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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第十三集
武林是一大早起来食过分后又要抹黄豆做豆腐
喊叫黑鹅给他帮个下手
黑鹅蓬头垢面的坐在台阶上发蔫儿
武林说
你啊你
你咋了
黑鹅说
可不舒服
一口一口吐唾沫
唾沫把脚旁的垂布石都妥实了
武林说
嗯 你脱脱脱
这么多脱脱抹
是
是啊 又了
黑鹅也不言语
武林就兴奋了
说
哎呀爷呀
你可可可
可能是又
又了
武林一直想要个孩子
但黑鹅几年内不开怀
武林就让黑鹅再睡去
说豆腐他一个人做
他能做的
黑鹅却说他口寡
武林便不再做豆腐了
满院里逮那只黄母鸡
要给黑鹅杀了顿汤喝
黑鹅骂武林是猪脑子
黄母鸡正下蛋嘞
杀了拿谷值去买化肥农药呀
武林又问
你得吃凉粉不
黑鹅不吃
黑鹅说
我想吃苹果
武林向黑鹅要钱去买苹果
黑鹅说
你给过我钱啦
武林到屋角的墙缝掏出一只破袜子
取了里边私藏的两元钱
去刘新生的果园里去买苹果
刘兴生却不在
而旁边陈鑫的院子里
陈鑫和翠翠在草庵子里亲嘴被他撞见了
陈鑫和翠翠不休
他倒休了
跑回街上
偏偏陈亮在他们店门口补鞋
他配了一口陈心说你佩佩这干啥嘛
我
我得逮逮罪你嘞
又配了武林一口
武林能守住秘密
他说
这 这
这下咱都拉
拉平了
还坐下来歇脚
鞋店里坐了许多闲人
有我
还有白恩杰
刘柱子和供销社的张顺
我悄声说
雾林
是曼姐吧
陈醒思快姐吧
让他们抄家不子是个沙装筐
我就递给了武林一根纸烟
武林吸了一会儿纸烟
把草帽挂在门栓上
去了厕所
其实武林去厕所并不是要拉屎掏尿
他在藏他的两元钱
别在裤袋上不行
装在口袋里还不行
就藏在了鞋壳里
出来见草帽上沾了一大片黑鞋油
问 谁弄的
我指指陈亮
武林就冲着陈亮说
你 嗯
你把我的帽子弄
弄脏脸
陈亮说
我没有
我
我弄你那么长
我我
我还舍不得邪腰的
你那蓝帽子
蓝帽子
武林说
你你你 你弄
弄啊
陈亮说
我没有 没有
武林说
你你 你还
还嘴
嘴硬的很
一个外外外
外乡人
还欺负本
本人 陈陈陈
你亮说
外乡人
呃
人咋的
我 我有暂
暂住证
证正的
我们还承包了果
果树林
我们吃 吃
吃了你的还是喝了你的
武林说
你 你
谁谁谁谁谁
小鸡 给老
老几塔塔爬单带呀
陈亮没听懂这句话
武林就说
啊
我我我我我
我操娘
陈亮说
我操你奶你你你娘
你泼你老婆
气的武林瞪了眼
手指着陈亮了半天
说 一一
啊一一呀呀一呀
我们都看着他们吵
轮到谁吵了
就也张着嘴跟着他的节奏把他娘的这结巴学不得
我们也都话说不连贯了
我说
臭熊脸
改大理寺臭熊脸
他们真的就打开了
陈亮动作快
先打了武林一拳
武林踢过去一脚把鞋踢掉了
陈亮再把鞋踢出了一丈远
众人这才过来拉架
武林不服气
说 我我
我就是不不不
不如他会
会欢妻嘛
突然想起鞋里有钱
跑去捡鞋壳里的钱却不见了
哇哇的大哭
这当儿夏风到了中街去买纸烟
夏风一来
我顺门就走
我不愿意见到他
说实话
可能是心虚
我恨夏风
更有些怕夏风
我走到了竹青开的理发店
里
让雇佣的那个小伙给我理发
理发店的后门开着
后院子里栽着一丛芍药
那个小伙用小竹棍儿扶一根花茎
我让他给我理发
他还不停的拿一眼看芍药
说
你看花开的艳不艳
艳吧
花怎么就开的这般艳呢
你好好立法补续看花
不续看花
我可以看
这花就是长得艳
花长得艳了
吸引蝴蝶来授粉
那么花就是芍药的***
他是把***顶在头上的
那小伙说
哎
武林和陈良打架了
嗯
咋下风一来就不打了
