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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一百二十六集
第二天清晨
村中传来公鸡打鸣声
过了不久
东升家的院子里也传出母鸡的咯咯叫声
接着是老两口起床的声音
恰好这一天呢
有两只鸡都下了蛋
虎娃虽让他们不必刻意准备更好的早饭
老两口没有杀鸡
却端上了一碗麦面鸡蛋羹
虎娃没有推辞
吃了
含瓠呢
不知跑到哪里去玩呢
他从昨天起就没有待在东升家里
石蛋那个孩子也跑出去了
过了不久
老者便拿着农具离开
家中只留下两位妇人伺候
在东升苏醒之后
其伤势已无大碍
普安来到床榻前
又详细询问了一番事情的经过
重点是他看见了一头什么样的怪兽
这个村落在龙马城境内
传说古时这一带曾有瑞兽龙马出没
所谓瑞兽
是天地所化生之物
生而神异
能通灵修炼
龙马也许并不是一种马
似马又似龙
有天赋神通
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修为高深的龙马还能展开双翼翱翔于云端
据说古时天帝的车驾上
套的便是龙马
传说当年巴国的开国之君
便是在此地收服了一头龙马
将之精心养大
乘坐龙马拉的车辇
行遍巴原山川
因此
这里在后世便被称为龙马城
在那个年代
马极少用于骑乘
主要是用来拉车的
因为马高大性烈
速度快
骑在上面很难掌握平衡
容易摔下来发生危险
而且人们穿的衣服也不适合骑马奔驰
倒是牛
驴一类的家畜
速度较慢
且脾性温顺
既可套车也可骑乘
在两军交战之时
战士们通常也不是骑着马冲杀
而是以马拉着战车作战
但在传说当中
有不少高人
包括很多仙家以各式各样的珍禽异兽为坐骑
现实当中也曾见过有人骑着马或其他的异兽驰骋
这样的人通常有高深的修为
精通驭兽之术或身怀常人难及的精湛功夫
难道这一带的山野当中又出现了一头龙马
可是听东升的描述又对不上号
东升当时吓坏了
觉得那个怪兽十分可怕
就像要用独角将它扎穿并吃掉的样子
但在他的记忆当中
那怪兽显然不是传说中的龙马
山神曾向虎娃介绍过世上各种瑞兽灵禽
其中有很多山神本人也没见过
只是听说过而已
根据东升所见
那怪兽应该并非龙马
反倒很吻合另一种异兽活马的特征
駮马似马又似虎
额上会生出一只直而尖的独角
四脚并非马蹄而似虎爪
口中亦生有虎齿
只要它长出了独角
便是通灵可修行的征兆
据说駮马是龙马的近亲
关系有点像狼与狗
或者是驴和马
通灵的駮马亦有天赋神通
若修成了气候
还擅长御风之法
若能得到一头駮马
并自幼悉心豢养
将来乘之駮马所拉之车亦可跋山涉水
若精通驭兽之术
将之降服
甚至还可以直接当成坐骑
虎娃很好奇也很感兴趣
假如这一带真的出现了一头駮马
四处乱跑惊害村民
还有可能伤人
那他便试试能否将之收服
如此既能造福一方
自己还能够得到一头异兽随行
路上也方便了许多
虎娃让东升好好养伤
不日即可康复
随后便告辞离去
家中两位妇人见小先生说走便走
想挽留也挽留不住
东升家在村子边缘靠近山脉陡坡的地方
地势比较高
离其他的房舍也比较远
普安昨天就叮嘱过那一家人
不要将他来到的消息在村中传扬
只说一名路人投宿而已
因此也没有在村中造成什么惊动
很多村民正在田地当中干活
看见虎娃走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手中的活计并没停下
这是开春时节
一年中最重要的耕作之时
田地早已犁过
种子已播下
前不久还下过雨
地里已长出二指长的翠嫩青苗
雨后随着禾苗一起发芽的还有各种杂草
村民们正在用农具除草
有的禾苗发的太密了需要间苗
而有的地方苗还没有发出来
还需要移栽和补种
同时修补田垄
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
家里的壮劳累东升不能起身
东升的父亲则要干更多的活
假如今天不是因为小先生在家
那老妪便留下照顾儿子
而东升的妻子也是要下地干活的
顺着高坡望下去
层层梯田上皆是一幅繁忙景象
而在山坡脚下
而是这个村庄面积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成片田地
