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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十三章
整整一晚上
周素梅陪着周金海挨家挨户的做工作
要大伙儿在天亮之前必须离开村子
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并一再提醒大伙
小鬼子很快又来村里
但无论周金海怎么做工作
大部分村民都坚决不离开祖祖辈辈留下的老屋
对这些思想迂腐古板的村民
周金海也没有办法
那些少数犹豫不定的村民看大伙都不走
也就放弃了离村的念头
周金海和周素梅回到家的时候
已是深夜
刚一进屋
周金海就把周素梅拉进屋
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慢慢的从床下的地板下面掏出一个小铁盒子
里面装的是金银首饰和几根金条
周金海又找来一个布袋
一边装首饰一边对素梅说
哎
这是我这些年为你攒的
你带上马上走
先去河南你姨妈家闭上些日子
等家里稳定了
我再让人去接你回来
爹
那你呢
周素梅看着父亲紧张的样子
她问父亲
我要留在村里
还有这么多村民
我不能走
爹
我哪儿也不去
就留在家陪你
其实
周素梅不走的原因除了担心父亲之外
还有舍不得丢下铁锁
再说了
现在铁锁身边又多了一个日本姑娘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铁索呢
胡闹
都什么时候了
还喝 爹爹
我先去睡了
您慢慢收拾吧
没等周金海说完
周素梅就转身回房了
此刻他的心里只惦记着铁锁
只要和铁锁在一起
哪怕去和小鬼子拼命他都不怕
看着女儿离开的身影
周金海很无奈的把已经装进布袋里的首饰又放回到铁盒子里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
原封不动的将铁盒子又放回到地板下面
女儿大了
说什么都不听呢
周金海独坐在桌子旁
不禁伤感起来
这些年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
不是他无能
不是他不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而是他担心自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女儿一个人孤单
可这些周素梅哪能懂得
周金海原本让女儿连夜离开村里
他留下来好做一件事情
他想等小鬼子再来村里的时候
拿出家里藏的几颗手榴弹
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为孩子他娘报仇
这回周素梅不愿意走
她的计划要落空了
周素梅回到屋里
刚要躺下
听见窗户外铁锁小声的在喊他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
来到窗户边
将窗户纸捅了一个小窟窿
铁锁哥
周素梅小声的贴着窗户看着
出来
去翠莲家
周素梅蹑手蹑脚的从家里出来
跟着铁锁摸着叶路向翠莲家走去
夜色几乎吞噬了整个世界
没有一点月光
周围一片黑暗
很安静
铁索和周素梅走在通往翠莲家的路上
他们轻得几乎听不见一点儿脚步的声音
此刻
哪怕是心跳声都会让人听得如此清晰
周素梅紧紧的抓住铁锁的手
白天发生的一幕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可见
她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
越往后看
越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似的
他不禁感到心口一阵紧缩
慢着
有人
走进翠莲家院门口
铁索发现翠莲家西边有个人在爬墙头
铁索捡起一块石头
沿着院墙边摸过去
走近了一看
发现是村里的流氓周大春
他又来骚扰翠莲
自从翠莲成了村里的寡妇之后
周大春总想占翠莲的便宜
幸亏有铁锁在翠莲身边
这才让周大春收敛点儿啊
周大春这些天一直在惦记着翠莲
想着这么晚了
村里人早都睡下了
他有机会溜进翠莲家里占点便宜
于是琢磨了半天
还是晃晃悠悠的来到了翠莲家的门外
刚要爬上院墙头
身边突然有人窜出来
他着实吓了一大跳
重重的摔倒在地
捂住脸一个劲的求饶
他以为村里白天死了人
让他晚上撞见了鬼
哼 小子 是我
铁锁
嘿
铁索用脚踢了踢周大春的屁股
听听听 锁哥
下次不敢了
下次不敢了
一见是铁锁
周大春更害怕了
