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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斜霄园
已经看到两位姨娘在了
锦朝当即让丫头打开窗户通风
又把炭炉移到床旁边
别人都到东次间里坐着
只留下徐妈妈看着
不一会儿宋姨娘姑太太一起过来
再一会儿顾澜顾汐等人也来了
都先去西次间坐着
最后顾锦荣才急奔而来
连他的书童清修都没能拉得住他
母亲
他眼眶通红直奔床前拉住母亲的手
再怎么老成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年
母亲病急命危她也乱了方寸
徐妈妈劝她
大少爷
你去西次间等着吧
顾锦荣十分固执的摇头
我要在这里陪母亲
锦朝皱了皱眉
他这弟弟也太不懂事了
向清修青安两人点头示意
把大少爷拉到西次间去
清修青安面面相觑
他们一向只听大少爷的紧张语调变得十分冰冷
你们再不动手
我立刻把你们赶出顾家信不信
他没忘记这两个书童后来是怎么把顾锦荣引向深渊的
两人这才把顾锦荣拉起来
顾锦荣恨恨的看着他
连伪装都不卸了
顾锦朝
你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陪母亲
你凭什么
天底下哪个女子像你一样蛇蝎心肠
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
他努力挣脱书童的手
锦朝听了他大声的叫骂走上前一步
你在这儿陪母亲
你是大夫吗
你陪着有什么用
你反而碍手碍脚耽误了别人知不知道
你说我蛇蝎心肠
母亲还病着
你在他床前大吵大闹
让他看到我们姐弟不和
你又是何居心
他语气冷淡平静
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席话
墨玉上前帮忙把顾锦荣拉了出去
锦朝都不耐烦看顾锦荣的脸
丫头的药端上来了
锦朝接过就先喝了一口试温
青蒲还拦她
小姐
是药三分毒
锦朝道
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把夫人扶起来
他亲自舀了药喂到母亲嘴边
母亲刚吞下去一点却又吐吐出来
根本喂不进去
他用锦帕把母亲嘴边的药渍擦干
问道
大夫还没有到
墨玉回道
给夫人看病的柳大夫住在青莲巷
已经派车去请了
应该快到了
锦朝不记得母亲这么严重的病发过
但是他记得母亲是隆庆六年四月十八死的
也就是明年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些事情发生了改变
他心中念头急转
要是母亲挺不过这关
他该怎么办
不到半刻钟大夫就提着香笼进来了
父亲跟在大夫身后
他见长女坐在屋子上沉默不语
手捏的衣袖紧紧的
眼神紧盯着屏风后面
朝姐儿不要担心
你母亲会没事的
父亲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
又想起他已经及笄了
而且父女俩也从没有过亲密的举动
手僵了一下慢慢放下来
锦朝抬头看父亲也是一脸担忧
他笑了笑
她要是真心对母亲
前世在母亲死后不到半年就让宋姨娘成了夫人
她一年的守丧期都没有过
连他小厨房的厨子死了老婆
那厨子都守了半年丧呢
柳大夫这时候走出来
夫人气急攻心血脉逆行
得施针才能让她醒过来
醒了喝了药便好说了
只是这施针
锦昭明白
再好的大夫施针隔衣而行也有差错
但是也不能不顾及男女之妨
果然
顾德昭犹豫片刻
这施针却也不太妥当
可有代替的方法
柳大夫道
老朽倒还可以试一试用药水冲
但可能效果不大
而且对夫人的身体有损伤
锦昭道
那便让大夫用纱蒙眼施针细看的清位置
也免遭人闲话
这可好
柳大夫点头
医者父母心
老朽自然懂得
见女儿和大夫都这么说了
顾德昭也不再说别的
让那时的丫头婆子都退下了
她在旁边看着世珍锦朝去了西次间
顾澜还在安慰顾锦荣
都这么大的人了
可别哭了
顾锦荣看到锦朝来了
擦了擦眼泪
他不想在顾锦朝面前哭
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对顾锦朝说
刚才长姐教训的事
我不该任性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拉着顾澜的衣袖
锦朝现在没空管他的心情了