那里土壤肥沃
灌溉方便
地势又相对平坦开阔
一直延伸到狩猎园林的边缘
但因为地势太低不能防御洪水
所以不适合修建房舍
田地周围的山林野地间有很多杂乱散种的火麻与菽豆之类的作物
这让虎娃想起了路村外的情形
令他的感觉当中又多了几分亲切
孩子们在山坡下的野地中玩耍
四处却看不见盘瓠的身影
虎娃要去畋猎园林当中探寻駮马的踪迹
当然要带上盘瓠了
于是就取出竹哨吹了一声
这哨音普通人是听不见的
不料盘瓠还没出现
远处山林中却传来一声战鼓
仔细听这不是战鼓声
而是奇异的兽吼
随即就见一头恐怖的怪兽突然冲了出来
此兽躯干似马
白身黑尾
四肢粗壮
爪牙如虎
脑门上有一只尖而长的独角
呈亮银色
角根部位环生着一丛鬃毛
此角根部有一寸多粗
到尖部有一尺来长
在太阳下闪着点点银光
打着响鼻儿冲了出来
将田间劳作的村民们都吓了一大跳
远处的人们纷纷是惊呼逃散
孩子们也跑上高坡是哭爹喊娘的
还有不少人吓得摔倒了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接着跑
古阿随即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哨子惹的祸
常人听不见
却让这怪兽循着声音跑了过来
正是他想找的那头駮马
这头駮马肆无忌惮的在田野间撒欢驰骋
践踏的正是山脚下那片最肥沃最开阔的平坦田地
村民们看着都心疼的都快哭了呀
却没有一个人敢过去招惹那个怪兽
哪怕来的是熊或者是野猪
村民们也会抄起各种武器将其轰走或者猎杀
以往山林中也经常跑出来狍子或者是麂子之类的野兽
大多都被村民们猎取成为了美餐
但这头怪兽实在是太可怕了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也就无人敢靠近
就在这个时候
人们突然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怒喊道
臭野兽
快滚开
不许踩禾苗
只见东升的孩子石蛋站在田边野地里
怪兽恰好从他身前不远处跑过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用力砸了过去
石蛋听他爹说过在山里遇到的怪兽是个什么样子
此刻呢
也认出来了
就是这头畜生从山林中突然冲出来
令他爹爹失足滚落山坡
摔成了重伤
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石蛋心中当然是恨极呀
村里的孩子从小都被大人教育或者是教训
玩耍时不准践踏禾苗
见这个怪兽在田地里这么乱跑
他心中是更恨呐
小孩子有时候不知道害怕
此刻竟然是敢拿着石头砸怪兽
那駮马打了个响鼻儿
飞到近处的石头隔空便被崩出很远
它还很得意地蹦了几下
似乎是在炫耀功夫
石蛋又喝道
臭野兽
你还在这里踩
接着又奋力砸出一块更大的石头
这孩子可真是虎啊
力气也不小
駮马差一点被砸中
那石头在它身前一尺远处啪的一声碎开
碎片也碰到了它的身体
这畜生怒了
低下头
以尖角前指
转身朝石蛋冲了过去
石蛋这下害怕了
沿着田地边缘撒腿就跑
国马就在田地里追
却故意不放开速度
总是跑在后面好几丈远
发出一声又一声骇人的低吼
石蛋接连摔了好几跤
又爬起来接着跑
駮马总在田地当中撵他
他的膝盖和手都摔破了
这时石蛋的爷爷已冲下山坡
手持一柄鹤嘴长锄挡在了田地边
大叫道
畜生快走开
痴呆 快跑啊
火马见一位老者抄家伙拦在前方
却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
仍然是低头冲了过去
似是想和老者较量一番
那长长的尖角仿佛欲将他的前胸扎出一个透明窟窿
老者的双手在发抖
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连锄头都快拿不稳了
但他并没有后退
也没有挪动脚步
因为孙子正在身后跑向高坡
恰在此时
突然传来一声震吼
前冲的駮马身形一个趔怯
差点没失足趴下
随即一跳多高
转过身来
只见一条花尾巴小狗出现在田边
弓起后背朝它发出了一声狂吠
駮马被激怒了
