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556集。
回到范府,
果然看到若若正在婉儿和叶灵儿的包围之中轻声说着什么,
神色不大自然。
而把她抢回府的李弘成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去,
并不在府中。
看着范闲回来,
林婉儿望着他使了个眼色,
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大概也是对于那小姑子的婚事闹得满城风雨大感无奈。
而叶灵儿只是看了范闲一眼,
却没有如范闲预料那般冲上前来质问他,
这个做兄长的怎么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到?
看来爱情果然令人温柔啊。
范闲没有问王十三郎在哪儿,
忍不住微笑起来,
对妹妹招了招手,
兄妹二人进入2号书房之中,
弘成是不是怕我揍他,
所以先跑了?
范闲和妹妹两人相对而坐,
范若若脸上羞红之色微作,
毕竟在大街上与一个年轻男子同骑确实是件羞人的事儿。
王府有事,
他先走了。
范闲在心中是暗暗点头,
本来担心妹妹生气弘成的孟浪举动,
但看来还好,
如此见来,
李弘成的冰痞手段倒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儿。
范若若忽然醒悟过来,
怔怔的看着范闲,
哥哥刚才也在,
哦呃,
这事儿传得快,
满京都都知道世子回京正和贺大人抢媳妇儿。
我当然知道了,
弘成也尽胡来医馆那里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诊治呢,
那些事儿稍后再说。
世上病人不可能断,
你一天到晚也不可能全部救治。
我知道贺宗纬这些天时常去医馆,
我要问你一句话,
你对陛下的指婚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妹妹现在还不想嫁。
这几日贺宗纬一直去医馆,
并非是***静坐,
表现得足够温文尔雅,
诚心致意。
范若若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女子,
当然也知晓最近有关自己的八卦,
也知道兄长正在为这件事儿烦心,
自然会与贺宗纬讲清楚。
只是贺宗纬依然不屈不挠,
发挥不怕烫的死猪精神,
又带了一个真挚的面具,
范若若也不好学思辙那样扛起扫帚赶人。
好,
不想嫁那就别嫁。
你知道我这个做兄长的看似温柔,
实际上有些霸道。
我不喜欢贺宗纬这个人,
即便你答应嫁给他,
我也要棒打鸳鸯。
范若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低声的咕哝着,
当年小时候还说什么恋爱自由呢,
如今呢,
却只知道霸道。
她哪里知道,
在两个人幼年时讲鬼故事的时节,
真实年龄比他大了十几岁的范闲早就******地有了带闺女的感觉,
这自家闺女要嫁人了,
哪有当父亲的会信奉什么恋爱自由的鬼话呀?
庆国没有,
那个世界没有,
整个宇宙那都没有。
一席话后,
范若若沉默起来。
两只手攥着衣角,
用力的揉搓着,
紧张而复杂的情绪让她与世间旁的女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许久之后,
她忽然叹了口气,
望着范闲幽幽地说道。
哥哥,
我是不是很任性?
如果放在别的权贵府中,
甚至放在这天下任意一处所在,
范若若对自己人生、
婚姻、
爱情的选择都会显得格外不一样。
她先是拒绝了靖王府的联姻请求,
逃离了京都,
在苦荷门下学艺数载,
如今呢,
又拒绝了皇帝陛下的第二次指婚抗旨拒婚在封建的皇权社会里,
当然会给自己的家人带来很多的危险和不便,
为了自己的人生而陷家人于不安定之中,
只怕所有人都会认为这种做法是一种极其任性而不负责任的举动。
但范闲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那个人。
所以他从来不认为妹妹的决定有丝毫需要批评的地方。
很多年前,
那个姓叶的女子或许也看过,
但她毕竟已经离开了,
所以如今便只有范闲一个人很强硬地站在人世间,
以支持妹妹任性的方式来回味或者说是追忆那个结婚并不需要长辈点名的美好世界,
那个至少在某些方面更平等一些的美好世界。
你傻了,
从小我就教你自己的幸福大过天,
除了真心愿意的事情之外,
没有任何事情值得我们做任何的牺牲或是让步。
忠孝之道是要讲的,
但在你我自己的幸福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是这是不是很自私的一种做法,
因为我的事情让府中不得安。
宁,
整个京都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丫头,
虽然跟在我身边的时间没有思思那几个丫头长,
但你知道,
我对你寄予厚望。
我就是希望你能够成为与这世上一般女子不一样的人。
什么是任性啊?
父亲和奶奶如今都在澹州经里,
就只有我为你做主,
任性一下又怕什么呢?
