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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天小说
香魂女
作者
周大兴
第九集
墩子是第二天早上恢复过来的
知早饭时
没见缓缓
便瞪了痴呆的眼睛问
她呢
二嫂说
缓缓回娘家看看
待会儿就回来
但直到天黑
仍不见缓缓的影子
墩子就又呆声问娘
缓缓呢
此时二嫂便有些生缓缓的气
在娘家一天了
怎么还不回来
吃过晚饭
差枝儿去韩家叫嫂子
去了一阵回来告诉娘
我缓缓嫂不回来
二嫂亲罢就愈加生气
你明明知道墩子这是病态
值得这样赌气祝娘家不回吗
不过后来一想
也罢
她可能是被吓住了
明日买些礼物
让五叔送过去劝说劝说他
让她早日回来
第二日中午
二嫂让人从镇上买来几盒点心
喊来五叔做了番交代
五叔便去了还缓家
饭后上五叔来回话
缓缓只是哭
不说回来不回来
二嫂把眼一瞪
哼了一声说
我再等他一天
第四天中午
人不见缓缓回返
墩子又不住地问
她呢
他呢
二嫂便表头发向后一虑
撑抻衣经
径直去了寒家
进了韩家门
二嫂没理会缓缓爹妈的招呼
径直进了还缓睡觉的屋里
对躺在床上的还缓冷冷地说
你可是我告家的儿媳
老住在这儿算什么
我来提醒你
你是我花一万两千五百块钱取来的
你当初就知道我家墩子有病
你是自愿同意的
如今后悔也可以
把我花的那些钱和利息都拿来
缓缓没说一句话
只慢慢坐起身
抹一把眼泪
抖抖地穿上鞋
一步
一步地挪出门
想
相魂油房走
二嫂迈着重重的脚步
跟在身后
进了院门
二嫂又严厉地在缓缓身后说
以后不给我讲
不随便
往娘家跑
左媳妇儿的就该有做媳妇儿的规矩
缓缓没有吭声
只漫步像卧房去
你休想在我面前摆什么小姐架子
我早**把你治得福服帖帖
你
生是我告家的人
词是我告家的鬼
二嫂扶着门框
在心里叫新芝麻上市
是香魂油房最忙的时候
每天一大早
刺箱八村
种芝麻的农民
霍拎
或扛或挑
在香魂油房前排起长队
等待着用芝麻换油和麦钱
一则因为香魂油房的友好
一则
因为二嫂把收购价钱订得略高与其他油厂油房
所以到这里的麦主就格外多
开油房芝麻
是原料
二嫂对颜料一向抓得很紧
见到就收
存得越多越好
二嫂在油房前摆起两张条桌
一张桌上放一根木杆大秤和一个小秤砣
让环焕负责给卖主们撑芝麻
另一张桌上放一个算盘和几达各种面额的现金和一本账
他坐在桌前
负责按制计价付钱
二嫂的桌旁
又放一张成了小墨香油的油桶
桶上摆了一斤
半斤
一两半两
四个用白铁皮做的油蹄子
由想用芝麻换油的
二嫂就按比例用油蹄给他们往瓶里桶里粮油
高尔东和墩子
按照
二嫂的吩咐
负责把买过来的芝麻往口袋里装
油房里边的工人们则按照平日的分工
正常做油
两个日本技工稀齐地站在不远处
他们大约是第一次捡这场面
缓缓默默给卖主们过秤
称
玩一宗
便低而简洁的报给二嫂
她做的麻利而认真
自从上次由娘家回来之后
她便开始
顺虫的
按照二嫂的吩咐干活
似乎有习惯了告家的一切
只是
人很少说话
高尔东和墩子父子俩
到芝麻的活原本不重
但没干到半晌
先是墩子回屋喝水再不出来
再时二东喊叫着太累
看见芝儿放学回家
便急忙喊芝儿来干
自己主拐杖娶树荫下歇息
二嫂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在近处树荫下吸烟打盹的丈夫
去给卖主们复油
良油时
又是笑容满面
他不愿让外人看出他对高尔东的反感
多少年来他在人们面前堆高尔东一直是百衣百顺关心体贴
好不容易才赢得贤妻良母的称号
才使人们没有对他和人时中的关系起疑
如今他和日本人合资做生意
闲话原本就多
对丈夫的厌恶
她更是只能压在心里
二嫂最累
一会儿要坐下记账算账付款
一会儿又要起身
用油提良油
一会儿又因为心疼女儿赶过去帮芝儿装枝嘛
一天下来
真是头昏脑账
腰酸腿疼
坐下就不想动了
那日因为是来红的前一天
二嫂早晨起来
就觉得纹身乏力
想到是收购新芝麻的紧要时节
他不敢歇
人坚持着干
到晚上收衬
竟累得一步都不想挪
晚饭由还唤做好
芝儿端到他面前
他知草草吃了几口就脱衣上床睡了
睡了没有多久
下午就出去到酒馆听坠子书的二东
带一身酒气回屋
上床后
竟然又去扯他的衣服
他气急地甩开他的手
他又执拗地要来脱
他实在依不住心中的恼怒
就照他光裸的胳膊上打了一掌
未想到这一下
把高尔东惹恼了
冒着酒气发起了风
一边高叫着
我揍死你这个婆娘
一边眉头没脑地打他撕他
这厮打的声响和高尔东的叫喊
以及二嫂一低的哭音
早把缓缓惊醒
缓缓跑到爹娘的屋里
无言地看了一眼公公
高尔东这才气哼哼地在一只椅子上坐了
缓缓去扶二嫂
他刚喊一声
娘
起来
二嫂就止住了哭声
抬起脸
忘定儿媳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羞愧
他没想到
让儿媳看见了这个场面
随即
便很恶狠狠地说
你来干啥
我不过是跟你爹犯几句嘴
缓缓没吭声
只掏出一块手绢
要去包二嫂胳膊上的伤口
为料
二嫂把他的手忽地推开觉
你别管
回屋睡觉去
缓缓民警嘴
慢慢起身像
门口走
快到门口时
二嫂在身后
压低身影冷冷地交带
把你看到的
烂到眼里
说出去小心我嘶你的嘴
缓缓拉开门
无声地
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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