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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夏日山脊上
那独有的一片雪白
你会怎么办
雪感知自己为雪
不知人间寒热
直到被阳光照射融解化为水
后来成为
树梢上的花蕾与果实
或许直到它变成
人们身体里的血液与汗水
才能真正理解三伏天的暑气
如果你是古代科场上的举子
命题就是
望见终南山上的余雪
你会怎么办
砚台内
积着半池冷墨
卷面上
铺着格律诗的轮廓
满场众人
忙着堆砌辞藻
凑齐既定韵脚
把远山雕琢成
迎合评判的模样
你望着窗棂外
漫渗进来的山影
悄然停了笔
偏要守着本心
做山间那一捧雪
从前总觉得
雪悬于云端自带清贵
离市井越远
心性便越纯粹干净
如同读书人该固守
一身孤高
不沾染俗世琐碎
直到风裹着雪后凉意穿堂而过
揉进坊间烟火
城郭暮霭
才忽然读懂那片残雪
它从不止是山岭间的风景
纵使立身云端
也会俯身落向
每一个赶路行人的肩头
何必硬凑十二句冗长篇幅
何必堆砌空洞浮华辞章
四行字句写尽山光
与城间清寒
便该搁笔离场
世人渴求规整完美的标准答案
你只求落笔皆发自本心
原来山巅积雪
从来不是
为长久停驻才熬过寒冬
读书人十年苦读
也不是
只为守住一身孤傲
隔绝众生
积雪消融
淌入泥土血肉
方能体察盛夏灼烫
执笔之人
看过烟火冷暖
才懂得文字真正的重量
若白雪自有它的追求
是散作流云
还是奔涌汇入江海
倘若人生本是一场大梦
你与那一捧雪
本无分别
你会怎么办
不必沉陷悲伤
不必暗自落泪
人终该活成自己本真的模样
人终该活成自己本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