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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集无头师下
他们还砍了你的头
这样的暴行
要不是今天听曾甲乙说
我活了二十多年是闻所未闻
他们用的是村里屠户宰牛的刀
我连喊冤的时间都没有
一抖
血就入了骨
头被砍下了一半
血喷洒的同时
脑袋就歪了下来
也不知道自己是死还是活
就这么直吃
身上的血被放干
皮和肌肉维持着不让头完全掉落
就这么耷拉着
任由风垂着在胸前晃动
也不知道这么来回晃动了几百次
皮肉慢慢的被撕扯开来
一下
头就掉落到脚边
曾甲乙正说着
无头躯体的双手合成球状
在颈部来回晃动着
听得我是心寒胆战
居然把杀鸡杀鸭时的畜生手法用在人身上
我难以想象这具残破的躯体原来曾经受过非人的凌虐
我的头颅在地上滚过了几圈
直是我看到自己的尸首已经分离
我还是难以相信我已经死了
他们只是用草席将我的尸身裹住
丢到后山填了坑
我不甘心
我是枉死的
我不愿投胎呀
凭什么他们能冤枉我
要不是我看了这么多鬼
已经习以为常了
随便来个正常人都能被曾嘉宜这模样吓死
曾佳乙发怒的时候
连空气都快要被冻结住了
我用被子包裹了全身
还是没能缓解
我只能赶紧让曾嘉宜的怒气赶快消了
便劝道
哎
先冷静冷静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曾甲乙慢慢平复了心情
周围的气温马上有所回升
随后曾甲乙的头颅又开口说道
每年七月半的前两天都是城隍银出巡的日
各个村子都在一起举办聚会
我希望你能帮我写张气血传
在聚会时向城隍爷呈情
让城隍爷替我主持公道
人如果不按照正常寿终正寝的话
死后到王死城是可以伸冤的
功过自有评判
但是在阴间
即使被翻了案
还了清白
城隍爷也不能颁布告示
在世的人也不得而知
曾贾以这一世的罪名
只怕要被后人生生世世的论道
嗯
我没有给曾佳以明确的答复
沉默了许久
一百年前的冤假错案
虽然我只是代为转达
但毕竟状告的是史家村村民的祖辈
不管是不是诬陷
总归是让被告人觉得不光彩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保安
人微言轻
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能服众
我一时也觉得这件事情无从下手
你说的气血状是
我向曾甲乙问道
借用你的血
帮我写一份状纸
我看到曾甲乙的身躯慢慢变成半透明的雾状
已经看不见人形了
但还能听见他向我转达的话
请你务必要写的详细
将我的冤情传达给世人知晓
说完这一句
曾甲乙就彻底变成透明
瞬间我感觉身体变得很是燥热
整个被子里像是火炉一般
踢翻被子的刹那间
我猛地睁开双眼
才意识到刚刚是曾甲乙给我托的梦
醒来后感觉全身都是虚汗
汗液浸湿了我全身的病符
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
我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空调指示灯
并没有亮
说明根本就连空调都没开
这七月天的
我这么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也难怪出着一身汗
从柜子里翻出老贵帮我准备的毛巾和医院提供的病号服
就到浴室稍微擦拭了一下身体
想起护士小姐告知我伤口不能碰水
我还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伤口
洗完澡后就回了病房
病房内有三张床位
我睡中间那张
幸好两边都没病人
暂时独享这份清净
我面向门口坐在病床上
两条腿无聊的在床沿上打晃
看着靠门口的那张病床
刚刚梦里曾甲乙就是坐在那张床上哭诉的
我竟然看到那张床上有曾甲乙哭诉时留下的大滩泪渍
无色
只是透明的液体
像是不小心打翻在床上的水
我还特地上前去摸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
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梦里梦外的
我一时也分辨不清
打开病房门
站在走廊透透气
过几天就是七月半了
照理说这两天就该是曾甲乙说的城隍爷出巡的日子了
我看着自己右手的食指
还没动手写气血状
想想就觉得疼
就在这时
看到身姿曼妙的护士小姐端着托盘从我面前走过
托盘里放着两包四百毫升的血袋
我灵机一动
曾甲乙说气血状是要用血
也没特别指定要用我的血
这样想着
我就跑到护士站询问能不能花点钱买点血
护士长义正言辞的直接拒绝了我
理由是血库紧张
医院用血都需要向血液中心提出申请
这样一来
这条路行不通了
离开了护士站后
我就沿着走廊到处闲逛
医院的走廊四通八达
每栋楼之间看似各自独立
其实都有走廊连接
越走感觉楼层越往下
我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了一间独立在住院部后方的平房门口
抬头一看
门口牌子上赫然就写着停尸房
我没敢掉头
默不作声的往后挪动着脚步挪了两三步
后背一下子撞上了冰冷的物体
咣当一声
吓得我三魂七魄快飞了一半
低头看了一眼被撞落的东西
居然看到脚边一地的血
我眼睛一下子睁得如铜铃般大
耳边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
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叟
只听那人说道
小伙子
这里不是活人待的地方
我劝你不要进去了啊
这老人说话间口中传来温热的酒气
我鼻子一闻便知道这是活人
这才敢转身
看清眼前这老人蓬乱的头发像是一段时间没有梳剪了
半长的头发盖住了他的左眼
原本在他手中的托盘刚刚被我撞翻了
上面的东西竟在地上砸出了一大滩血
大爷
你这是
我们所占的地方是普通的泥土地
那一大滩的血已经迅速渗进了地里
只能隐约看出地上有一圈的暗红色
我指着地上的血迹
支支吾吾的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人血也是有保质期的
这只是血库里过期的人血不能用了
让我处理掉罢了
老人从身后的小推车里拿出两包给我看了一眼
随后又放回去
我一听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看着小推车里还有两三袋血包
我感觉气血状有望了
想着便和老人套近乎道
哎 大爷
你都怎么处理这些血啊
大爷没有说话
用眼神示意我看向停尸房左侧墙角的花坛
那花坛的土看似肥沃的黑土
比我脚边还没全干的血迹还要黑上几分
花坛里生长的花妖红似火
这花生在花茎顶端
六朵排成伞形
花瓣倒披针形
红色的花被向后开展卷曲
无与伦比的惨艳与毒猎般的唯美
玫瑰比不上她的妖艳
牡丹比不上他的邪魅
我没见过这种花
她像是勾魂射魄般的把我迷住了
直到老人的话让我回过神来
先前这里有五六种花
我随意的将血倒进去
任它们去生长
这样湿了两三次后
那些花就都枯萎了
直到血养不了花
我便也没有再去栽种其他的花了
只是照样把废弃的血倒在里头
它自己就长出来了
这花开形似龙爪
故名叫龙爪花
老人说着
拿过一袋血来到花坛边
用小刀将血袋划破了一个小口
血成鼓成鼓的渗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