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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集
趁短暂的安静
唐向阳双手举杯站了起来
他说要替曾总敬蔡晓光一杯
他怕曾山或蔡晓光再冒出一句让对方不快的话
有意岔开他俩的问答
不料
曾山毫不领情
不动声色的说
你坐下
要静我自己静
还没敬
就是不到敬的时候
忠心耿耿的唐向阳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那我代表我们周炳坤的几个好哥们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和蔡导谈下去了呀
曾山不高兴了
唐向阳自讨无趣
只好坐下
水自流对局面心中没底了
他也怕失控
故作镇定的笑道
你俩搞得像是进行采访似的啊
我们都插不上话了
这可不好
咱们换个话题
曾山竟连水自流的面子也没给
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看都不看他一眼
注视着蔡晓光问
大哥
就当小妹当众采访吧
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蔡晓光略一沉吟
久经世面的微微一笑
点了下头
他心中同样打鼓
不知那曾山存的什么意图
将问出什么话来
他已经做好了不欢而散的心理准备
包间里的气氛有点紧张了
曾山平静的问
大哥认识市立二院一位叫关玲的护士长吗
如果不是蔡晓光
而是另一个男人
被那么一问
非脸红不可
但蔡晓光毕竟是蔡晓光
他面不改色
镇定自若的回答
认识啊
他也认识了
其实我认识他们几个都认识
他们便纷纷点头
有两个居然脸红了
曾山紧接着又问
那关灵在大哥心目中究竟占据何等位置呢
蔡晓光有些不悦
他没料到曾山惠如此这般步步紧逼
以为他不怀好意
但究竟为什么
却也一时猜不到
蔡晓光的表情顿时变得异常严肃
不动声色的说
这可就是又一个问题了
但妹妹既然问了
那我就要有问必答
不管你和关林的关系是敌是友
但当着真人不说假话
我必须说真话
蔡晓光停顿了一下
喝了一小口茶
宣誓般庄重的说
妹妹 你听着
如果我说关铃是我的红颜知己
那未免是一种猾而不实的说法
而不是中华的猾啊
是狡猾的猾
坦白的说
他是我的情人
是我这个男人今生今世无论多么希望报答也难以报答的情人
我需要他以爱垂怜于我
从精神到肉体
而他全都给了我
对我来说
他是一个完全无私的情人
这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成为一种特别纯粹的情人关系
关于我这个人
流传的绯闻不少
但我今天告诉你妹妹
你大哥没那么话
我在妻子出国之后的十二年内
确有其事的只有四个
而关陵
是我目前唯一的情人
也将是最后的情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在我妻子回国之前
她在我心中就是这么一种位置
蔡晓光从容不迫的自述着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等他说完
大家一齐将目光转向了曾山
谁都没料到
曾山已满眼热泪了
他说
关岭是我好友
亲如姐妹
听了她这话
每个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蔡晓光欣慰的问
哎呀
刚才谁还说世界真小来着
唐向阳说
我 我说了
水老师也说了
曾山亲自拿起啤酒瓶
将面前的酒杯斟的满满的
也像唐向阳那样双手捧杯
王起一站
注视着蔡晓光
大声说
导演哥哥
小妹必须敬你一杯
言罢
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底儿朝天
男人们先是呆呆看着
继而齐声叫好
曾山坐下的同时
小刘也往蔡晓光的杯里倒满了酒
蔡晓光站起
同样双手捧杯
道
我代表我们这几条虫啊
敬董事长妹妹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敬酒这码事
原本是敬对方
请对方饮的
至少少数民族之间还是如此
不知怎么一来
现在的汉族男人之间变成了敬对方酒
要自己饮
以示诚意
蔡晓光对小刘说
在 马上
小刘又替他斟满了
他又一饮而尽
连饮三杯
男人们又齐声叫好
曾山撑起墙来
也非要再饮两杯
蔡晓光说 哎
我知道啊
妹妹不胜酒力
适可而止啊
哥哥心领了
唐向阳与水自流也从旁劝阻
曾山这才作罢
蔡晓光
曾山二人你哥哥我妹妹的
一时将气氛营造的一家人般亲热
水自流趁着热乎劲儿说
诸位
咱们现在是不是接触一下正题啊
啊
蔡晓光他们纷纷点头
他们自然早就期待着了
曾山一反最初的小女子老板的表现
像抢着回答提问的女生似的
举手喊道
我是唯一女性
又最年轻
诸位理应照顾我
允许我这个小妹先发言
