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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三百七十一集两雄相争
公孙珣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便顺势推着自己两个宝贝女儿的肩头
劝他们去午睡
而等两个小姑娘纷纷朝自己父亲和来人行礼告辞以后
身着便服的公孙珣这才转身
与许子远正身相对
树荫下本就铺开了席子
摆了些瓜果
而两人也随意箕坐
然后便开门见山起来
啊
枯坐家中无聊
却能教一教女儿
比不得子远如今事业繁忙
锦衣豪车
连一州别驾都为你随愿
狐假虎威罢了
冀州刺史王芬
之前做党人时
便是一个大方的人
如今更是大方
说起王芬
王文祖
他在冀州多少年了
你在幽州多少年
他便在冀州多少年
当日文琪戈平告辞
走到半路上遇到了黑山贼作乱
王文祖就是那时上任的
天下居然有为任四年的刺史吗
我却不知道
洛阳有这个规矩
规矩自然没有
可谁让王文祖是党人出身呢
而且家中又有钱
党人视他为外阵主力
宦官暗中收了他的钱
也屡屡维护于他
更坚这几年间
各地乱象就没停过
而齐人为任四年
虽然比不上文棋在幽州这里磨砺爪牙来得出色
可冀州却也号称大治
朝廷也是倚重他几分的
这个道理
正如中书对文棋颇有几分放任是一回事
说起乱象
思愿从南面来
可有什么要教我
能有什么
左右不过是天灾人祸罢了
许攸原本想再去拿个香瓜来
闻言却也不由面露烦躁之色
中原发大水
七个郡国都被淹了
连我家都不能幸免
几十年攒下来的家当
都打了水漂
而如今水灾退后
朝廷又无力救灾
以至于青徐黄巾军复起
以泰山为根基
扰乱中原
宛如四年前河北一般
不过依我说
此番中原大乱
其实也跟四年前的河北一样
根子还是出在凉州上面啊
凉州局势啊
这都过去了多少年了
却依旧一天天糟糕下去
去年南容之死
我至今还耿耿于怀
我也是去年才看明白
凉州人心
已无一分属汉了
谈及此事
连许攸也不由摇头感慨
去年凉州叛军内讧
韩遂杀了边章
李文侯北宫伯玉自通兵权
当时就算我
也都以为机会到了
可等凉州刺史耿鄙
趁势发六郡兵马
试图平叛时
却反而遭遇全军倒戈
当地太守
州中别驾
军中司马
居然纷纷反叛
全州皆反
傅南容身为汉阳太守
却是唯一一个殉国忠义之士
公孙珣听着
只能无言以对
其实此事他比许攸更清楚
他知道这一次反叛的军司马
唤作马腾
知道庞德的家族
但为朝廷苦守县城半月后
面对着全州接叛的局势
也还是无奈的跟着举足投降
知道这一次傅燮
原本可以全军而退
他家是北地名门
向来在凉州有威望
当时城外的乱军中
有数千兵马是北地郡过来的羌人
匈奴人
愿意保证他的安全
不用他投降
便可送他归乡
但傅燮却选择了为汉室尽忠
当然
公孙珣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
当日苦劝皇甫嵩叛乱的凉州明士阉忠
此次被裹挟后
面对着举足接叛的情形
却拒绝了叛军的推举
选择了自杀身亡
至于朝因
无人知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他绝不是和傅燮一样
为汉室尽忠
或许
他只是在为凉州尽忠也说不定呢
傅南容的事情
就不必多言了
我与他当年互相看不顺眼
但也敬他如此忠勇
可是文琦呀
你说忠勇之人
就该活该**吗
从司马直到郭典
从刘陶再到今日的傅燮
这些人
哪个不是为了汉室倾心尽力
为了那位天子
如此奋不顾身
最后却换来了什么洛阳
那位天子
真真是下劫商纣之辈
公孙珣依旧沉默不语
文琪
王芬想要如何
你我都是明白人
我就不啰嗦了
你多年前主动身退
其实早就看透了咱们这位天子
而在此处潜磨爪牙
还不是想要和那蝉鸣一般
陛下数年
然后一鸣惊人
而现如今
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