至于说到自私,
哼,
我本就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
尤其是在家人、
亲人方面,
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范若若低头无语,
眼睛却渐渐湿了起来,
只有事处其中的她,
才知道自家哥哥入京之后为自己的婚事操了多久的亲。
当年为了拒绝靖王府的提亲,
他甚至不惜与北齐人达成协议,
也要把自己换到苦荷的门下为徒。
看似简单,
实际上范闲为此付出了太多的心力和代价。
每每思及此处,
范若若总觉得自己的任性让兄长太过操心他。
心头的内疚之意愈重,
愈能感觉到兄长对自己的拳拳情意。
姑娘家百般滋味交杂在心头,
哪是辞句所能道清言明的呢?
后几日,
范闲便似乎忘记了宫中指婚的事情,
只是沉在监察院中与言冰云安排着东夷城方面的事宜,
西胡的事情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即便单于速必达与化名为松芝仙令的海棠朵朵再有能力,
可是定州、
青州两地的间谍已经被监察院打得一干二净,
加之草原因为左贤王暴死而重新陷入不稳定的状态之中,
庆国的西陲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如今的监察院一应事务,
其实呢,
都是由言冰云在处理。
每每思及此事,
范闲不禁为当年深入上京救小言公子的决定而感到幸运。
他的能力在于突击、
决杀以及大势上的判断,
而言冰云则是具体谋划执行计划的不二人选。
如果没有言冰云的帮助,
范闲根本没办法控制如此庞大的监察院系统,
事情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范闲入京后,
监察院的几次大行动,
实际的执笔者都是这位白衣飘飘与监察院黑色的小言公子。
唯一一次范闲自行决定的计划便是胶州水师的清军事宜,
这一次行动事后被陈萍萍批得是体无完肤,
狗血满脸,
所以范闲将陛下与自己的意图说给言冰云听后,
便不再操心东夷城的事儿,
只是带着王十三郎悄悄地进了一次宫。
虽然如今因为若若的婚事,
范闲和皇帝还在进行冷战,
但事关朝政大事,
父子二人都不会选择赌气,
既然皇帝已经暗中知晓了王十三郎的存在,
范闲不会在这些小处上犯大错。
关于指婚,
虽然如今与陛下打擂台的任务都已经交给了靖王府,
但范闲还是关切地在一旁看着范若若依然每。
天去医馆照拂病患,
而世子弘成呢,
却是冷着一张脸在医馆外边站着。
这位世子爷或许是对宫中指婚的消息感到极大的愤怒,
那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来往于医馆的病患都不禁会心神凛惧,
感受到这位贵人身上的寒意。
李弘成如今已经是定州军方的一号人物,
3年来难得回京述职一次,
却心甘情愿地站在一家医馆外当保镖,
堂堂的大将军来做门神,
京都各方都感到了一丝凉意,
即便是胡大学士也不再向范闲说更多的废话。
贺宗纬并没有因为范闲的恐吓就放弃了心中的念头,
但他去了医馆几次,
却被李弘成冷冷地赶了出来,
小小的医馆竟然成了大臣与将军的角力场,
只是贺宗纬毕竟是位文臣,
哪里能敌得过弘成装出的武夫模样呢?
哼,
有间医馆已然成为了精。
都一景。
范闲听闻此事,
不禁大为感叹,
心想,
鲁老夫子说得对呀,
文字总是不如拳头有力量,
微笑替代不了贺宗纬的伤感。
堂堂一位门下中书大臣,
却遇着自己和弘成这样两个不讲理却又贵不可言的皇族子孙,
最终呢,
也只有吃瘪的份儿。
其实呢,
在这些天里,
贺宗纬曾经入过一次宫,
大概也是表达了婉拒指婚的意思,
这一点并没有出乎范闲的意料,
以贺宗纬的刻厉心思,
当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打击范闲的机会了,
纵使范闲曾经提醒过他,
他依然没有放弃。
果不其然,
这陛下一见到贺宗纬这黯然的模样,
就猜到了是范闲暗底下对自己的亲信大臣进行了。
惨无人道的恐吓。
龙颜大怒,
急召范闲入宫,
在御书房内好生的一通训斥,
范闲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
一如既往地用沉默反抗,
指婚只着小事儿。
但陛下一图利用此事完全压垮他的心房,
让他成为一个只识唯唯诺诺的愚忠之臣,
却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安排。
他并不害怕皇帝陛下的不悦,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范闲手中的监察院与内库,
为庆国朝廷的健康发展与维系提供了最重要的秩序和金钱支援。
即便是皇帝也深知此点,
知道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得意的私生子了。
只是对于庆帝而言,
他愈欣赏范闲,
就愈希望范闲能对自己袒露所有的心思,
听从自己所有的安排。
因为他总觉得安之这个孩子有时候有些拧劲儿,
性情有些太过疏脱,
甚至隐隐有要跳出自己掌心控制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于一位强大的君王而言,
并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所以他想让范闲让步进入东岳。
范闲依然是没有让步,
他依然抬着靖王府与宫里边儿打架,
贺范两家联姻之事在闹得沸沸扬扬一场后,
渐渐的平息下来,
因为宫里边儿没有后续的旨意。
而世子门神呢,
依然在医馆处冷漠地看着进来的所有医患,
那些可怜的穷苦病人们,
如果有姓贺的,
都会取个假名儿再去问诊。
天底下唯一不怕皇帝陛下的大概就是靖王爷了,
毕竟他小时候就和自己的兄长打过很多次架,
即便呢,
没能打赢几场,
但拳头至少尝过龙肉的滋味儿。
一旦亲近,
就少了敬惧之心,
更何况无欲则刚啊。
王爷这一生呢,
事花事草事泥土,
从不干涉朝政。
陛下对于这唯一的弟弟,
大概总有几分内疚之心,
所以除了皱眉头之外,
也不可能拿出更多的惩罚手段来。
而李弘成在定州领军三年,
身先士卒,
浴血杀敌,
即便没有功劳,
那也有苦劳,
他摆明身架就是要与贺宗纬抢媳妇儿。
皇帝,
陛下又能如何呢?