男人们都笑了
说 当然 当然
曾山说
我们大家要一之事
无非两件
第一件是赞助的事
这件事简单
咱们先把简单的事决定下来
徐老师
你明天负责向财务传达我的指示
让他们三日之内将二十万元给我导演哥哥打过去
你督促着点
否则他们可能会拖延
曾山这么说了
水自流便只有点头的份儿
蔡晓光他们没成想目的达到的如此顺利
一个个心中大喜
不待提议
大家纷纷站起
各饮三杯
同时说些奉承感谢的话
曾山被这些大男人们哄得高兴
快意洋溢的说道
现在咱们就剩一件事要意议了
此事复杂
还望导演哥哥多费些心
当成自己的事儿
帮我们公司想想办法
出出主意
向阳
你来向哥哥汇报
唐向阳便忧心忡忡的汇报起来
这件事情确实有点复杂
解决不好
路路通公司将骑虎难下
最初
路路通公司打通了一道道关节
付出了不少人力和财力
审批文件上盖下了二十几个印章
终于获准在市郊开办化工厂
他们砌起了围墙
圈了一大片地
但是那个地方离一个村庄才一里多远
农民们不答应了
集体上访
坚决反对
当时行使最后拍板权的一位副市长退休了
接任的副市长又不愿意替前任擦屁股
路路通公司就被搁在那儿了
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只要稍有举动
周边的村民们便会拿着铁锹和锄头集合起来
不惜以武力维权
我们人蔡晓光显然对此事有过分析
事关二十万元的赞助
他来之前不可能不做好功课
他并非只是来赴宴摆架子
自吹自擂套一个女老板的钱
他行事讲诚意
你敬我一尺
我敬你一丈
这就是互利双赢
平凡中幽微之光闪耀
苦难中方见良知与担当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蔡晓光自有主张的说
这个事复杂也不复杂
解决起来呢
棘手也不棘手
关键是要转变思维
思维不变
死棋就是死棋
思维一变
柳暗花明
蔡晓光认为
当初拍板批准建厂的副市长既然已经退了
再找人家做主
那也太强人所难
在官场传开了
以后就再没有当官的肯为路路通公司帮忙了
何况
此事公司方面也有责任
自己要做的项目
为什么事先不考虑周全呢
水自流
自我撇清说
贤弟此言有理
当初我没参与过这个事儿
唐向阳红着脸
惭愧的承认错误
哎呀
那个项目是我的主张
也是我经手办的
我太辜负董事长的信任了
曾山拍拍他的手臂
小声安慰
哎 别太自责
我不怪你
下次吸取教训就是了
先听大哥把话说完
蔡晓光接着侃侃而谈
绝不可以再去麻烦前任副市长
也没必要去央求继任的副市长
央求也没用
农民集体维权这种事啊
哪个当官的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啊
不让当官的烦
自己能把难题化解了
这当官的会认为咱们路路通公司有能力啊
公司的主脑们懂事啊
以后相求的时候
人家才愿意继续给他方便
那怎么化解呢
继续生产化工涂料肯定不行
这个项目那个项目
目的不就只有一个吗
挣钱呢
所以
我建议生产范围改一下
许可证上不是化工涂料吗
加几个字
改成建材与建筑行业化工涂料就行了嘛
啊
但也不要真的生产什么化工涂料啊
真的生产又会惹麻烦的
那是技术要求挺高的项目
费那个事干啥呀
从俄罗斯进口就完了嘛
他们那边的日子更不好过
什么都巴不得能出口
咱们买进卖出
多省事啊
他们东西的品质
全中国呢还是认得
光这差价就挺有赚到的
并且得以加工建材为主
销往全国
蔡晓光说的时候
曾山一直认认真真的听
后来他忍不住问
大哥
那会有市场吗
当然有了
中央从咱们省往外运的
无非就是三种物资
原料 煤
石油和原木
多少年了
一列一列的车往外运原木
从来没有断过
这说明啥呀
各地都有需要嘛
有需要不就有市场吗
可是原木至今还属于统购统销的
资源控制的很严
那得多硬的后门才能批呀
我说妹妹
咱们可别倒原木啊
一两次请
次数多了肯定出事儿
咱从林场买原木
这比较容易办到
我父亲当年在林业口工作过
保护了一大批中青年干部
如今的一二把手
基本上都是他们或者是他们提拔的人
在他们心目中
我父亲就是恩人
我也跟他们很多人很熟
区区小事
将原木加工成木板
木方 木条
就成了木料建材
往外省销售木料建材
那就不受限制了
一应手续
我会替你们办全
唐向阳说
我们哥几个当年都是木材加工厂的
他们那个厂早就黄了
蔡晓光说
哎呀
此一时彼一时嘛
那个厂太小
退休老工人又多
负担重
小马拉大车
会被拖垮的
你们开办建材木料加工厂
没有退休的老工人这个负担
轻装上阵
你们买下的地皮够大
足以办出规模
如果办化工厂
要盖厂房
实验室
还得进一整套设备
还得聘技术人员
培训员工
那得多大投入啊
办木料加工厂就不同了
厂房简单
夏天避雨
冬天挡风就行
设备也简单啊
无非几台电锯
几条能使木料出入的小轨道就行
还没污染
要是没污染
农民们也就不会闹事了吧
锯末子要无偿的分给他们
锯可是电牛马棚和猪圈的好东西
还能养蘑菇
嗯 呃 板皮呢
也可以很便宜的处理给他们
他们修房子用得上啊
临时工要首先雇村里的人
