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第五四十一集皇帝这一觉足足歇了两个时辰,
竟然歇到了眼见天色擦黑才醒来。
听到里屋的动静,
赵公公连忙起来,
进去里面伺候,
陛下,
您总算是醒了,
您足足睡了半日。
要他说啊,
这二皇子府就是住着清净又舒服,
看着没多少人伺候,
又处处简陋空旷,
但谁知道内里处处精致合心意的让人待着舒服。
皇帝看了一眼天色,
也有些感慨,
朕有许久没午歇的这么好了。
往日午歇醒,
他经常犯头疼,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
调了安神的方子,
让他放宽心。
但身为皇帝,
日理万机,
他岂能真的放宽心?
没想到今日在萧枕的寝殿,
他倒是睡了个好觉,
醒来神清气爽,
头也没疼。
这还是第一次,
赵公公可不敢说二殿下这里这么说服,
要不咱们就别走了吧?
只试探地问陛下,
天色不早了,
咱们是立即回宫,
还是在二皇子府用了晚膳再回去?
皇帝笑了一声,
朕蹭了萧枕一顿午膳,
若是再吃他一顿晚膳,
真就成了蹭饭了。
他摆手,
走吧,
还有奏折没处理,
起驾回宫吧。
赵公公一愣,
试探地小声问,
您不与,
找二殿下过来再说说话了。
皇帝摇头,
回宫吧,
他就是想来看看太后口中凌O的救命之恩,
还有凌O口中的救命之恩,
以及萧枕这府里到底都藏了什么。
果然,
凌画的痕迹无处不在,
从进门看到的崔言书到进了里面看到的水榭、
暖阁、
红梅,
再加上书房、
藏书阁、
寝殿,
凌画给萧枕的,
哪怕是他宠爱太子那些年,
也没给到东宫这份奢侈条件。
他这个做父亲的,
对比起来这么多年对萧枕太过苛刻,
似乎没给过他什么。
如今他已弱冠,
他错失20年,
似乎唯一能给的拿得出手的不比这二皇子府的奢华,
次的也就那把椅子了。
赵公公,
见皇帝真心不找二殿下说话了,
便对外扬声吩咐起驾回宫。
萧枕和崔言书、
琉璃一直待在书房里,
当然不是干巴巴的坐着。
萧枕在无人的时候学了凌画的懒散随意。
崔言书自小教养好,
规矩好,
但自从被凌画扣押在漕郡三年,
也被她私下里拐带的坏了规矩,
同样懒散起来。
琉璃更甭说三人围炉而坐。
萧枕与崔言书对弈,
琉璃盘着腿观棋,
偶尔吃一块桂花糕,
给二人斟一盏茶。
这桂花糕是凌家水榭里的桂花采摘的,
晾了干花瓣保存了起来,
送来了二皇子府一份。
因凌O喜欢桂花糕,
从小吃到大,
萧枕也跟着喜欢,
琉璃更也是,
于是二皇子府的厨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做一次。
如今过年,
凌画又回京了,
二皇子府的厨子更是必备,
少不了做这个点心。
琉璃吃桂花糕,
都快吃饱了,
喝了一肚子茶,
纳闷,
陛下不会一直都在午睡吧?
萧枕手一顿,
落下一子,
崔言书莞尔一笑,
也落下一子,
笑着道,
又与二殿下下了一局和棋。
萧枕扬了扬眉,
也笑了,
对外吩咐去问问赵公公,
父皇是否还在午睡未醒,
府中是否要准备晚膳?
