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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二十分
气温开始上升
杨子怡站在MC心理咨询中心的门口许久
才从街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男子的身影
鲜亮的白色在人群中特别刺眼
方某看见店门口有人
但并没有加快脚步
晃晃停停
一副新鲜的样子
百余米的距离
愣是走出了将近三五分钟
他开门的时候
一向时间观念很强的杨思怡有些不悦
换一声
你迟到了
方木举起手里的塑料袋
摇摇头 说
是你早到了
大小姐
这家店我既是员工又是老板
老板上班是没有固定时间的
而且这个时间段学生上课
没有生意
一般不开门
隔壁街的鱼市倒是很热闹
塑料袋里是一小群硬币大小的三角状热带鱼
阳光下尾巴反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泽
杨子怡瞧了几眼
小鱼有些可爱
问道
你喜欢养鱼
方默则直指自己的喉咙
动动口型
没有出声
但杨思怡仍然可以听出
对方说的是
这是用来喝的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
眉头紧锁
脸色沉了下去
重新打量了一下对方
自语道
变 变态
方莫抢先出口
抖抖肩
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完全不在乎
他笑着盯着杨思怡说
正如梁小姐所见
风木就是一个懒人
一个佣人
或者一个变态
不过还是一个医生
杨小姐放心
杨子怡眼睛一亮
在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寒光
却有种温暖的感觉
进了大厅
二人如同之前一样对坐着
方木拿出笔和记录夹
说
好
我们现在开始
从上一次你说的那个梦开始
描述一下是一个怎样的梦
杨思怡点点头
刚张开嘴
表情僵硬住了
瞳孔一张
一合
神色慌乱
几次喉咙里试着发出声音
都没有声音
她掐住自己的脖子
很吃力的要吐出什么东西
方默一愣
这已经是杨子怡第二次表现出这种情绪
极度反常
她用手示意了一下
说
等等
我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从内厅里拿出一个搪瓷杯
倒了杯热水
杨思怡把杯子捂在手中
眯起眼睛
恍惚的说
是一个
我应该记得很清楚
可现在为什么
方莫打断了他
说 别着急
先喝口热水
喝完你也许就能想起来
与上次不同
颜色 一天天
嘴唇
水中有股树叶的味道
淡淡的树叶的味道
他安静了片刻
眼睛里才开始流淌出光泽
从容的开始回忆
那是一条弯弯的公路上
一条有很多车道的公路
我走在最内的位置
就我一个人
只要我从梦中去找那个女孩
就能走进那条公路
一直走
一直找
是看不见尽头的公路吗
路两旁有什么
看得见尽头
可走不到路两旁
两旁
嗯
他干咽了几下口水
开始捂着额头
闭上眼睛
眼皮在不停的抖动
说道
疼
一回想就头痛
我
方默放下笔
说
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我想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一种一直让你矛盾的方式
杨思怡抬起头来
问
矛盾的方式
催眠
方默点点头
杨子怡还有话说
可发现旁边的位置上
明显多了一个人
这是那一个一直跟着她的女孩
方医生 她
她来了
方木笑了
嗯 我知道
我们这次是要在梦里找到他
来 这边来
杨翠怡跟着走进内厅
一个很宽敞很明亮的房间
放了一组浅黄色的沙发和一个
他晃晃脑袋
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一个用黑布包裹起来的长方体柜子
横躺在一组橱子之上
大约长两米
宽一米
感觉就像一副猜到了什么
杨思怡脚底有些发软
扶着旁边的沙发大口的喘气
他指着那片黑布
方 方医生
这是
窗户的光鞋透进房间
方默背对着阳光
看不见他的脸
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杨小姐
在你真正接触之前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看到的东西
也不要随意去想象
我
杨子怡愣住了
方默拍了一下沙发
说 来这边
我们开始治疗
我催眠你
让你带我们找到他
杨思怡指向门口
神色有些慌张
不自信的说
可他
我知道他跟过来了
所以我没有关门
让他在门把那里等着就好
方默待杨思怡坐稳后
接着说道
好 我问你
你愿意接受催眠吗
如果是
向我点点头
把剩下的沙发调到一个你认为躺着呼吸舒服的坡度
然后闭上眼睛
我们进入下一步
杨子怡点点头
闭上眼睛
方木扫了眼对方闭紧的嘴唇
紧紧压在衣服上的双手和紧绷的双腿
摇摇头笑着说
你太紧张了
催眠没有这么可怕
而且
我长得有那么龌龊吗
杨思怡绷着嘴唇笑了一声
这个医生好像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好吧 大小姐
不如我们先听会儿音乐
周杰伦还是陈奕迅
方木放下手中的记录吧
锁到墙贵的胆鸡边
啊
杨思仪动动头
有些诧异
催眠听周杰伦
我
我还是选择一分吧
方木歪歪头
小勇兴致的说
好吧
那就听巴赫的
第二百零八号的康塔塔
你
杨子怡睁开眼睛
看看旁边调设备的白色背影
迟疑的闭上眼睛
身旁的这个医生
总是出乎意料
随着音乐在整个房间里弥漫
没过几秒
杨思怡觉得不对劲
又动动头
憋起嘴嚷道
方一首
别忘了
你放的是弗里兹
克莱斯勒的爱的忧伤
我听过
对呀
是爱的忧伤
杨小姐的音乐素养让我很惊讶
我在预热机器
如果一开始就进入正题
我保证你会很失望的
是方医生的品味让我很惊讶
我只是想告诉杨小姐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相互信任的病人与医生的关系
好了
下面请欣赏
认真听听
这次没有错
注意
你会在中间听到三次海浪的声音
听见后请回答我的问题
海浪两次已露出笑容
问道
能先告诉我
这首曲子是谁改编的
演奏吗
用什么乐器能让我听见海浪的声音
方木嘘了一声
小声的说
嘘
先闭上眼睛
告诉你也无妨
是一个变态
杨思怡安心的闭上眼睛
音乐开始在房间里发酵
几分钟后
她又听见了方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