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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看见主人就要走了
急得不得了
连忙摇动扇子
想靠着这急迫的声音把主人留住
这声音里仿佛在说
我的主人
你不要去啊
你不要以为田里的一切事情都很好
天大的祸事已经在田里留下根苗了
一旦发作起来就要不可收拾
那时候你就要流干了眼泪揉碎了心
趁着现在赶早扑灭还来得及
这会儿就在一棵上
你看这棵稻子的叶尖啊
他靠着扇子的声音反复的警告
可是老妇人哪里懂得啊
一步一步的走远了
他急得要命
还在使劲的摇动扇子
直到主人的背影都望不见了
他才知道警告是无效了
除了稻草人以外
没有一个人为稻子发愁
他恨不得一下子跳过去把那灾害的根苗扑灭了
又恨不得托风带个信儿叫主人快快来铲除灾害
他的身体本来很瘦弱
现在怀着愁闷更显得憔悴了
连站直的劲儿也不再有
只是斜着肩弯着腰
好像害了病似的
不到几天
在稻田里蛾下的子变成了肉虫
到处都是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
稻草人听见他们咬嚼稻叶的声音
也看见他们越吃越馋的嘴脸
渐渐的一大片浓绿的稻全不见了
只剩下光杆
他痛心不忍再看
想到主人今年的辛苦又只能换来眼泪和叹气
禁不住低头哭了
这时候天气很凉了
又是在夜间的田野里
冷风吹的稻草人直打哆嗦
只因为他正在哭
没觉得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你啊
他吃了一惊
才觉得身上非常冷
但是有什么法子呢
他为了尽责任
而且行动不由自主虽然冷
也只好站在那里
他看那个女人
原来是一个渔妇
田地的前面是一条河
那个渔妇的船就停在河边
舱里露出一丝微弱的火光
她那时正在把撑起的鱼罾放到河底
鱼舱沉下去
她坐在岸上等过一会儿把它拉起来
船舱里时常传出小孩咳嗽的声音
又时常传出困乏的细微的叫妈的声音
这使她很焦心
她用力拉罾
总像很不顺手
几乎回回是空的
舱里的孩子还在咳嗽还在喊
她就向舱里说
你好好睡吧
等我得着鱼
明天给你煮粥吃
你老是叫我
叫的我心都乱了
怎么能得着鱼呢
孩子忍不住啊
还是喊
妈呀
娃 我渴坏了
给我点茶喝
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这里哪来的茶呀
你老实一会儿吧
我的祖宗
我渴死了
孩子竟大声哭起来
在空旷的夜间的田野里
这哭声显得格外凄惨
渔妇无可奈何
放下拉罾的绳子上了船
进了舱
拿起一个碗从河里舀了一碗水转身给孩子喝
孩子一口气把水喝下去
他实在渴极了
可是碗刚放下
他又咳嗽起来
而且更厉害了
后来就只剩下喘气
渔妇不能多管孩子
又上岸去拉她的罾
好久好久
船舱里没有声音了
她的罾也不知又空了几回
才得着一条鲫鱼
有七八寸长
这是头一次收获
她很小心的把鱼从罾里取出来
放在一个木桶里
接着又把罾放下去
这个盛鱼的木桶就在稻草人的脚旁边
稻草人这时候更加伤心了
他可怜那个病孩子
渴到那样想喝一口茶都办不到
病到那样还不能跟母亲一起睡觉
他又可怜那个渔妇在这寒冷的深夜里打算明天的粥
所以不得不硬着心肠把生病的孩子扔下不管
他恨不得自己去做柴给孩子煮茶喝
恨不得自己去做被褥给孩子一些温暖
又恨不得夺下小肉虫的赃物给渔妇煮着吃
如果他能走
他一定立刻照着他的心愿做
但是不幸啊
他的身体跟树木一个样
定在泥土里连半步也不能动
他没有法子
越想越伤心
哭得更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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