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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财产
要讲中国的经济制度
我们得把中国的历史分为三大时期
有史以前为第一期
有史以后契于心室之末为第二期
自新氏亡后至现在为第自今以后则将为第四期的开始
孔子做春秋
把二百四十二年分为三世
第一期为乱世
第二期为生平世
第三期为太平世再进入太平的
这无疑想把世运自乱世进入生平再进入太平的
然则所谓生平太平是否全是孔子的理想呢
我们是看凡仙秦诸子无不认为碎骨之势有一个黄金时代
其后乃愈降而愈劣
即可知孔子之言尽非理想
而必有其历史的背景
礼记
礼蕴所说的大同小康
大约就是这个思想的背景吧
大同是孔子认为最古的时代
最好的
小康则渐将而烈
再降就入于乱世了
所谓生平
是想把乱世逆挽到小康
再进而达于大同
就是所谓太平了
这是无疑的
然则所谓大同小康究竟是何时代呢
人是非劳动不能生存的
而非联合
则其劳动将归于无效
妾亦无从劳动起
所以荀子说
人不群则不能生物
见王之篇
生字读平生作刊自节既担当得起的意思
物字和事字通讯
能生物既能担当的起事情的意思
并非为与物争斗而胜之
当这时代人是只有合力以对物
断无因物而相争的
许多社会学家都证明
原始时代的人没有个人观念
我且无有
尚何有于我之物
所以这时代一切物都是公有的
有种东西我们看起来似乎他是私有
如衣服及个人所用的器具之类
其实并不是私有
不过不属于这个人则无用
所以常常附属于他罢了
以财产之承袭论
亦是如此
氏族时代
男子的遗物多传于男子
女子的遗物多传于女子
既由于此
当这时代人与人之间既毫无间隔
如何不和亲康乐呢
人是这样
经过原始共产时代
氏族共产时代
已入于家族集产时代
在氏族家族时代
似以不免有此将彼借之分
然其所含的公共性质还很多
孔子所向往的大同
无疑的是在这一个时代以前
今世根据古书想象
其实的情形如下
这时代无疑是个农业时代
耕作的方法起初该是不分疆界的
其后则依家族之术而将土地分配
所以孔子说
男有分
女有归
此计所谓井田制度
井田的制度是把一方里之地分为九区
每区一百亩
中间的一区为公田
七外八区为私田
一方里住八家
各收私田百亩
中间的公亩除去二十亩以为八家的芦舍
一家得二亩半
还有八十亩由八家公共耕作
其收入是全归公家的
私田的所入亦计全归私家
此计所谓驻伐
如其田不分公司
每亩田上的收获都酌提若干成归公
则为之彻罚
土田虽有分配
并不是私人所有的
所以有还寿和宦主一居之法
受未达到种田的年龄
则受田于公家
还未老了达到无庸种田的年龄
则把田还给公家
因田非私人所有
故公家时时可重新分配
此即所谓再分配
三年一换主宜居即再分配法之一种
在所种之田以外
大家另有一个聚居之所
是之谓宜和九方里的居民共营一邑
故邑礼七十二家见礼记
杂记著引王杜忌公羊何著举成数
故云八十家
一家得二亩半
何田间炉舍言之则曰五亩之宅
八家贡一巷中间有一所公共的建筑
视为校室
春夏秋三季百姓都在外种田
冬天则住在驿内
一役之中有两个老年的人做领袖
这两个领袖后世的人用当时的名称称呼他为之父老
李政
古代的建筑在街的两头都有门
谓之旅
旅的旁边有两间屋子
未之熟
当大家要出去种田的时候
天亮透了
父老和李政开了旅门
一个坐在左署里
一个坐在右署里
监督着出去的人
出去的太晚了
或者晚上回来时不带着新桥以预备做晚饭
都是要被抉泽的
出入的时候该大家互相照应
所带的东西轻了
该帮人家分拿些
带的东西重了
可以分给人家带些
不必客气
有年纪头发花白的人该让他安逸些
空手走回来
到冬天则父老在孝顺教训意中的小孩子
李正则催促人家机祭
住在一条巷里的娘们聚在一间屋子里织布
要直到半夜方休
以上所说的是根据公阳宣恭十五年合著汉书识获制撮述其大略
这虽是后来人传述的话
不全是古代的情形
