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集。
夏栖飞一咬牙,
竟是舍了江湖人最重视的骨气,
对着范闲单膝跪了下去,
诚恳的说道,
草民自知难以承担此项罪责,
但看在大人们福泽,
深厚并无丝毫受损地情况下,
请大人将草民千刀万剐,
也务必留下草民那些鲁莽无知的兄弟。
这是他在有些底气之后做出的表面功夫,
范闲却不知道是没有看出来,
还是很欣赏对方的,
急智赞赏地点了点头,
夏当家的果然是位爱惜下属地真正豪杰,
花花轿子众人抬。
夏栖飞在这会儿的自称已经由我变成了夏某,
由夏某再变成了草民,
气势是越来越低,
而范闲却是从直呼其名改称夏爷,
直到此时的夏当家的步步高升,
算是承认了对方拥有了某个说话的身份。
范闲只说了一句话就住了口,
一旁地三皇子心里一寒,
知道老师不喜欢自己先前插嘴,
便要自己来充当那个恶人。
不过身为皇子,
当然是不会怕所谓江湖草莽的记仇。
她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夏当家,
这话说的晚了些,
那夜的贼子已经全部被护卫杀死,
扔进了江中。
啊,
夏栖飞呆立当场,
没有想到这些京都官员们下手竟然比土匪还要狠,
居然连一条人命也没有留下来。
他仿佛看到了关妩媚和那些兄弟们在江中漂浮的尸首。
他心头一痛,
怒意狂升,
可脸上却只表现出来了悲痛,
而没有记恨,
真乃实力演技派中的一员。
官家做事和你们地规矩不同。
那些人既然上船动了刀子,
自然是不能留下性命,
如果本官当真,
心头一柔,
放了他们,
日后若事情传回京都,
朝廷震怒,
只怕他们的下场会更惨,
还会祸延他们的家人。
夏栖飞沉默不语,
片刻后重复了最开始的那句话,
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对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了,
上船劫银的事情暂时用那10几位兄弟地鲜血洗清,
此事搁置不论,
那要论的自然是其它的事情。
范闲挥挥手,
所有的下属都领命出了外厅,
三皇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也准备离开,
却有些意外地被他留了下来。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3个人。
在夏栖飞的心里,
不知道在进行着怎样的挣扎与私语,
对于他这么一位黑道人物来说,
能够同时看到两位皇子当然是从来没有想过的福份。
范闲面色柔和,
开诚布公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范闲。
夏栖飞虽然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历,
但从对方嘴里得到了最确切的证实,
依然是止不住的心尖儿一颤,
双腿发软。
关于对面这个年轻人的故事,
在庆国地民间早已成为了某种传说,
年纪不满二0,
却已经是监察院权柄最重的提司大人。
殿前赋诗街头杀人揭春闱弊案,
去北齐斗海棠,
收藏书,
回国七皇子,
短短两年的时间,
这位原本藉藉无名的侍郎私生子已经成为了天下最出名的人。
不论文学、
武道、
权势,
都已经是最顶尖地人物。
不知在多少乡野闲谈中,
范闲已经成为了所有年轻男子们眼冒金光、
艳羡向往的对向。
这一点包括夏栖飞在内也不例外。
而且由于身世的关系,
夏栖飞对于从未见过面的提司大人更生出些许赞叹之感,
只是如今自己却得罪了提司大人。
得罪范闲地人最后都会落个什么下场,
夏栖飞可太清楚了。
粗略算起来,
倒在范闲手上的包括前任礼部尚书郭攸之、
刑部尚书韩志维、
都察院左都御史郭铮。
因为这个年轻人,
都察院的御史挨了两顿板子,
二皇子被软禁在府,
长公主要被迫双手送出内库。
范闲的身份却随着这些事情变得愈发离奇,
宰相女婿,
陛下的私生子,
对于庆国四野之地地民众来说,
京都中枢里的人或事本来就带着一分天然的神秘气息,
而像范闲这种人物,
更是连名字的四周都绣着金边儿,
令人不敢直视,
不理会。
夏栖飞此时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但他地脸上确实是显得无比震惊,
只见他干净利落地一整前襟拜倒在地,
对范闲行了个重礼,
草民夏栖飞拜见提司大人。
长久的安静之后,
范闲却没有让他起身,
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半晌后才轻声说道。
名气少,
本官真的很盼望你能诚恳一些。
至少在行礼的时候,
最好用上自己的真名。
夏栖飞双瞳一缩,
霍然抬头,
直视范闲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咄咄逼人的双眼,
他地右手已经下意识里垂了下来,
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明七少这三个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字眼钻入了耳朵,
像两条毒蛇一般撕咬着夏栖飞的大脑,
他在无比惊骇之余,
更是心中狠戾陡生,
对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果这消息传了出去,
那个深植江南百年的大家族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就算自己有江南水寨,
可是目前哪有必胜地可能?
不用去摸靴子里的匕首。
范闲不知道对方心里还想着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只是看着他地动作,
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当家的当然清楚,
本官最擅长的也就是这种事情。
然后范闲虚扶一下,
夏栖飞顺势站起身来,
但整个人依然处于完全警惕地状态之中,
耳朵听着房外的动静,
不知道自己先前让师爷做的安排做好了没有。
当此危局,
他虽然猜到范提司可能是要要胁自己什么,
但依然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准备鱼死网破。
三皇子像是察觉不到危险一样,
在旁边极为有趣地看着二人对话,
你母亲当年应该是被现在明家的老太君杖死的。
范闲梳理着院中的情报,
夏栖飞的双眼红了起来,
似乎随时准备冲上去把范闲干掉。
但是身为水寨首领,
他当然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九品强者范提司,
那是可以与北齐的海棠相提并论的人物,
就算自己豁出命去,
也不可能当场格杀对方。
你自幼被你那位大哥虐待。
范闲看着他,
皱眉说道,
夏当家,
不要介意,
本官不是想提你的伤心事,
只是想让你清楚一点,
本官是想与你做笔生意,
而这笔生意就必须建立在你与明家的仇恨之上,
如果你不够恨明家,
我也不会来找你。
夏栖飞的气势一下就松了下去,
他闭上了双眼,
平伏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不知大人要找小的谈什么生意。
你想做的那件事情,
本官可以帮你。
谈到买卖的事情,
范闲说话开始直接了起来,
我知道夏当家最近缺银子,
而我有银子,
范闲当然有银子。
澹泊书局加上抱月楼、
六部衙门、
宫中老戴之流借整风之名捞取地真金白银,
加起来已经到了一个很惊人的地步,
但要在江南富庶之地,
与那些经年大族相比,
还是差得远了。
不过天下人都知道,
范提司家里还有个财神爷父亲他家管完国库管内库,
要说范府没钱,
连三嫂子那种角色都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