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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老太太喊
谁个头 进来
那黑影忽的竖起来
是一个粗壮大汉
随着又横下去
竟是四条腿的一只大狼
而那两只鸡则站在了狼的背上
双爪紧紧抓着狼背
狼就扭转身子
慢慢的从院门口走出去了
老太太一生是见过了无数的狼啊
遇着狼抓鸡却是第一回
当场浑身发软
喊了一声
狼来了
但他的喊声也仅仅他自己能听到
与此同时
另一只狼是进了另一条巷子里的另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院墙在前一场雨中垮塌了一个豁口
豁口用竹子编了个篱笆补着
狼就从篱笆上跳了进去
狼在圈里
圈门口靠着一扇废弃的墨扇
狼挪开了末扇
也就在挪末扇的时候
猪叫了一声
主人立即就醒了
主人这晚睡在堂屋顶上乘凉的这头看了一眼
险些从屋顶上掉下来
狼听见猪叫他
是发了一声狠的
并且反过身去
用后爪扬了一下泥土
那猪就一声也不吭了
狼蹲在那里
抖了抖身子
过去用牙咬住了猪的一只耳朵
这猪实在是肥呀
狼松了口
拿舌头开始舔猪的脖子
而自己的尾巴就在猪的屁股上拍打
那猪便盘盘跚跚的走了出来
主人在屋顶上大声的叫喊
狼来了
狼来了
爬到屋檐处
要从梯子上走下来
但那狼把梯子掀翻了
狼是一个要子就无声息的跳过了篱笆
那猪却跳不过去
狼又跳回来
猛地在猪的屁股上扇打了一爪
惊奇的是
猪也跳过了篱笆
蠢笨的猪竟能跳过篱笆
那么甘愿的跟着狼走
像是他被解救似的
这贱货
屋顶上的主人惊呆了
等他接了瓦片击打猪时
狼赶着猪已消失在了巷子里
狼如何抓走了鸡和猪
有人在村口绘声绘色的讲着
我就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子明 子明
子明在哪儿
我在这儿呢
你还干什
你在这儿
你说没由头放心狼
怎么没有投放新狼呀
啊
你是个骗子
你是害我们嘞
现在狼来了
狼来了
你这么说
那就是来了狼
也不能就是新投放的狼啊
狼吃鸡吃猪我们是警见过的
可哪儿有过急乖乖的就趴在狼背上走来的
谁有见过那么一百五六十斤的猪能跳过篱笆
还不是来了新的狼
难道是魔鬼来了
我们争吵起来
我越是辩解
他们越是相信来的狼是一种新的品种
比土著的狼凶残且具有蛊惑力
就一步步逼近我
只把我逼到一个巷道
墙角飞溅的唾沫就打湿了我的脸
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我害怕起来
现在是狼来了
你们不去撵狼
却对我兴师问罪
难道我是狼吗
我这么一说
人群里有人叫了一声
他也真是狼
你瞧瞧我腮帮子多大
嘴又长又尖
不是狼也是狼变的
人们可能是越看我越不顺眼
面目可憎了
就咬着牙踢着拳头
几乎动手要揍我这个投放了狼而又骗他们的人
这时候亏的舅舅跑过来了
他是子明
他完了交舅嘞
他是咱熊尔川的外甥啊
舅舅边跑边喊
但人群还是继续向我围来
有人的指头开始敲我的鼻子
舅舅就在十米之外脱下一只麻鞋
日的扔了过来
不偏不倚落在敲我鼻子的人的头上
人群就闪开了
外甥炸了
外甥是舅舅门前的狗
吃饱了顺门走
毕竟舅舅把他们推开了
他把我拉出了墙角
推着我回到大舅的家里去
愤怒的人群还要扑过来
舅舅就横在了我与人群的中间
黑了脸叫嚣起来
他替我证明
绝不会来了新狼种
即使是新品种的狼
他要亲自去看的
在没有认定之前
谁也不能乱下结论
他说
他是普查过狼的
全商州只剩下了十五只狼
每一只狼他都是认识的
而且编了号
没有证据随便陷害子明
是要负责任的
况且
子明不仅是咱们熊尔川的外甥
他更是城里人
是专员的特派员
谁要敢伤着特派员的一根指头
那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福三
你可是熊尔川人
你说的是真的
我啥时候跨过人
有人就喊着
快打狼去啊
人们呸呸呸的向我吐口水
然后呼啦啦的就向东南村跑
此起彼伏的是打狼啊打狼啊的声音
我也跟着跑
舅舅把我拉住了
你不要去
能发现狼子狼
我估摸着这是一个狼群
人和狼群都起来
人死会都得红来念的
你出去广施招香
容易反中奴找大咧
我遗憾的留在了大舅家
大舅提着铡刀
但大舅最后是没有跟着人们去打狼的
他说他得保护我
把狼夹子布置在院墙根
又叮嘱锦子不要乱跑
甚至把鸡关进鸡棚
猪撵入了猪圈
全部用大石头顶了鸡棚和猪圈门
我当然不能静坐在屋里操心着人们能不能寻着狼
寻着狼了会不会打死狼
而舅舅和烂头这阵子在哪儿啊
富贵和翠花又在哪儿呢
我强行的走出了院子
在村口张望
大舅舅一直跟着
提着那把铡刀
整个早晨
云雾弥漫了盆地
村外的麦田里
树林子里
像是躲着无数的老烟鬼
在那里吸吐着巨大的烟斗
一股一股浓烟雾贴着地面钻进村下
脚步起落
他就顺身而上
我看着大舅的衣服里
头发中
烟雾袅袅
像是整个被燃烧似的
大舅说
这真是怪事啊
往日清晨都是有雾的
但从来没有如此大的雾啊
而且黎明时雾并不大的
这怎么越来越浓的
扯都扯不开呀
他有些悲哀了
狼是敏感天气的
他们能进村
一定是专门挑选了日子的
村与村之间不断有人来回跑动联络着
联络的人也是三个四个一伙
每每有人跑来
大舅就问
打着狼了没有
回答总是这雾太大
十步之外难以看清
又咒骂
村里的猎枪全上缴了
就是寻着了狼
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解决的
遇见狼了把狼撵跑就是
不能杀的
你说撒呢
你再说一遍
大舅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身后
那些人又跑开去
大舅在叮咛
放弃菱形
狼是直着扑的
遇着了就拐着弯跑啊
这时候
远远的河滩方向有了清脆的枪响
枪支只有舅舅有
难道是舅舅在开枪射杀了狼吗
我有些急起来
这次除了拍照
舅舅已经打死了好几只狼了
如果真是狼群
那就是剩下的狼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而围猎
那是能使人疯狂的呀
若打死一只
就极可能打死的不会是一只了
我提了两部照相机往河滩跑
大舅拦不住我
也紧紧跟着
我们就跑过了那片田中的埂道
穿过了一片防风树林
又是一大片田地
横着一条水渠
水渠太宽
跳不过去
沿着渠沿往左跑
渠沿上冬天砍过的芦苇留着根茬儿
使我难以提高速度
而鞋却被戳破了
气喘吁吁跑了一气
水渠却越来越宽
大舅大声骂自己昏头了
应该往右跑
跑过了一个较高的田地头
那儿的渠上是有座石拱桥的
我们又往右跑
雾还是很浓
虽没有刚才弥漫一片
但稀泊处可以看出百米远
浓厚处则如坐飞机穿云层一般
一进去谁也看不见谁了
而湿漉漉的雾气凉着脸和脖子
呼吸却憋住了
又是一片芦苇茬地
前边三棵老柳树下
果然有一座石拱桥
那桥头上站着的是一只狼和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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