有人应是立即去了。
不多时,
有人匆匆跑来,
二殿下,
陛下醒了,
要起驾回宫了。
萧枕一愣,
琉璃眨眨眼睛,
看向崔言书,
睡醒就走了。
崔言书也奇怪,
萧枕已起身向外走去。
萧枕直接去了府门口,
果然,
皇帝已由人簇拥着到了府门口,
他拱手,
父皇不留在我府中用晚膳了。
皇帝摆手不了,
他背着手看着萧枕,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从明日起,
你不必闭门思过了,
上朝吧,
萧枕垂首谨遵父皇口谕,
皇帝上了玉辇,
羽林卫簇浩浩汤汤拥着皇帝玉辇回宫。
萧枕立在府门口,
目送皇帝玉辇走远,
直到消失在视线内,
他依旧一动未动。
管家几乎喜极而泣,
二殿下,
您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萧缜扯了一下嘴角容色,
在天色渐暗的光线下,
着府门口的灯笼半明半昧,
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啊,
20年,
他用十年求生困苦,
十年筹谋隐忍,
守到了今日,
皇帝踏足二皇子府守到了,
他哪怕杀了东宫除了萧泽之外的所有护卫,
暗卫父皇也只是让他闭门思过七天而已。
他拂了拂衣袖,
回身对走来的崔言书和琉璃说,
立即启程去栖云山。
琉璃欢喜起来,
对,
走,
二殿下,
你明日就要上朝了,
今日自然要去看小姐的,
咱们去栖云山吃晚饭,
喝酒庆祝一番。
崔言书没意见,
于是三人骑马在皇帝离开后,
立即出了二皇子府,
出了京城,
去了栖云山。
皇帝今日之行没有特意掩饰,
所以无论是去了东宫,
去了栖云山,
去了二皇子府,
都不是秘密,
该知道的朝臣们都知道了。
皇帝进东宫,
待了一刻左右,
皇帝去了栖云山,
待了半个时辰,
皇帝去了二皇子府,
整整待了大半日,
天擦黑才回了皇宫,
这是一个信号。
随着皇帝回宫,
二皇子的闭门思过免除了,
这又是一个信号。
而对比东宫3000御林军并没有撤,
太子殿下没有被皇上放出来的打算,
显而易见,
太子殿下的位置怕是真要岌岌可危了。
尤其是许子舟上奏请废太子,
皇帝看了奏折,
没将请废太子的折子砸到许子舟的脸上,
而是带走了。
这一日,
朝臣们私下里都揣测着后梁的朝局风向怕是要变一变了。
有些早就被凌画收买,
暗中投靠了二皇子府的朝臣,
一个个感叹被凌化,
不管是威逼利诱,
还是自己眼光好,
总之是臣服了二皇子,
如今眼看光明不远,
心里都十分激动。
有些没投靠的,
心里惋惜又悔恨,
又慌张又担心,
想着怕是以后的官职要不升反降了,
有些投靠了东宫的,
这些年没少帮着东宫打压对付凌O,
甚至是在二殿下得陛下重用后,
这几个月来跟着东宫疯狂打压人的都快疯了,
又惊又惧,
觉得怕是真要完了,
得赶紧安排后事了,
自己怕是逃不脱二殿下和凌画的清算了,
但想法子让家人逃脱总是好的。
所以短短一日,
真是各有打算,
各有选择,
几家欢喜几家愁。
萧枕三人骑快马很快就到了栖云山,
进了山门后,
一路熟门熟路地前往凌画的院子。
凌画身受重伤,
本就精力不济,
今日皇帝找上门,
一番言谈看着大逆不道,
但其实句句都是她的斟酌算计,
很是耗费心神。
她闭上眼睛后,
也足足睡了半日,
刚醒不久。
宴轻最初照顾凌O时,
不敢轻易碰她,
如今她养了几日伤,
能坐起来后,
他不止白天陪着她,
歪在床上给她读书,
端茶倒水,
喂饭喝药,
晚上喂了,
凌云扬不赶他也留在了凌O的床上,
躺在外侧陪着她一起睡。
这样一来,
可真是时时刻刻不离人了。
就连凌云扬都无语的说,
宴轻黏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一旦开窍了,
还有这么个隐藏的属性。
宴轻才不管他说什么,
爱说说,
反正他就是不走了,
整日里陪着,
一点儿也不觉得伺候人无聊。
云落听了凌云扬不满的嘀咕后,
小声跟他交头接耳,
小侯爷早就喜欢上主子了,
就是一直咬牙忍着,
怕主子轻易得到他不珍惜,
如今被主子吓了个够呛,
自然不忍了。
这不是后知后觉才开窍,
这是忍久了有点儿收不住了。
凌云阳原来如此,
宴轻这么会玩的吗?
明日才上朝去丁卯,
凌云扬自然不会今日走。
于是在萧枕、
崔言书、
琉璃三人一起上栖云山后,
听说陛下去了二皇子府,
解了萧枕的禁,
他也跟着高兴,
大手一挥,
让厨房备席面,
今儿晚上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至于凌化,
还不能下床,
没法跟着喝酒庆祝,
就连大鱼大肉都没法吃,
只能吃药膳,
谁管她,
谁让他受伤,
吓死个人了,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