点点头道
长姐也是为母亲好
你别记恨就好
姑太太又问
那现在弟媳怎么样了
可醒过来了
锦朝道
大夫正在看
我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
徐妈妈过来说
夫人醒了
不过不能起身
柳大夫说今日大家都不要去看了
等明日夫人养足了精神再来拜访吧
又向锦朝说
大小姐先留下
锦朝点点头道
正好
不知柳大夫走了没有
我有事正想问问他
柳大夫的医术在燕京是出了名的好
他的柳氏医馆也向来门庭若市
为人却十分亲和
他如今已是古稀之年
精神矍铄笑容慈祥
大小姐问夫人的病
这却是不好说的
夫人这是弱症
要是好生养着不像今日这般折腾
再活几年也是行的
但要是调理不佳
心中又牵挂
许多的话就难说了
锦朝点点头
多谢柳大夫了
这东西您要收下
他早让下人去府里的库房拿了几坛秋露白酒过来
前世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
知道他也无别的什么嗜好
酒却是最钟爱的
本以为他要送些金银俗物
自己都准备好了拒绝
想不到这顾家竟然送他秋露白
这是非常珍贵的一类酒
济南产的最好
以一只浅盘放在一处碧草茂盛从叶到垂的霹雳崖壁之下
收集草叶上的露水所致
味醇香烈
柳大夫闻了闻酒香颇有些爱不释手了
亲自抱在怀里都没有交给一旁的药童
道了谢
大小姐有心了
又更细致的嘱咐了锦朝该注意些什么
拿了调养的药方出来让丫头送柳大夫出垂花门
锦朝想去看看母亲
锦朝走到门口
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徐妈妈一惊
锦朝低声嘱咐她别出声
她站在原地听到母亲病弱的争执
又听到父亲不耐烦的敷衍
谁又曾欺负朝姐了
倒是你偏心的很
做金丝髻头面也不想着给兰姐儿做
让顾太太看笑话
品秀平日伺候你伺候我已经忙得团团转了
现在还要主中馈操劳内院的事
你也不想着她的女儿
品秀应该是宋姨娘的小字
兰姐还没有及笄
我想着昭姐要去灯会才让做的
母亲解释的声音很断续没有什么力气
那上面的红宝石是年轻的时候你送的那盒
你还记得吗
父亲一时沉默了
然后开口说
都这个时候了
你想我去把东西要回来吗
锦昭站在夜风里听着听着觉得身体冰凉
红灯笼的光静静的洒在石阶上
冬夜岑寂无声她都觉得难受
何况是母亲呢
锦昭转头道
既然母亲与父亲还在说话
麻烦徐妈妈把这斜霄园的大小婢女婆子都叫起来
我有事要吩咐
徐妈妈应诺
看小姐虽然面容决绝
身姿却笔挺着
好像有种谁都不能摧毁的骄傲
她鼻子一酸
忙转身去斜霄园中叫人
人很快都被集中到了后院里
大冷的天又飘起了细碎的雪
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紧张让身后的青蒲留香先回避
扫视了一圈这些丫头
冷声问道
当日母亲要为我做金丝鸡头面的事情
谁知道
他早就想过了
除非有人先把这事告诉顾兰
不然他怎么可能借题发挥
母亲单独为他打的金丝鸡头面
不仅让他落了偏心自私之名
甚至让他气急攻心差点没醒过来
他要是把这个人找出来
绝对不轻饶他
很快就有三个人走上前一步
是当日在母亲房里面伺候的墨竹
墨玉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小丫鬟
徐妈妈躬身道
奴婢当时也在里面
也是知道的
但是奴婢可以保证
我和墨玉墨竹两位姑娘对夫人绝对是忠心耿耿
不可能把消息告诉别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今昭自然信得过许妈妈
她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唯一的小丫头身上
不过是一二的小丫头却哇的一声哭了
奴婢
奴婢当时只是在里面烧炭火
后来也没出过斜霄园
不是奴婢说的
大小姐你一定要信奴婢
锦昭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了
胆子这么小
手脚都在发抖
他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心机去告密
如果不是母亲的人
那当时房间里还有留香在伺候
留香和顾兰来往甚密
是不是留香透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