只是碍于天子一言,
驷马难追,
加上颜面上过不去,
这才硬生生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京都的第一场雪落下了,
范闲呵了口白雾,
站在马车之旁,
对身旁的王十三郎说道。
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过了,
城主府那边,
我大庆可以给些压力,
但你们剑庐内部的分歧,
我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想必你也不愿意让我插手。
今天的王十三郎便要离开庆国,
回到东夷城剑庐之中,
陪伴自己的恩师走完人生最后的一段旅程。
范闲呢,
特意前来相送,
两人孤立雪中,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当然了,
大部分的话是范闲说的。
我在剑庐等你走下来。
王十三郎背好了包裹,
手里边紧紧握着那杆青幡,
望着范闲温和的笑着。
范闲也笑了,
东夷城方面的事儿,
在王十三郎进宫之后,
陛下终于点头,
全权交给了自己,
主动权终于确认被握在了手中。
他的心情着实不错,
谢谢,
希望以后不用谢你了。
王十三郎怔了怔,
这才明白他说的谢字是针对什么,
摇了摇头,
走入了风雪之中。
貂皮大衣很暖和,
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人影,
范闲也很暖和。
他这一世过得实在有些惊心动魄,
勾心斗角虽然充实,
却令心有些累了。
能够和简单而纯粹的人物交往,
实在是难得的享受。
收回投向远方雪花中的目光,
范闲忽然心头一动,
产生了某种很奇妙的感觉,
似乎明年春时,
剑庐最后一次开庐,
自己也许会获得一些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走到黑色的马车旁,
抬起右膝,
低着头,
仔细地在车阶上刮弄着靴底的雪泥,
渣渣作响。
一边刮着雪,
他一边沉默地思考着,
许久之后才掀开车厢厚厚的棉帘儿,
低头钻了进去。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阔大的监察院马车内特制的小暖炉正在释放着如春的气息。
比起车外的天寒地冻来说,
完全是两个世界。
范闲接过了毛巾,
掸掉了毛领上的雪花,
人已经走远了,
我们可以回了吧?
叶灵儿从他手中接过了毛巾,
低着头,
长长的睫毛修饰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以及眼中复杂的情绪,
我又不是来送他的,
不是来送十三哥的,
难道是来陪我赏雪的啊?
哎呀,
我是真不明白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呀?
这都一个多月了,
怎么还像初见面时青州城内那般呢?
师父,
我可没有想什么,
明年四顾剑就要死了,
东夷城内分了两派,
意见正在争执不下。
王十三郎此次回东夷,
只怕也得烦心,
虽然他是四顾剑最疼爱的关门弟子,
但毕竟没有什么人脉,
只怕最后还要争上一场。
你不能帮帮他,
他为监察院做了这么多事,
这个不用你说,
他是为我做事的人,
我当然要给他回报。
四顾剑给我的态度足够。
诚恳,
虽然这位老怪物肯定不想和陛下做什么交易。
但和我谈谈买卖应该没问题,
可问题是他回东夷之后,
估计就会常年定居在那儿,
你可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
自二皇子死后,
叶灵儿便不复当年洒脱疏朗的模样,
而是变得沉默、
成熟了许多。
虽然在范闲这些熟人面前,
她依然谈笑无羁,
但不论是范闲还是林婉儿,
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女子心底最深处的那抹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