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集红颜眼中有羡慕的神情,
痴痴的问如音,
吵架拌嘴也是这么有趣的事?
如音聪慧,
反观红颜的模样,
轻声问,
姐姐是不是有心事?
难道姐姐和皇上拌嘴了,
吵架了?
红颜苦笑,
我是什么身份,
怎么敢与皇上拌嘴?
但想到昨晚他撂下背影给皇帝就走了,
又有几分不安。
皇帝刚才进门都没正眼看她,
可不是吗?
皇后娘娘所在之处,
皇帝眼里从来就没有旁人。
姐姐,
没事吧?
如音很关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什么,
但若是我能做到的,
一定尽我所能。
红岩心中一热,
挽着如茵的手说。
我只想有个人能说说话,
您愿不愿意听?
如音善解人意的指着自己的耳朵笑道。
听是听到,
就怕这个耳朵进,
这个耳朵出。
姐姐,
不要怪我。
他的意思自然是说,
绝不会告诉第二人。
而他一贯都把心中最私密的事都告诉红岩,
红岩倒是很少开口。
今日心中憋闷的难受,
红岩不期待谁能开解他,
若是有一处说说心里话,
兴许就能好受些。
这边香皇帝终于哄得妻子展颜心中大大舒了口气,
整个人变得轻飘飘在皇后房中的贵妃榻上靠着。
直到。
朕这几日宿在九州清夜,
夜里都怕苏氏,
是不是又要对朕做些什么?
他本有意提起下药二字,
但那晚红颜的提醒不敢忘,
万不能在皇后面前将两者相提并论。
皇后抱来一床薄毯子,
为他盖了半身,
轻哼道。
哼,
快活时可就什么都不怕,
皇上说这话,
臣妾可听不懂了。
皇帝求饶一般。
阿姨,
不要再偶震了。
皇后笑问。
那这几晚你怎么过的?
皇帝疲惫地闭上眼睛,
似要养一养神,
一手抵着额头道。
让太监宫女们守在内门外。
他们也是尽责,
一有动静就进来问怎么了,
凡是把朕的清梦吵醒了几次。
歇着吧。
皇后不再多说什么,
而红历挽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皇后便笑陪了片刻,
见她当真是疲倦,
片刻功夫就传出稳稳的呼吸声,
无奈的摇摇头。
这件事他只能坚持到这一刻,
再往下就该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了。
皇后起身出来。
恰见千雅抱着一匹布进门,
店内还铺满了各色锦缎绢纱。
千雅说这是魏国人不小心拿出去的,
还说富察附近到了,
因皇上在这里,
他先去平湖秋月坐坐。
皇上要歇一会儿,
这些东西就先铺着,
别闹出动静,
吵醒她。
皇后说着,
顺手摸了摸红颜抱出去的那匹布,
有些事他绝不会在嘴上承认,
更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但他心里明明白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终究是有私心。
终究是会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向红颜证明自己的存在和分量。
而纯贵妃又算什么,
她从没放在眼里过。
她一直以为紫禁城里没什么事是值得人长久惦记的,
可红颜的出现打破了太多太多的可能。
是他太傻还是太懂事?
皇后自言自语,
轻轻一叹后吩咐千雅。
告诉如音,
我这里不见他了。
直接从平湖秋月回去吧。
过几日我再召见他。
且说如音去了平湖,
秋月与红颜坐在河岸边说了许久的话,
樱桃和小玲子在附近守着,
他们听不见,
旁人也绝听不见。
但红颜虽然说了许多心事,
可处处点到即止。
荣一知道红颜有她的顾忌,
自己不勉强也不点穿,
可却猜得透红颜再为了什么烦恼。
红颜再好,
终究是妾,
别人家的小妾什么都不必操心,
只要貌美如花,
享受宠爱,
时不时还能让正房怄得说不出话。
哪怕遇见正式是母夜叉般凶狠的角色,
也能惹得男人怜香惜玉。
可红颜生为妾,
却要生存在皇后与皇帝的身边,
她进一步是不安分,
退一步是矫情。
帝后可以毫无顾忌的闹矛盾甚至争吵,
但他只能恪守本分。
忍受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委屈。
如姨一想到皇后这几天拿红颜当借口摆在身边,
心里就不好受。
她即便身为傅恒的妻子,
身为一家主母,
也能体会红颜的辛酸。
他曾经也觉得自己是傅恒用来面对世人的借口,
他心里明明藏着万万要不得的女人,
却因为拥有她而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好在,
这样的念头随着符临安的出生,
随着对红岩更深入的了解,
以及丈夫无微不至的爱护而淡去。
但红岩心里头的苦楚,
几时才能化解?