上次他就是因为爬墙头被铁索逮住
被扔进了水塘里
喝了不少水
还跪在地上直喊铁索大爷
滚
周大春爬起来
也不看是哪个方向
跌跌撞撞就跑了
刚才外面有声音
怎么回事
铁锁和周素梅一进门
翠莲就问
哼
是周大春那小子
被我赶跑了
说正事儿
这小鬼子看样子很快还要来
你们要注意点
千万别随便出去
别让小鬼子发现了
铁锁盯嘱着
走
看看那个日本姑娘去
铁索说着就朝柴房走去
而在此时
正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这个院内
铁索他们三人丝毫没有发觉
他们进了柴房
紧盯院内的正是周金海
其实他一直没有睡
这几日女儿周素梅频繁外出
让她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她太了解女儿的性格
要是问他
当然什么也问不出来
只有多多留意女儿的行踪了
刚才周素梅和铁索出门时
周金海就偷偷的跟在他们身后
一直跟随到翠莲家院门口
周金海看见几个人大半夜进了一间柴房
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
十几分钟后
几个人从柴房里出来
周金海预测到
柴房里肯定是关了什么人
这只是一种猜测
既然是猜测
就需要进一步证实
周金海断定这几日女儿频繁外出
和这里有关系
他并不是打算和铁索私奔
之前他一直担心有一天女儿会被铁索拐走
这一会儿
他的心里算是踏实了
他又摸着夜路回到家中
贞子一直被关在柴房的地窖里
由翠莲照顾着
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好
小鬼子随时会来村里
周大春也时不时来骚扰翠莲
这对贞子的安全很不利
铁锁 周素梅
翠莲三人一直商量到天快要亮了
都没有商量出一个好主意
铁索打算去找周国才汇报情况
从翠莲家出来
铁索送周素梅回家
一路上
周素梅不再抱怨父亲对他的唠叨了
反而像铁索不停的说着白天面对小鬼子时
父亲的勇敢
这一次
周素梅觉得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早上的时候
翠莲给贞子送去早饭
这是贞子拒绝的第二顿饭
就在昨天
因为身边有几个中国人
她失去了一次父亲救他的机会
为了抗争
她开始绝食
吃不吃你自己看着办
饿死了倒也省了心了
省得我每天伺候你
翠莲给他解开绳子
取下她嘴里的布
把他从地窖里拉上来
我 我要水
贞子的声音很小
让人很难听清楚
什么
翠莲看着贞子的眼睛问了一声
喝水
这细声细语的等着
翠莲起身去给贞子取水
刚走到屋里
她听见柴房门咣当一声
她转身一看
贞子从柴房里跑出来
向院门口跑去
别跑
一看这情形
翠莲吃惊的稍微一愣
拔腿就朝院门口跑去
贞子还没有打开院门
就被翠莲两只手死死的抱住
任凭贞子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她一个弱女子
哪有翠莲这样的庄稼人力气大
不一会儿
贞子就被翠莲拖回了柴房里
在贞子挣扎的过程中
翠莲的左手被贞子咬出了血
贞子被翠莲扔到柴火堆上时
他还爬起来想冲出去
被门口的翠莲挡住
贞子又用头开始顶撞翠莲
翠莲一把抓住贞子的衣领
二话没说就给他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很重
贞子的嘴角被打出来血
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没有爬起来
只是抬头恶狠狠的看着翠莲
要不是铁索有交代
我早就杀了你
臭婊子
还咬人
翠莲一边包扎着受伤的手背
一边骂着
她在心里强压着怒火
她真想杀了这个日本人为死去的丈夫报仇
可铁索交代过要看好他
他毕竟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
他又把贞子拖进地窖里
绑在柱子上
贞子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刚才没有跑出去
今后这些中国人对自己的看管恐怕会更严密了
他就像淤泥一样靠在柱子上
任凭翠莲摆布
这几天外面不是很平静
翠莲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看好贞子
她看贞子那副可怜的样子
有点于心不忍
便把他嘴里的布取出来
替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又给他解开了绳子
老实点儿
别再想跑
要是让村里人发现你
你会没命的
翠莲警告他
然后从地窖里出来