然还可根据着它想象一个古代农村社会的轮廓
农田以外的土地
古人总称为山泽
农田虽按户口分配
山泽是全然公有的
只要根据一定的规则
大家都可使用
如孟子所说的树谷不入屋池
腐金以食入食恩林等田列的规则见礼记
王治州官有山渔
林横 川横 泽 虞
冀人
仆人等官
还是管理祠等地方
监督使用的人必须遵守规则
而且指导他使用的方法的
并不封禁
这时候是无所谓工业的
简单的器具人人会造
较反腐的则有专司欺事的人
但这等人绝不是借此以盈利的
这等人的生活资料是由大家无条件供给他的
而他所制造的器具也无条件供给大家用
这是后来攻关之本
在本部族之内
因系工产
绝无所谓交易
交易只行于义
部族之间不过以剩余之品互相交换
绝无新奇可喜之物
所以许行所主张的贸易会简单到论量不论质
见孟子
滕文公上篇
而礼记
焦特生说
四方年不顺城
八腊不通言
举行腊祭之时不许
因之举行定期贸易
腊祭是在农宫壁后举行的
年不顺城就没有剩余之品可供贸易了
此等交易可想见期
对于社会经济影响甚浅
他们在特别情形之下
一不族中缺少了什么必要的东西
那就老实不客气可以向人家讨不必要有什么东西交换
后来国际间的起诉寄源于此
如此遇见天灾人祸
一个部族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自己无力回复
则驻部族会聚集起来自动替他填补的
春秋襄公三十年
宋国遇到火灾
诸侯会于禅渊
以耕宋所丧之财
耕为继续之义
继现在的耕字亦必是自古相严的惩罚
帮助人家工作也不算个什么事的
孟子说
汤居壕
与隔为邻
隔伯放而不肆
汤使人问之曰
何为不嗣
曰
吾以共牺牲也
汤使宜之牛羊
葛伯食之
又不以饲
汤又使人问之曰
何为不嗣
曰
吾以共弥圣也
汤史豪仲枉为之耕
滕文公下篇
这件事用后世人的眼光看起来
未免不尽情理
然如齐桓公会诸侯而成嗣
春秋喜功十四年
岂不亦是替人家白效劳吗
然则古代必有代耕的习惯
才会有这传说
古代国籍间有道义的举动还很多
据此推想
可以说都是耕古的部落之间流传下来的
此即孔子所谓讲信修木
虽然部族和部族之间有此好意
但在古代
部族起注于人的事总是很少的
因为他们的生活是很有规范的
除非真有不可抗拒的灾祸
绝不会沦于穷困
他们生活的诡犯是怎样的呢
李治王治说
种载以三十年之通治国用粮入以为初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时
九年耕必有三年之时
以三十年之通
虽有凶悍水义
民无菜色
这在后来虽然成为种载的职责
燃其根源则必是农村固有的规范
不幸而遇到休年集锦
是要和全部族的人共谋节省的
此即所谓凶慌扎理的辩礼
在古代
礼是人人需要遵守的
即所谓礼都是切于生活的实际规则
并不是什么虚闻
所以礼记
礼弃则年虽大杀
众不框惧
则上之治理也皆以
嗯
一团体质中如有老弱残废的人
众人即无条件养活他
李治王治说
孤独罗寡皆有长气
又说
按龙婆癖断者
骨节断的人诸如体格不及标准
该包括一切发育不完全的人
百公各以其气食之
就说看他会做什么功
就叫他做什么功
这解释怕是错的
这一句和上句乃是护眼以相悖
说对孤独萝寡共给食料
可见对此等残废的人亦共给食料
说对此等残废的人供给器用
可见对孤独罗寡亦供给器用
乃古人语法如此
荀子
王治偏作五疾上收而养之
可证此等规则都实行了
却可使匹夫匹妇无不得其所的
而在古代社会内部无甚矛盾之事
我们亦可以相信其曾经实行过的
如此又何怪后人视其时为黄金时代呢
视古代为黄金时代
不但中国
希腊人也有这样思想的
物质文明和社会组织根本是两回事
讲物质文明
后世确实进步了
以社会组织论断
不能不承认是退步的
有许多遗迹的确可使我们相信在古代财产是公有的
书经九告篇说
群隐辱物
意尽直居
以归于州与其杀
这是周朝在阴朝的旧土实行久禁食严厉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