皇帝若是不体谅他,
这份委屈,
就是心里一辈子的事。
两人肩并肩的依靠着福海,
波光粼粼映在美人面上,
仿佛还在瀛台共赏南海风光。
此时樱桃上前来,
手里捧着一方食盒道。
皇后娘娘派人传话说,
今日不见福晋了,
请您过几日再来。
这是小厨房里做的点心,
请您和我家主子尝尝。
红岩道。
正好饿了。
便顺手接过,
让樱桃去准备茶水。
两人揭开盖子看,
俱是做成各色花卉形状的点心,
赏春时节最最应景。
红颜挑了一块儿给如音,
自己也拿了一块相同的,
正要吃,
却听如音道。
姐姐,
吃了这点心,
就把那事儿放下吧。
全当是皇后娘娘送这甜点来赔礼。
不然咱们还能怎么样呢?
到头来也只是你自己在心里和自己过不去。
别的人谁会怜惜一点半点?
我有心怜惜姐姐,
也怕你不稀罕。
红颜欣慰含笑。
你能听我说说,
我已经好多了,
就是什么都明白,
才会觉得心里难受。
可既然什么都明白。
我会好好的。
那天,
如音是平湖秋月唯一一个客人,
他走之后,
就再没有人来了。
平湖秋月本就有些偏僻,
再者是宠妃所住的地方,
红颜虽然只是个贵人,
可在宫里有时候地位不重要,
得不得宠才是能不能高人一等的资格。
至少这些日子里,
除非有人暗中使绊子要坑害他。
明面上,
就算是加菲那样张扬跋扈的人,
也不会刻意到面前来为难他。
日子是清静的,
可清静过了头就凄凉了。
之后两天,
红颜当真不再去长春仙馆,
只因皇帝时常在那里。
在淳贵妃复宠后,
皇帝到底忘不掉皇后,
这也是宫里一惯有的风景,
而贵妃在众人眼里仿佛又变回了从前的风光。
皇帝没有亏待他,
更不会让他当众难堪。
纯贵妃心里起初有些慌,
但眼看着面子上如此周全体面,
竟也生出几分得意。
他是早就不期待与皇帝再生什么情谊的。
可是能保全颜面,
为儿子的前程铺下金石,
他愿意忍受那见不得人的委屈。
转眼3月过去。
四月初一是受气太妃的忌辰,
不知不觉,
老人家离世已有两年,
好在这两年红颜过得还算不错,
对得起太妃的教导与爱护。
但皇家的祭奠会由官员大臣去做,
红岩则不能私下祭奠。
四月初一那日,
红岩只能一个人坐在浮海边,
偷偷折了一只小船,
点上一只白蜡烛,
让小船随波而去。
红颜何时祝祷,
愿太妃在天之灵安宁,
可轮到为自己祈愿什么?
红颜竟脑中一片空白,
一时半会儿什么也想不出来,
怕是无欲无求,
还是想要的东西太多,
一时找不出最重要的?
你在求什么?
皇帝的声音传来,
红眼一睁,
转身见他不知几时站在身后,
他又回眸去看还未飘远的小船。
宫中私自祭祀悼念是禁忌,
他本能的想要遮掩,
既不愿解释,
也不想求得原谅,
仿佛能敷衍过去就好。
朕今日派父亲去锦陵殿祭祖母了,
你放心吧。
红历说着坐到了红岩原先错的地方,
招招手,
示意他也坐下。
今年为了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没能亲自前去。
来年朕安排好带你亲自去一趟可好?
红岩坐了下来,
目光却只追随小船而去,
摇了摇头道。
臣妾明白其中的轻重。
太妃毕竟只是太妃,
皇上太过隆重,
其他的事也要跟着麻烦。
孝宫人皇后的忌日,
您都不能回回亲王若是厚此薄彼,
会惹人话柄。
臣妾心里会记着太妃娘娘的好,
那就足够了。
朕知道你总是这样体贴。
弘历说着试图搂住红颜的身子,
可想到那晚他撂下的背影和此刻浑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竟让他不敢伸出手。
洪爷,
那晚咱们说的话,
朕字字句句都还记得。
是朕委屈了你,
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冲过来责备你。
也因为你的体量和好脾气,
朕才无所顾忌。
红历一声声道。
明明应该更怜惜你。
却毫无顾忌地伤害你。
洪爷,
是朕的不是,
你不要存在心里可好?
红颜淡淡含笑望着他道。
皇上向娘娘赔了,
不是用来哄臣妾,
皇上的辛苦谁来体谅?
您放心,
臣妾好好的,
什么事都没有,
反是皇上不要存在心里。
弘历微微皱眉道,
可你眼睛里写满了心事,
这些日子没见你离开平湖秋月,
朕知道你心里委屈。
红岩摇头,
不委屈,
一点儿也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