叔 你你你
你怎么来了
翠莲刚出地窖
就看见周金海从外面进来
哦
路过
顺道来看看
推了推门
没锁就进来了
周金海一边说着
一边在屋里四处张望着
刚才和谁在说话呢
周金海有意无意的问
没 没有啊
就
就我自己的
翠莲有些慌张的掩饰着
翠莲的反应已经让周金海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刚才从窗户外看见翠莲从地窖里爬上来
他就已经断定
这间柴房的地窖里一定藏着一个人
说不定就是那个小鬼子要找的人
女儿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说不定就和这件事儿有关
搞不好他会有生命危险
周金海越想越害怕
他随便和翠莲聊了几句
便匆匆告别了
小鬼子这样一闹腾
村民们都不敢出门了
铁锁也一整夜没有睡好
他想起周国才曾经对他说
他们之所以要做这件事
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够过安稳的日子
在任何情况下
都要想一切办法保护老百姓的安全
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
铁索坐不住了
他要去找周金海
铁索在心里盘算着两件事情
根据目前的形势来看
村里所有人都必须转移出去
小鬼子口头上虽说不会再去伤害老百姓
村里人都相信了
可他铁索不信
那是因为他亲眼见过小鬼子的残忍和实施的暴行
这小鬼子再来村里
还会杀人的
他要找周金海一起商量
让村里人尽快转移出去
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贞子
让贞子隐蔽在翠莲家里也是暂时的
他必须尽快与周国才接上头
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周国才也要找机会把贞子转移出去
万一让村里人发现贞子
这个日本姑娘恐怕性命难保
想到贞子
经过几天的接触
铁索的心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要是妹妹还活着
她应该和贞子差不多大了
每当铁索看见贞子的时候
他就想起妹妹还活着的样子
和贞子一样美
但贞子毕竟是日本人
村里有好多人都被日本人杀害了
即使贞子和这场战争无关
在村里人眼里
他也是中国人民的仇人
铁锁来到周金海家的时候
周素梅刚好在听父亲训话
铁索站在门口
等周金海训完话再进去
你小子是来找我还是找素梅
周金海停止了对周素梅的训话
走到门口问铁索
叔
这次是我有事和你商量
进去说
进来吧
在堂屋里
周金海坐在香台左边的椅子上
铁索和周素梅站在周金海的面前
看着周金海不太愉悦的表情
铁索迟疑了一下
然后说
叔
村里人得走
铁锁哥说得对
爹
周素梅一听铁锁这样说
在一旁赶忙补了一句
爹
这次你在小鬼子面前对抗
我还夸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见父亲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周素梅着急起来
这件事儿要真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就好办了
你爹心里有数
周金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几日
你们鬼鬼祟祟的都在干什么
周金海盯着铁索问
哪有鬼鬼祟祟呀
还不是想办法糊糊口
叔
铁索有些吞吞吐吐的说
老子就对你说一句话
别害了我们家素梅
周金海毫不客气的说
对于铁索的回答
周金海其实心里有数
他这么问
也是在试探铁索
看他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即使铁索没有说真话
周金海也猜到了他们十有八九有些问题
今天周金海对女儿的看管没有往常那么严
后半夜
他从床上爬起来
悄悄的推开女儿的房门
发现女儿不在屋里
料想一定又去翠莲家了
他从后院牵出马车
直奔翠莲家的方向
周金海把马车拴在翠莲家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马棚里
远远的猫在一棵大树的后面等着
等铁索和女儿从翠莲家出来后
她费尽了浑身的力气
从院墙头翻入翠莲家院子里
确认翠莲的屋里的灯已经熄灭
她再悄悄的摸进柴房里
四周没有了声音
这个时候
整个村庄陷入了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