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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集
冬月已至
长安各方的街道都被白雪覆盖
按理说应该人迹稀少
然而城西不同
越是冬月近年关越是熙攘热闹
这一年蝗灾未起
新的农具又扩大了耕种效率
加上长安附近大量租出的耕牛
冬秋两季的粮食巨是大丰收
更不要说工部将各种技艺传开
长安城多了一些工坊
富人与老弱多了生计
今年的长安城里凡是普通农户接过了一个富足的年关
有了钱自然会添置物件买买买
这个观念不需要任何宣传
在所有时代都是自发形成的
别的方或许只会有冬种后的邻里聚在一起闲聊
可西市不同
区巷里拥挤的人潮早就将地面的雪踩化
因为这里不仅有采购的百姓
各地的行商
还有一个特殊的团体
乞丐
每年冬月
京津到各州的乞丐都会奔赴长安
聚集在西市只为讨个过冬的粮食钱
他们不会去东城
因为这该死的天气
但凡贵户都是派下人上街采购
讨不到几个铜钱
西市这边都是小户人家和普通商贩
每个人或许只会给一些铜钱
但胜在量大
西市区巷的角落随处可见年龄大的乞丐或蹲或盘在那里
其余年少的幼乞直接混在人群里卖力的求着生存
百货铺外跑来一个十岁大小蓬头垢面的幼乞
只见他单手端着一个破碗
另一只握着饼子的手小心护在半碗热粥的周围
脚上是一双用麦秆织的草鞋
裸露在外的脚趾尽是泥泞
却遮不住那冻出的紫红
旺哥
房门外捕食的夫户们来了
今天有肉粥和大饼
长安幼乞微喘着气将碗和饼交给蹲在墙角的一个年轻乞丐
那个叫旺哥的乞丐一把接过
也不嫌那饼上的黑纸印
直接一口饼一口粥的吃起来
嗯 不错嘛
就说你小子腿快
诺
拿着自己的碗再去排队吧
乞丐一边吃一边将身边摆放的几个破碗踢出一个
又启勾下身子
拿碗之前停了一下
从布腰袋里抠出两枚铜钱扔在旁边一个装着一堆铜钱的陶碗里
才拿起碗离开
搓了搓绒衣下拢着的手
扈世龙在门前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目光随着幼乞在人群里游走
只见那幼乞在路上拦住了一个差不多大的乞丐
那孩子也端着粥和饼往这边走
被幼乞拦住后才转头离去
两人先分食着碗里的粮食
应该是又回去饭外了
这场景在长安司空见惯
大文虽没有丐帮这样的组织
但弱肉强食是天然的生存法则
扈世龙这几天都会来西市
早已见惯了这个场面
他在观察刚刚离去的幼乞
这是李毅交代的任务
这个幼乞在那个叫旺哥的乞丐手下并不是年龄最大的
也不是最强壮的
但他还是会尽力照顾身边的幼小乞丐
街上的雪被人群踩化
只剩下薄薄的冰层
带绒的靴子踩上去都有些寒意
扈世龙微微皱眉
暗想今天是该将这帮孩子收了
不然再拖下去怕是会冻死几个
西市方门外沿着墙支起了一排棚子
里面是一些官员或贵户的家眷在向乞丐布施
这是长安不成文的规矩
四品以上的官员都会轮流参与
以此证明自己是体恤百姓的好官
李毅生了侯爵
按理也要开彭施州
然而他对这事儿没有兴趣
说救济一顿没有意义
奈何秦璐几女坚持要做
李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由他们去做
扈世龙跟到方外时
一眼就看到了侯爵府的棚子
侯爵府不仅有钱粥愁肉多
而且是陈婉莹和柳妍希亲自在分粥
所以棚外排队的人最多
那个幼乞依旧排到了侯爵府的队伍里
扈世龙淡然一笑
直接走到棚里对柳妍希道
柳姑娘休息一下
让我来吧
擦了擦额头的汗
柳妍希轻笑道
顾公子不如去看看店铺
这些事情我和大姐能做的
店铺有人看着
侯爷让我来是另有吩咐
柳姑娘先休息一会儿
听到是李毅的安排
柳妍希诧异的放下长木勺
一旁陈婉莹也说道
他说不让施粥
怎么又有安排了
哼
二妹 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扈世龙拿起长木勺
一边分粥一边轻笑道
陈小姐要是累了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今天这事儿可以交给我
陈婉莹呵呵一声
自顾自的分粥
柳妍希也站到一旁和丫鬟们一起分饼
速度倒是快了一些
慢慢的
他们发现了不对
扈世龙在分粥的过程中
将几个乞丐叫到了棚里
其中大部分都是幼乞
还有几个二十左右年轻的乞丐
两女虽然疑惑
却没有开口询问
直至最后那个再度排队的幼乞被叫了出来
扈世龙才将木勺还给柳妍希
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扈世龙走到众乞丐身前
看着他们将手里的东西吃完后
才开口道
如果给你们田地和住所
愿意自己耕种吗
十余名乞丐先是茫然的看向扈世龙
然后左顾右盼一会儿
最后一个年轻乞丐小心问道
道人
府上要雇我们做奴农吗
雇佣乞丐或难民在长安不是没有
但要求太高
凡是不能交代原籍清白的
都要签订奴契
一辈子为主家做下人
不用迁奴气
只要你们愿意做事
侯爵府会给你们田种
收成全归侯爵府
你们只有月钱
听到月前
几个年轻乞丐瞬间眼睛亮了
毕竟种地到收获需要时间
有月钱保障比粮食更实在
旁边的幼乞却高兴不起来
从小流浪街头的他们比一般孩子更懂事
只听最后那个幼乞说道
我们没种过地也可以吗
你们可以先读书识字
再选择学种地或者工匠等技艺
学习的吃住由侯爵府承担
成年后再为侯爵府做事
同样不需要监督
气
我们真的可以去四处读书
大人
请问还能带几个人过来吗
可以啊
但是那个叫旺哥的头领我是不要的
其余的都可以叫来
我在这儿等你们
幼乞一脸兴奋的轻呼一声
让旁边那个幼乞在这等着
然后一溜烟的冲回西市
大人 我
一个年轻乞丐懦懦的想说话
却犹豫着不敢开口
你照顾的那个老乞丐
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但月钱就那么多
你自己考虑要不要带上它
另外种地只是一个选择
如果你有天赋
也可以先读书
年轻乞丐被扈世龙的话惊住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扈世龙
片刻才感激的鞠躬道
谢过大人
无论做什么事
我一定尽力做好
去吧
两刻钟后把你们的人带来
我带你们去侯爵府
胡世龙挥手让他们自行准备
寒风虽冷
但他此刻觉得心中一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