他们也怕下风
谁怕谁嘛
小伙给我剪头发
头发稍一剪我就觉得疼
他说
哎 这就乖了
谁见头发都不疼
你剪头发疼了
给你立个瞎缝那样的粉头吧
我说我要一表到底
他再说
活人就要活下风嘞
娶的白雪多漂亮
像一朵花似的
我生了气
说
你屁话咋恁多嘞
他娶的白雪咋
他恨了我
把头发给我剪短了
我索性让他剃了个光头
没有给他钱
夏风见武林在那里哭
问是怎么了
武林说
钱丢了
丢的有两元钱呢
夏风就掏了五元钱给武林
武林不接
他说他要他的钱
就那么大个地方
就那么几个人
两元钱却没踪影
谁都怀疑谁是贼
事情就严重了
大家都分头找
没有找到
白恩杰说
是一丈的两元票的还是两丈一元的吗
武林说
一丈
白恩杰就掏自己口袋
他口袋里有二十元钱
却没有一张两元票
说
我莫见到这
你可看清了
刘柱子和张顺也掏口袋
口袋里没有两元票
陈亮说
你你你你你
你搜索我事
你收
收出一分钱
都 都
都算我捡的
喊一声
硬
硬生揍了是不是硬硬硬
硬是贱贱去的
刘柱子跑来理发店喊我
夏风却说捡到了
其实夏风是把自己的两元钱丢在了地上
故意说捡到了
交给武林
武林把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又拿起来对着太阳药
然后把钱捏在手里
呲了牙笑
夏风买了纸烟回来
白雪已经在门外候他
问她到哪儿去了
怎么是个大屁股
出了门就不晓得回来
饭都做好了
让一家人都等着
夏风说
你们吃你们的吗
白雪说
你得陪陪邱老师呀
夏风说
他还没有走
白雪说
你这是撒话吗
人家也想和你认识认识嘛
你看你不理不睬的样子
是给人家难堪还是给我难堪
他想认识我
我不想认识他吗
他那副模样我看着都别扭
你欣赏人家的艺术
管人家长得咋样
他那艺术我欣赏不来
你小看邱老师了
团里要说权威
除了你见过的那个王老师
就属邱老师了
他不管戏演的好
秦腔理论也懂得多
限制上的戏剧卷就是他执笔的嘞
是吗
这么权威的
还张罗什么草台班子呀
什么草台班子团要一分为二嘞
她有微信
才组织了演出队
特意来邀我入伙的
那咋不一分为四五嘞
全烂摊了
你就清静的跟我进省城吧
我到省城干啥呀
辛辛苦苦练了十多年功
不演戏我才不去嘞
看看
又讲开了不是
戏剧已经没落成啥样子了
还指望什么名堂吗
本身成了泥牛
你能如家过海
我给你邱老师说去
就说你不到他的演出队来
你准备着调工作呀
白雪就急了
说你看
白雪一急眉
额上就显出一道红印
夏风看着白雪
突然一仰头笑了
白雪说
你潇洒
夏风说
那想起树上写的一个故事来
说是有两个女人都说她是公主
可公主只有一个
谁是真公主谁是假公主
就在十八床被褥下放了一颗豌豆
让她们去睡
能睡着的就是假公主
真公主她睡不着
嫌豌豆割得慌
白雪说
我知道
我是贱饼
狗吃肉了狗不下蛋
鸡吃草能食字
偏下蛋
你不让它下蛋
它还憋的慌嘞
两人还捣嘴
四婶就出来了
夏风忙住了口
就进院往堂屋去
白雪撵上去
拍了他后襟上的土
饭桌上
夏天志和邱老师说话
邱老师已经很老
光着头
鼻子大的能站半个脸儿
拿个大杯子喝酒
夏天志说
你说你那呛杯要赚三百六十多
邱老师说
必须砖沟三百六十度才能仰面倒地
落下来时掌握臀和茧线着地
这得有铜字功
夏天志说
定等是不是靠皱眉头
邱老师说
嗯
头皮要会动
说着就示范
头顶上的皮果然就动起来
把一个菜碗放在额上
然后往后移
碗里的菜纹丝不动
夏天志就拍掌
他一拍掌
四婶和白雪都拍掌
夏风拿眼睛看中堂上新挂出的一排马勺上的脸谱
那是张飞的脸
白雪在桌下踩夏风的脚
夏风拿眼瞪张飞
张飞也拿眼瞪着夏风
夏天至说
咦