让你一举脱壳升事
说来也巧
一月前
王文祖与一位平原术士闲坐
却是听到那术士说到了一个星象
据说主宦臣近灭王分
其人本就是党人
自然感慨
若有机会
一定要尽心尽力
然而
就在三日之后
中书忽然又有公文到冀州
说是天子有意巡视河北老家
让他做些准备
他便觉得天意在他
所以准备成其诸宦
这么巧的吗
巧不巧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王文祖的胆量
比你想的要大
其实他准备废立天子
以合肥侯待之
而我正好变成了穷光蛋
便来为他奔走
文琪
你有意吗
自攸以为我该有意吗
曲攸闻言一愣
然后不由抓住身前几案上的一个香瓜
悠悠反问
那文琦以为
我又该怎么替你作答呢
十北地胡骑数千
随贼攻郡
皆肃怀谢恩
共于城外叩头
求送谢归乡里
燮慨然而叹曰
且殷纣之报
伯夷不食周粟而死
仲尼称其贤
今朝廷不慎
因周吾德
亦弃绝伯夷
世乱不能养浩然之治
食禄又欲避其难乎
吾行何之必死如此
左右皆泣下
燮随战死出自后汉书
傅燮列传
你怎么作答都无所谓
树荫下
公孙珣瞥了一眼对方握住香瓜的手
只是顿了片刻
便决然答道
因为我绝不会掺和此事
许攸再度收回手来
却居然不急不怒
闻其至至
我也是佩服的
但你久居幽州
或许不知道外面的情形
这几年天子尽失人心
大家私底下议论他
都说他是古往今来难得的昏背之君
早已经没了往日的尊重
所以若真能废立成功
天下人心里或许都会松上一口气
甚至乐见其成的
可成功以后呢
谁能保证合肥侯就比如今天子要好
而且以刀兵擅行废立
合肥侯一个已经成年的人
不管他是贤明还是昏辈
将来为天子后
又如何看实行此事的伊尹霍光呢
会不会如芒在背
届时不知道王文祖和你我这种人
又该如何自处
再说了
你徐子远如此聪明人
居然还拿秋后却要发霉的鸣蝉作鱼
分明也是不看好此事
所以才敷衍之际
又何必糊弄于我
一连串的反问
许攸却微笑不语
子远
一阵夏风吹来
头顶树木微微晃动
光影婆娑之下
公孙珣盯着对方
认真问道
袁本初就这么想让我喂他上树铺蝉
然后自己在树下张口去吃吗
你可莫要告诉我
这事跟他没关系
许攸终于严肃起来
却又再度伸手摸向了那个几案上最大的香瓜
并将其抱在怀里
而直至这阵风彻底吹过
树影停止摇曳
这个贪财的智谋之士才抚摸着香瓜
轻声反问
文琪想要听到什么份上
我要听到底
你开个价吧
许攸举起怀中香瓜以作示意
一千金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且当家后便变得小气了起来
一千金
够安顿多少留名的思远兄
你得保证
你的话值这个价钱
本其何必如此
我这不是家中遭了水灾吗
再说了
这些年一面是朝廷滥发新钱
一面是天下纷乱
很多藏式的金银都被拿出来买粮买帛了
金银虽重
却反而渐渐易得
你何必这么小气呢
公孙珣冷笑不答
也罢
本期你我之间向来公平买卖
而且合作日久
所以我信得过你
这一次
我先说出来好了
你若是觉得袁本初对你的这番算计不止一千金
便干脆不用给我
不过我觉得以文琪的智慧
届时一定会有千金给我
公孙珣身手示意
正如文琪所言
这一次确实是袁本初所为
我们是先知道天子有意归乡巡视
然后才匆忙出落
买通那个术士
让他与王芬说那种话的
而此举
实为驱虎吞狼之策
何人为虎
何人为狼
若是成
自然是你们这些河北山东豪杰为虎
天子宦官为狼
若是不成
自然是天子为虎
你们为狼
前一言豪杰
后一言怎么说
王芬在冀州三四年
你也在幽州三年有余
若是不成
天子能放过冀州百官吗
放过你公孙珣
可若不从此事呢
从不从事
你能说了算的吗
有人要在河北行废礼之事
虽说主导者是冀州王芬
可你这个稳坐幽州的北地主人
便能脱得了干系
或者说
天子会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
脱不了干系
他又能把我怎么样
凉州举州接盘
直逼长安
江夏造反未平
