死时
右诊部
右臂有皮下出血
哈尔滨医科大学当时鉴定认为
右诊部的皮下出血在死亡前三到五天
右臂皮下出血是新鲜出血
这说明了什么
询问笔录显示
汤瑞锦最后一次在看守所接受询问是去世七天之前
而他身上的淤青呢
则形成于询问之后的几天里
也就是说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些淤青来自刑讯逼供
鉴定结论上还有一句不是很醒目的话
上述外伤磕碰均可形成
质疑二
汤继海的牙是怎么掉的
汤继海在第二次庭审的时候
戏剧性的拿出一颗牙齿
称是第一次接受询问时被警察打掉的
当时在庭审之后
检察官向他核实该牙的情况
他说左边一颗牙被民警用拳头打松
两三天之后掉了
但是奇怪的是
这一次黑龙江省高院审查的时候
他又变了说法
第一次接受询问时
左右两颗倒数第二颗后槽牙被侦查人员打掉
而不久前他又给他做检查的牙医说记不清被打掉的牙齿的位置和数量
在黑龙江高院审查时
他的说法变来变去
前后矛盾
自己也说不清掉了哪几颗牙
法院也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
鉴定意见显示
拳击可导致口腔任何部位的牙齿脱落
但因暴力打击的力量和拳击接触面的因素
脱落牙齿常伴有牙侧骨骨折
临近牙齿松动或者是牙褶
而汤继海的口腔内
缺失牙齿
没有残根
上下颌骨处也没有骨折的痕迹
除了他的上述之外
没有任何一点迹象表明他的牙齿是被打掉的
质疑三
万秀玲为什么跳楼
万秀玲直到现在也承认
跳楼不是因为刑讯逼供
而是因为女儿汤兰兰不愿见他
他当时被羁押在看守所时
一直想见见女儿汤兰兰
在一次被押解去受询问的途中
他得知女儿拒绝见面
便翻越看守所二楼的楼梯扶手
跳到了一楼的楼梯上
质疑三
汤兰兰是否敲诈申诉人而撒谎呢
二零零八年十月一日
五大连池市公安局民警第三次询问汤兰兰
她陈述曾被刘桂英的弟弟刘锁柱强奸
四天之后
汤兰兰给刘桂英打电话
说刘的丈夫蔡晓令弟弟刘锁柱强奸过她
汤兰兰向刘桂英索要一万元
之后
刘桂英给汤兰兰打电话
继续说这事
并录了音
随后
刘桂英将录音交给了侦查机关
侦查机关当日向汤兰兰核实
汤兰兰承认有此事
并说确实被蔡晓令强奸过
向刘桂英要钱就是为了能读完初中
在黑龙江高院的此次审查当中
汤兰兰仍坚称被蔡晓令留锁住强奸
之所以打电话向刘桂英要钱
是因为自己当时未成年
直系亲属都因本案被抓
没有生活费
黑龙江高院认为
汤兰兰给刘桂英打电话索要钱款属实
但他在打电话之前
已经向侦查机关举报被刘锁柱强奸
并坚称始终被蔡晓令
刘锁柱强奸过
被害人汤某某打此电话
并不能够否认本案各原审被告人犯罪的真实性
实际上
二者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
质疑五
真假b 超报告对案件很重要吗
案发之后
民警在两名村民的见证之下
从万秀玲的衣服里
口袋依法提取一张龙镇农场职工医院彩超报告
报告显示
检查时间为二零零八年三月三十一日
病人为王艳秋
检查医生为姚海燕
检查结果为子宫内有胎儿症状
同时
汤兰兰寄宿家庭房东李忠云证实
因被害人汤某某身体不适
其曾于二零零八年三月三十一日带汤某某到龙镇农场职工医院以王艳秋的化名做过彩超
检查结果显示没有问题
民警随后在医院依法调取了这份原始彩超报告
报告显示
病人王艳秋子宫未见异常
经向彩超医生进行询问
两份报告诊断图像相同
图像显示子宫正常
无妊娠反应
但检查结果截然相反
据此啊从万秀玲口袋当中提取的报告应该是造假的
黑龙江高院认为
依据现有证据
不能准确认定假彩超报告单是谁变造的
亦不能够查清变造的目的
但是上述事实不影响对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认定
不能因为没有查清此事实而否定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
质疑六
在东北冬天的牛棚里性侵的真实性是否存在
根据当事人徐俊生的供述
发生在当年刚下雪的事件
黑龙江高院特别去黑河市气象局调取了当年第一场的气象资料
显示当时外部气温还在零度以上
所以啊
牛棚李性钦是真实存在的
质疑七
梁立全没有作案时间
当事人律师提出
有二十七人可以为梁立全进行作证
他当时正在外地打工
并没有作案时间
黑龙江高院与他们逐一的联系
共联系到二十四人
但是均表示记不清时间
或者打工期间中途是否回过家
质疑八
原审证据是否存在瑕疵
对汤继海家二零零四年一月十五日前播放黄色录像机器的来源
原审判决认定第三起犯罪中
汤继海等人用于绑被害人汤某某的柱子的位置形状
汤继海一审庭审时的出示的牙齿的来源
依法从万秀玲衣服口袋当中提取的变造的彩色超声诊断报告是谁变造
而变造的目的
扣押的名为强迫曝光的光盘的内容等
现却已无法查清
但是这些我们认为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
不是受害者
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痛
从寻找汤兰兰到逼出汤兰兰
她本人这样说
不论是最初提出质疑的媒体记者
还是希望汤兰兰永远失联的普通网民
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
让有罪者受到惩罚
让无辜者不知蒙冤
让强梁不敢横行
让弱者获得尊严
汤兰兰案历经十年
从实体公正到程序正义
从质疑汤兰兰到回归法治
在这里啊
主播想说三点
第一啊
不要污名化方案
这翻案呢
它是一个中性词
一起严谨合法审判的案卷
永远呢不怕别人来翻
第二
公平正义要经得起程序正义的死磕
没有程序正义
带来的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错案
揭出一个个独树之果
第三
如果说实体公正是阳光
那么程序正义则是扫清遮挡阳光一切障碍的那柄利剑
公平正义的光辉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
必须没有任何的死角
时至今日
汤兰兰的名字注定会刻在我们的记忆里
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们再提到这个名字
这位没有至亲呵护
只能默默舔舐伤口的姑娘
只想要一个平静的环境
就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