去年我在县上看过逆燕捧货
别人是一次喷一扣
你连续喷了十六扣
那醉里得装多少怂响又这么空支呀
邱老师喝了一口酒
夏风看见那张嘴上下全是皱纹
一只苍蝇就落在邱老师身后的墙上
像一枚钉子
邱老师说
这得拜神嘞
拜神团里的小六
莫拜神
火喷出来一下子烧了嘴
拜神就能神附体
干什么要干好旧的神父体
你就说阴阳先生吧
哪一个有文化
没有
可他从事了阴阳职业
神就附体了
他的话你听了就安全
你不听就来灾祸
夏峰
你们写文章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见过县文化馆一个作家
他每晚让曹雪芹给他写书来
夏风说
不至于吧
用筷子去夹一颗花生豆
豆子蹦了
在桌子上打转转
邱老师把花生豆戳住了塞到自己嘴里
说 夏风
你见过文化馆那个作家
嗯
清晨已扣黑牙
夏风说
哦
我看过他的文章
咦
抽的像构思
夏天至就瞪夏风
夏风伴起身给邱老师敬酒
邱老师说
老嚣杖这么哀惜相逢
肯定有遗传疾异
夏风说
你也知道疾因
看见邱老师身后探出一个狗头
来运什么时候进来的呢
邱老师说
极因是个现代词
其实古人早都说了
三滴血中就可以滴血粘连
不粘连认定父子关系的
现在说基因是把毛就要成了个谜
你给咱写个戏吧
凭你的水平
你来写
我和北雪一定会轰动
说不定还能拿个奖
夏风给来运招手
来运从桌上钻过来
他把一口烟喷在狗脸上
说 我不东西
白雪说
夏风
你把蜜幡给咱端上来
夏凤起身去厨房
白雪也到了厨房
说
你咋样对人家说话的
夏凤说
那你叫我怎么说话
她说灯泡是黑的
我就说是黑的
回到堂屋
见邱老师自个儿给自己倒酒
酒洒在桌子上
竟低了头去吸
说
世上啥东西都可以浪费
就不能浪费
夏风说
你真是旧险不怕坏嗓子
邱老师说
这就是秦腔风格
咱秦人是喝辣子喝
烧久了才唱秦腔的
我打死都看不上南方的戏
软绵绵的没劲
为啥当年的秦国就灭了六国你知道不
夏风说
我还真不知道
邱老师说
秦人喝的是烧酒
吃的是锅盔夹辣子
一是不冷
二是耐疾
说走就走
兵贵神速
而南方的国家
一扎下营了
才洗菜呀
淘米呀
饭还没熟
秦国的兵马已经杀到了
你现一处息揪谢情人这种习心怎么样
夏风说
啊
那给你唠刀茶
茶没了
去厨房蓄开水
便再没把茶端上来
白雪从堂屋出来
瞧见夏风和哑巴在院门外逗弄着来运气的
脸都煞白
夏风却嬉皮笑脸的说
我问尼克斯
白雪说
尼尤萨斯看得上温啊
哎
你和县商业局的人熟不熟
啥事嘛
君庭阁想办农贸市场
要我问问你
如果有熟人
得求人家支持
哼
咋嘞
你去求邱老师吧
他儿子就是局长
夏风呀了一声
邱老师是喝醉了
躺在炕上呼呼的睡了一觉
夏风去把君庭叫来
君亭就坐在炕边等着邱老师醒过来
又请了去他家喝二次酒
请去的还有夏天智和白雪
当然是净说着秦腔的好话
话头转到了办农贸市场的事
邱老师拍了枪子说
哎
这有仨问题吗
他就是在外做了当朝的宰相
回家还得叫我爹嘞
我给他说
君婷一高兴说
贫秋老师这么豪气
我得给你唱个戏嘞
我不会唱戏
但我一定要给你唱
就唱了石榴娃烧火
把冯祥啊拉一拉
想起了我娘家妈
额家妈妈咋不来看你吧
君庭是烂锣嗓子
又跑调
大家就说
妈呀
你咋叫人受这份罪嘞
君婷说
哎 白雪 你唱
往下唱
白雪接着唱
石六我生来命不强
逢下个女婿是二家良
十六我生来命能瞎
逢下个女婿是个肉疙瘩
乃逢下女婿时时是肉疙瘩
第二天早上
君庭跟了邱老师要去县上
白雪也要去剧团
希望夏风陪他
夏风黑青着脸说
他得回县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