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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四十七章山中五虎
山路漫长
终有尽头
晌午时分
他们来到小莲花峰顶
鸟瞰远方
心旷神怡
严松对站在身旁的徐凤年由衷感叹道
实不相瞒呀
老夫之所以来到北凉
是有人请
他刚好也是老夫的学生之一
他说北凉是个能让人一吐胸中浊气的好地方
老夫不信呀
但那家伙一口气写了八封信
老夫不胜其烦
想着临死前走一遭西北边塞也好
写了一辈子脂粉气的婉约诗词
说不定临了临了
还能写出一两首传世的边塞诗嘛
老人的孙子打抱不平道
爷爷写的青词妙笔生花
先帝赞不绝口
当年连那春秋三甲黄龙士也佩服的很
哪里有半分脂粉气
心情极佳的老人笑着反驳道
屁呀
什么佩服
少给老头子戴高帽子
他黄龙士不过是点评了有气无力尚可六个字
虽然嘴上反驳
可见老人心底对这个听上去褒少于贬的苛刻点评还是有些自豪的
徐凤年笑道
能让从不夸人的黄三甲这么说呀
实属不易
老人眯眼捋须道
这才对嘛
这话得徐公子这个外人来说
老夫才能坦然笑纳
自己给孙子拍马屁
那算哪门子事情
陆丞燕会心一笑
这位老人
也是个大妙人呐
陆丞燕犹豫了一下
说道
老先生之前说藩王之中
北凉有心无力
小女子不敢苟同
严松转过头
哦
出人意料
陆丞燕只是说了一句有牛头不对马嘴嫌疑的言语
反问道
我窃以为
只要大将军在
天下就不会乱
北莽不敢南下
西楚不敢起兵
南疆还要继续蛰伏
老先生以为
严松久久沉默不语
恍若失神的严松轻轻叹了口气
轻轻点头道
原来如此
老夫受教了
陆丞燕连忙道
不敢
老人神情复杂地转移视线
望向徐凤年
如果没有记错
你曾在太城扬言要为中原百姓做件事情
徐凤年问道
严老是怎么猜出来的
严松平静道
女子能有这般见识
必是大家闺女
又有青柔口音
恰好老夫当年与身为青党主心骨的上柱国陆费西在朝共事多年
那么她的身份
你的身份
也就自然而然水落石出了
老人冷哼一声
率先转身离去
严家子弟大多都不知道这老祖宗为何脸色骤然由晴转阴
只是忐忑不安的跟着下山
就当是武当山之行的是乘兴而来
败兴而归了
陆丞燕轻声歉意道
是我画蛇添足了
徐凤年摸了摸她的脸颊
柔声道
放心吧
咱们北凉道经略使大人的恩师啊
其实已经准备留在北凉了
陆丞燕笑道
啊
一个不是阁臣却胜似阁臣的国之栋梁
叛出中原进入北凉
这对离阳朝廷而言
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徐凤年点头道
严嵩啊
这是为士子赴凉收官了
陆丞燕眨了眨眼睛
宋洞明很聪明啊
徐凤年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没你聪明
陆丞燕展颜一笑
徐凤年解释道
我不全是陪你来山上烧香祈福的
这里是我的福地
准确来说
这儿就是我的某个地盘
当时我跟王仙芝一战
若不是武当山倾尽全力摆下一座真武大阵
我连一分胜算都没有
自我出生起
因为这个身份
福祸相依
福气是我
祸是家人
我习武之后
有过许多场命悬一线的死战
但次次都没死
而且即便大伤元气
事后也能找补回来
事前我还奇怪
后来逐渐在武道上登高望远
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叫店大欺客
我呀
就像是个去下饭馆子的客人
虽然身份特殊
可以经常吃上山珍海味
但还是难逃老天爷这个店家给你吃什么就得吃什么的命
黄龙士曾经泄露过天机
说我大概在这几年里头
就得吃上一顿断头饭
然后就没下一顿了
这大概就是那个我在这一世命运中命定的下场
镇守西北国门
但战死了
北凉没了
三十万铁骑没了
在史书上留下些我不知褒贬的只言片语
然后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
我后世如何
就又得看老天爷如何提笔写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