又低头向盘瓠冲去
并发出了一声战鼓般的大吼
盘瓠刚跳起来想往山上跑
结果腿一软踩崩了
竟摔了个嘴啃泥
原来这駮马竟与它拥有类似的天赋神通
那战鼓般的吼声亦可冲击形神
看来前天东升听见吼声
当时腿一软便滚落山坡并非偶然
恐怕也不完全是被吓的
盘瓠从前常与路村人一起狩猎
对付野兽的经验很丰富
没有继续与駮马在开阔的田野间纠缠
爬起来接着就跑
想把这个大家伙领到田野外杂树丛生的密林中
而遇见同样身怀天赋神通的妖狗
那駮马仿佛也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就是要撵上盘瓠与之斗法
盘瓠的速度很快
可那駮马发力奔腾
如一道闪电
速度竟然比盘瓠更快
这条狗第一次遇到了它跑不过的对手
这时
有个声音从畋猎园林那边喊道
好样的
角将军
快拿下那条狗
我们晚上就有狗肉吃了
听说话声音
竟是一位女子
且年纪绝不会太大
听见这个声音的鼓晋
駮马的凶性更盛
怒吼一声
奋蹄腾空而起
就如肋生双翅般的一跃数丈
朝着盘瓠凌空扑击而去
盘瓠内已有准备
它亦身怀差不多的天赋神通
这次守住心神
没有在震吼声中趴倒
奔跑中突然向旁边吹了一口气
这是它平日玩耍时的习惯动作
田边有一大片碎石被吹起
如雨点般朝着后面半空中的駮马砸去
駮马在空中晃脑袋
甩动了头顶上的长鬃
那些石块被无形的力量所击
纷纷碎裂而开
化为一片烟尘
駮马穿过烟尘落地
但盘瓠方才施法毕竟也阻碍了它的片刻
它也并没有扑中对方
盘瓠已经跑进山坡上的密林中了
前方的山林边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个人
站在那里挡住了駮马的去路
伸出一只手大喝道
你快停下
不要再撒野了
这声喝也带着穿透元神的法力
听得是那么清晰
显然来者是一位有神通的修士
但看样子却只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
手里也没拿武器
背后还背着一个麻布包裹
来者呢
正是虎娃
方才石蛋扔石头砸駮马时
他就吓了一跳
看那駮马施展出的神通手段
至少已有三境御物修为
而且不是像盘瓠那样刚刚突破三境未久
恐怕已有三境七
八转的功夫了
但这駮马因尚未突破四境
亦未三境九转圆满
还不能开口说话
盘瓠不是这头异兽的对手
跑也跑不过它
传说中的异兽駮马本就以神速见称
谷阿方才看得清楚
这駮马故意在追逐石蛋取乐
并以吼声让石蛋一次次摔倒
可是老者站出来的时候
这畜生已发了凶性
真有伤人之意
虎娃刚想出手阻止
盘瓠就已经是蹦了出来
它却不是这駮马的对手
虎娃及时赶到现身
此刻倒成了救盘瓠了
畋猎园林那边方才有声音喊话
应是发自这駮马的主人
那么这头异兽就不是野生的畜生
它居然还有名字
可是虎娃已经来不及理会这异兽是叫角先生还是叫角将军
也来不及管它的主人是谁
因为駮马闻言并没有停下
反而加速前冲
已到了虎娃身前
离得这么近
虎娃与駮马面对面视线接触
他恍然竟有一种错觉
或者说那不是错觉
而就是真切的感觉
他看见的并不是一只野兽的眼睛
而就是一个成年人的双眼
甚至有点像冀中烟灵竹的眼神
山野妖类若能够突破至三境修为
不仅与修士一样掌握了御物之功
且天赋神通更强
而它们的修为精进通常也比一般修士要难得多
耗费的岁月也要更长一些
但另一方面
其灵智已经是完全开启无碍
渐渐变与常人并无差异
假如它生活的人世中
那么人间诸事也都会懂得
人们说的话也完全能理解
所以这并不单纯是一头畜生在撒野
它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村民们的害怕与惊慌
自己脚下践踏的是什么样的禾苗
更清楚那尖角冲撞过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不是一头误闯田间的山野禽兽
布安看见的这双眼睛
就是属于一名行凶的狂徒
这狂徒的凶器已刺中了他前伸的掌心
駮马的速度太快了
普安想躲都来不及
而駮马根本就没有收手
看这只角的去势
就是要刺过他的手掌
并顺势挑穿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