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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
绿湖青山第三部第一百三十集
有一年刮台风
我深更半夜去捡海
为捞一根竹竿
在惊涛骇浪中沉浮
我听见妈妈站在岸边喊
小 小子儿
使病中妈妈的新患
汽车加大油门
嘎吱嘎吱
咬牙切齿防华恋把雪地咬出一道沟槽
此时此刻
我又听见了妈妈的新患
我终于回过头
朝小溪山的方向看最后一眼
却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爷爷 奶奶 父亲
妈妈 姐姐
弟弟妹妹们
一个不少站在了道边
嗯 有 对对对
夜幕笼罩
雪光朦胧
他们身上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
成了一组雪雕
五辆大卡车载着同样着装的新兵
他们辨不清我是哪一个
在哪辆车上
他们没喊我的名字
也没向车上招一下手
只在默默的注视着
这是一垛土坯雕塑
变成了鞭策
在我身后处立了一辈子
车队过了潘家沟
后面追上一个影影绰绰跃动的黑影
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是父亲
他到生产队清理牲口棚
再去南海底儿清理坟坑
到盐场找四爷
牵马到了马场上坡
车队慢了下来
父亲打马追上来
在坡顶勒马
向远去的车队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顿时
我将如山的困难二字饿死在漫天的大雪中
我不是能不能提干
而是必须提干
怎么做才能提干
什么时候提干
父亲渐渐的被汽车落在后面
直至被茫茫的雪雾所吞没
雪花飘飘的冬夜
天地间视座大暗室
人浸泡在闲影夜中等待闲影
满载新兵的登陆舰在风平浪静的大海上夜航
马达声闷雷般轰响
停手
离开海面
覆盖一层白雪的薄冰撕裂八瓣
似一片片洁白的睡莲
登陆舰开足马力
我觉得比老牛车还慢呢
原地不动
甚至倒行
我穿着温暖的棉衣
外面套着罩衣
里面还穿着绒衣和衬衣
头戴棉军帽
脚穿羊皮大头鞋
我长到二十四岁
冬天从来没穿的这么厚
这么暖
海水溅到甲板上
冰层越冻越厚
我已经沐浴在春天里了
大头鞋是两只熊熊燃烧的火炉
生满冻疮的双脚火烧火燎
奇咬难耐
我站在甲板上还不敢使劲跺脚解牙
我靠在高射基的机枪衣裳
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从来没睡得这样香甜踏实
补偿二十四年欠下的好觉和美梦
突然
大风骤起
海面上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滚滚而来的浪涌如同崇山峻岭般气势汹汹
迎面朝登陆舰撞过来
轰隆一声
首浪撞在前挡板上
就像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冰山
我从梦中猛醒
刚下到船舱里
被激荡在半空的一团海水如同一块液体巨石
轰的一声砸下我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又如同一颗炮弹爆炸
幸亏我躲避及时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登陆舰时而被抛上高高的浪尖儿
时而如同老牛车飞上了西山喇子
时而跌进浪谷
又从蛇盘地掉进老牛圈
风高浪急
一团团海水从空中接连砸下来
在甲板上四面开花
比楼房还高的开花浪一次次将登陆舰覆盖
就像冲冷水浴
我的记忆变成了层层泡沫
覆水难收
随波逐流
我离开家乡小溪山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比我二十四岁的生命还要漫长
大陆和美丽的海滨城市大连早已海市蜃楼般的消失在远方了
我越来越糊涂
不知道大连某部在何处啊
迷茫 恐惧 忧虑
愤懑 憧憬 向往
好奇 躁动
都被无边的浪涌劫持到了大洋深处
我努力抓住零零碎碎的记忆
如同在麻袋上绣花
到瓦房店下的汽车
近千名新兵统一整队之后
进入一座大礼堂
门口几个穿长袍马褂
戴瓜皮帽的艺人在拉胡琴
吹声吹箫
演奏古老的壮士出征曲
气氛肃穆
庄严 悲壮
让我想起了风萧萧兮易水寒
参谋长站在台上
对着话筒统一整队上签名
兴兵立政
参谋长一个向左转
向一位年长的司令员报告
司令员讲话
对兴兵们响应祖国的号召应征入伍表示热烈欢迎和期望
他对地方政府和武装部对征兵工作的大力支持表示衷心感谢
他勉励新兵们要努力学习马列主义
毛泽东思想
不断提高政治觉悟
为保卫祖国苦练军事技术
让祖国放心
为家乡父老争光
然后是地方领导讲话
欢迎仪式结束后
新兵们解散方便
然后集合去火车站
坐专列去大连
在火车上
班长发给每个新兵香肠
面包和汽水
我舍不得吃
想留给爷爷和奶奶
再一想
肯定留不到几年之后啊
大家暗自庆幸
驻地果然在大连市内
在大连下火车
大家背着行李
提着提包
沿着一条铁路来到一座军港码头
上千人同时往海里撒尿的情景
磅礴大气
蔚为壮观
就像打完一局麻将
哗啦啦洗牌
集合 整队 呼点
一盘散菊
又组成一片草绿色的方阵
十几艘编了序号的登陆舰并排停泊在码头上
如同一条条蛤蟆鱼张开了大嘴
新兵们窃窃私语
大连某部不在市内
而是大海深处的某海岛
我教过小学地理
顿时想起了长山群岛
长海县在十万分之一的地图上的群岛
不过是鸡嘴漏下的几粒小米
连长要求大家待在船舱里
不许登上甲板
不许大声说话
不许抽烟
登陆舰同时启动
一队队新兵在马达轰鸣声中依次走进船舱
马达声骤然加大
登陆舰前挡板收起
缓缓的离开码头
曹老太太再厉害也追不上我了
悬着的心儿终于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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