让他们平时有点零花钱
总而言之吧
尽量讨好他们
让他们高兴
他们一高兴
政府就省心啊
政府对你们的印象好了
以后你们跟政府打交道
一些事就比较容易达到目的了
蔡晓光说这些话的时候
水自流频频点头
待他一番话说完
唐向阳愣愣的看着他问
那 那我咋办
那不是没我啥事了吗
蔡晓光启发他说
哎 向阳
你是一个聪明人
怎么净说出这种头脑僵化的话来啊
你非得靠大学里那点化学知识养家糊口啊
就你那点化学知识够用吗
你可以改改行啊
学企业管理
学市场营销
你别总是我我的小问题
曾总把你当成公司的精英来看待
一个公司的精英
不能以我为中心
让公司围着自己转
应该反过来
以公司利益的发展为中心
让自己的思想经常围着这样一个中心去活跃
唐向阳被蔡晓光说的又脸红了
水自流赶紧替他打圆场
他以见证人的口吻说
哎
向阳可一向是以公司为重的啊
我听曾总说过
向阳到公司以后
一直兢兢业业
任劳任怨
曾山也拍着向阳的手臂说
我导演哥哥的建议
值得咱们认真消化
好好研究
小杨你放心
别多想
只要公司存在一天
你和水老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想不是都不行
他的话说的十分诚恳
向阳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红着脸笑了
蔡晓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伤着唐向阳了
他补充说 哎
向阳
你不是一直要敬我酒吗
来吧
咱俩喝一个
向阳起身敬了他一杯
他也陪了一杯
于是其他人互敬起来
气氛便更加友好热闹
饭局结束的时候
唐向阳对蔡晓光说
小光哥
先别告诉炳坤啊
蔡晓光不解的问
啊 什么事啊
唐向阳窘迫的说
哎呀
我这不是成了路路通公司的人了吗
等他出来
我自己告诉他
蔡晓光说
他已经出来了
今天上午我和聪聪去接的
提前了三年
太突然了
还没有人知道呢
唐向阳不禁惊叫起来
啊
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
笑逐颜开
孩子似的蹦了个老高
蔡晓光拍拍他的肩
笑着说
这么高兴啊
你啊
唐向阳说
我当然高兴了
到了公司之后
事情太多了
好久没去看
我都想他了
我记住你的话了啊
呃
我也问你一下啊
曾山知道我和丁坤的关系吗
应该还不知道吧
水老师提议他见你的
水老师还嘱咐先别告诉他
哦
那你也先别告诉他
以后我来说吧
这时
小刘走过来说
哎
你俩别聊个没完
你看那边
蔡晓光扭头一看
见曾山站在他的车旁
望着这边
蔡晓光说
小杨
他是不是在等你啊
不会
如果还有话跟我说
他才没耐心呢
早上司机喊我了
估计他有话要跟你说
蔡晓光也看出曾山是在等自己
他快步走过去
曾山说
哥
你的建议我觉得有道理
那就别犹豫了
早做决定
要是不顺呢
由我的
今天认识了你
我特别高兴
我也是
曾山又小声说
一旦效益好
我给颗干骨
蔡晓光严肃的说
我保证会好的干骨不干骨的
难说哪了
以后不许再提啊
你要是再提
那就是羞我了
曾山脸红了
笑道
那人情厚补
他迅速的在蔡晓光脸上亲了一下
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走了
蔡晓光的几个死党都在不远处看着
互相挤眉弄眼
顺利达到了预期的目标
他们兴奋无比
不肯单独放蔡晓光走
又在江边找了个地方喝茶
席间有人说道
觉主
感觉到没有
曾山对你大有意思啊
蔡晓光明知故问
什么意思啊
另一个人说
嗨
什么意思还用挑明吗
您是风月老手
心里没数啊
我怎么就成了乐老老了啊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没坦白吗
我十二年里
算上关龄才四个
风月老手的成绩单有这么差吗
蔡晓光还真有点感到委屈
而这帮人却发起牢骚来
一个个显得比他更委屈
都说多少年来辛辛苦苦的追随着蔡晓光
蔡晓光得名声
他们当灯泡
蔡晓光享受艳遇
他们也当灯泡
太不公平了
都是搞艺术的
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蔡晓光脸一沉
反问道
咱们搞的那算艺术吗
这一问
问的大家面面相觑
蔡晓光接着说
咱们搞的那些电视剧
到底有多少社会价值啊
到底又有多少审美价值
哪一步真的能够启迪人的心灵
陶冶人的情操啊
哪一步再过几年还有重播的意义呢
咱们只不过是在干一种营生
在这一点上
与开包子铺的没有区别
没有本质的区别吧
我只不过是办馅的
你们谁能办的比我强
我倒情愿跟他换着干干
旁边有一个人问道
那你蔡爵主认可的艺术标准又是啥呀
蔡晓光有点被冒犯的感觉
接着反问
你自己连标准也没有吗
说罢
他从其中一个人的手中拿过一支刚刚点燃的烟
狠狠的吸了几口
大家见他分明有些恼
就不敢再跟他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