并州白波又起
淮寺之间水灾刚退
青徐黄巾便已经聚泰山为祸中原
三月间的时候
刘渊上书朝廷
以四方紊乱建议恢复州牧制度
之所以被勉强驳回
还不是因为当时中原还没有水灾
幽冀尚且平安
如今中原青徐大乱
他还想将幽冀再弄乱吗
谁知道呢
洛阳那位天子
或许心里也明白这些
或许心里不明白
可即便是他心里明白
不动 卫将军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和手段了吗
我还不至于畏惧些许风浪
我也看出来了
咱们的卫将军在幽州扎根扎得如此之深
只要人在昌平这里
就什么都不怕
可文琪
你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幽州吗
难道不是你亲口所言
迟早要再去中枢走一遭的吗
既然如此
文琪
你为了回城
在冀州做的那些安排
又作何解释
啊
什么意思
何必如此装模作样呢
许攸不以为然
低头掸了掸自己的衣衫
这几年天下纷乱
可不只是王芬一人稳坐一州此时不动
去年初
因为凉州战败
再加上之前十二个宦官封侯的事情
一度闹得朝中不稳
大家都说朝廷不公
于是天子不得不对黄巾平乱功臣予以重新安抚
很多功臣都得以保全
别的不提
审正南在清河
董工人在赵国
还有你兄公孙瓒在渤海
这三个人
分三面把住冀州三个边已经多年了
若天子因为此番事件予以罢免
你又能怎么办呢
王芬大逆不道
其人又在冀州数年
根基深厚
天子为防万一
将冀州清洗一番
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公孙珣脸色如常
依旧不为所动
文琪
这便是袁本初对你的杀招所在了
王芬这个人志大才疏
又没有足够强横的武力在手
费力之势
他居然呼朋唤友
从青州到豫州
从崇州到幽州
四处寻找豪杰
弄得人尽皆知
公孙珣依旧面不改色
曲攸停顿了一下
见状不由一声嗤笑
这才继续说道
其实文琪你若参加
那袁本初为了把你放在火上烤
在洛阳那边有所配合
此时或许还能有两三成的机会
但如果文琪你这种有本事的聪明人根本不会参与
那么此事必败
而一旦事情败露
冀州官场清晰
则必成定局
即便是幽州
并州
都说不定会有牵连这番联动
绝无幸免的可能
公孙珣还是面色平缓
宛如没有听懂一般
许攸不以为然
只是扶着己案起身
逼近了对方
文琪
我问你
没有了那些分布在河北各处的爪牙为你摇摇做支撑
将来天子一朝崩殂
你凭什么入洛与袁本初争雄啊
而且再说了
冀州官场一空
你觉得新来的官吏
有多少是人家元氏的门生故吏呢
真要是比这个
你那区区几个人
比得过人家吗
其实单以你与袁本初之间的竞争而言
原本是他胜洛阳
你胜河北
可如今人家一招妙棋
河北形势居然全面逆转
此乃颍川郭图之策
来之前我都对这一招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么说
袁本初居然看上了河北这块破地方
他和元氏在如营
宛洛那么厚的根基
为何还要到这种地方来
谁知道呢
对方终于有所反应
可许攸自己反而有些迷茫了起来
或许是袁姬
袁术与他争夺洛阳与南面的根基
或许他另有打算
我却不好多猜了
公孙珣心中明悟
说到底
要说袁本初现在就跟他公孙珣一样
为割据对峙做准备
那是胡扯
毕竟从袁绍的角度来看此事
他肯定还是寄希望于洛阳解决问题
达成袁氏和何进的联合执政
然后再进一步耍手段架空何进
从而让袁氏获得执政权
届时
袁氏无论是要学袁莽篡汉
还是学霍光废立
又或者是如何如何吧
反正袁绍全家都不可能想到以后事情发展的戏剧性
要知道
汉室的崩溃
既有必然
也有偶然
必然性就不提了
可若没有董卓那个西凉来的莽夫
哪里会一下子就忽然全面军阀割据
放袁绍一万个心思
他也想不到身为袁氏故吏的董卓
会一进洛阳就不管不顾掀桌子
然后呼啦啦的就把中枢权力给抢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