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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孟浩然和元丹丘站在宾客之中
孟浩然低声说
卢家要败了
元丹啾啾没他这么委婉
也低声说道
难怪这两年卢家太夫人总想着做媒把孙女许给太白
他最是一掷千金
瞧着便阔绰
太白这回不来
跟着那江郎君求仙去了
也算好事
元丹丘和孟浩然站在后面不起眼的地方
听着宾客们议论
看着他们又收敛好神情
两人有些揶揄
元丹丘抬眼打量着宅子
卢家的老宅已经落魄
许多装潢的屏器器皿已经变卖
花厅空闹
像是被贼匪抄过家一遭
但仍然瞧得出风水很好
当年家风清正
院子里有棵槐树
这么多年过去了
顶上枝繁叶茂
根干有些半枯
仍然为人遮蔽阴凉
这树已经枯死了
犹枝繁叶茂
孟浩然说道
元丹丘眼间这下面还有个蚁洞
孟浩然也低头去瞧
蚁洞寻常的很
走吧
我们去给太夫人祝寿
太白这次没来
我们还需帮他添一份礼
你准备的是什么
孟浩然比元丹丘这道士和李白这个狂生更世故三分
他说道
一些金银闲物
聊以慰存
嗯 也好
他们登记了门礼
看童儿正在忙着应付宾客
便自己走着穿过花厅
来到太夫人待客的地方
问候一声
上回我们来这还有四个仆使
其他三个是都卖出去了
孟浩然瞧着不禁摇头
家业凋零
子孙不肖
可憎可叹
太夫人今日是寿宴
虽然还不到晚宴的时辰
却已经是梳妆整齐
披着石巾销金帔子
头上戴着发钗
却非金非银
而是一种色泽微老的白玉
应该是压箱底积攒的旧物件
虽然卢家式微
这位老太夫人却不肯在宾客面前露怯
老夫人见两人很高兴
语气亲昵
是浩然来了
孟浩然名浩字浩然
他笑着颔首对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安好啊
祝老夫人寿延安康
如月恒明
若山不动
老夫人笑着迎礼
嘴上说着何必这么恭谦的话
心里却很受用
她向两人身后看去
目光扑了一个空
太白那小子可来了
在何处
迎上老夫人略带期盼的目光
元丹丘心里暗怪太白这家伙自己溜之乎也
让他们应付着太夫人
面上笑道
太白本想跟我们一起探望太夫人
却不想雨路湿滑摔了一跤受了些伤
我唤他去瞧郎中去了
改日再叫他亲自来为太夫人贺喜
可跌的重
我那还有些药油
用的是从前孙神仙的药方呢
治跌打损伤最见效了
绣香
你去打一瓶给两位客人送来
孙神仙说的是孙思邈已经逝去四十年了
尚有徒子徒孙在唐土上行医治病
许多药方也就是这么传承或者是假托出来的
卢太夫人急着为李白说媒挽救自家是真
此时关心也是真
真情实意最是复杂
江涉说着侧头看了一眼李白
他们就站在厅堂之中
立足于宾客之间
眼看着孟浩然对太夫人的话停顿了两息
刻意把元丹丘露出来
也瞧见了元丹丘答话之前暗中瞪了孟浩然一眼
室内宾客六七人
不送二三
又有孟浩然
元丹丘立于座前
老太夫人坐在椅上迎宾待贺
十二个人却要无人觉察江涉和李白的存在
不被人知
不可察觉
李白纳罕的看了一圈
发现他们说的话竟然也没有被屋中的人听见
不知是用了什么高深的仙法
他甚至伸手碰了碰一旁桌案上的果盘
发现能被自己碰到
心中更是惊奇
李白回过神儿
卢太夫人是个善人
只性情执拗
江涉趣问道
若是太白你
你当如何
李白回答道
卢生有一长子
可抚养长大以谋后事
老夫主张家中中馈
随后教育孙女
不叫那卢生碰到家中的钱财
至于卢生自己是癔症
是中邪
是生死
干我何事
他语气漠然
对卢家那种行为显然不喜
对卢家长子的行径更是不齿
在江涉面前坦然无疑的表现出来
说完
李白专注着盯着江涉
就等他反应
他虽恣意孤高
视凡夫俗子如蠢物
但格外在意江涉的看法
毕竟亲眼所见此是仙人
这时候却听到室中门口处传来响声
一个小厮模样的下人走了过来
凑到太夫人耳边低声说话
江涉手指微微一抬
那小厮的低语顺着手势在这小小空间变得大声起来
让两人听得清晰分明
太夫人
大郎
大郎的人请您过去
大郎想把最后那八十亩田卖了
太夫人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接着怒而涨红
念着满是宾客
她没有直接发作
而是揪住婢子袖口
被搀扶着坐起
起身的一刻
卢太夫人怒从心起
急火攻心
昏厥栽倒在地上
众人一阵惊呼
不知道那小厮说了什么东西
就害得卢太夫人跌倒
忙七手八脚
扶人起来
太夫人小心
这事
出了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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