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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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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
大明武夫
作者
特别白
演播
斯
客
第三百八十九集
王友山点点头啊
宽甸
是辽镇边境之地
那边驻有堡垒
有边民近六万户
开垦耕种
和女真
以及蒙古贸易
也算是富庶兴旺之地
在万历三十四年的时候
李成梁说此地孤悬辽镇之外不立防卫
要撤掉宽甸等六处堡垒
将百姓迁回辽镇腹地
辽镇地方
一贯是李成梁一言而决
他说什么就是什那么
再者
边陲荒远之地那就不是大明
有什么变动也没有人关心
撤守这件事情做成之后
朝中还有不少人称赞李成梁
老成谋国
撤守宽甸让辽镇的防御更加周全
没有破绽了
都察院各道御史
消息最为灵通了
王友山当然知道这件事
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边张清海却摇头晃脑地继续说了下去
宽甸那边五万多户百姓
上万顷良田
花了那么多银子修起来的城堡
说丢就丢了
奏章文书上说得轻巧
什么百姓乐于迁居内地
感恩戴德
你知道有多惨吗
王友山的神色正重
张清海却不怎么在意
只在那里自问自答道
说走就走啊
百姓刚刚安家扎根
如何舍得
辽镇军兵下手驱赶
借此收罗财货
外面的女真人跟在后边抢掠
抓人回去为奴
这一路上多少家破人亡的
多少人死在路上
他奏章上一句感恩戴德
真真是笑
话啊
就没有人管吗
王友山沉声问道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了
自己也在京师官场扶沉了这么久
居然问出了这么幼稚的问题
管
谁
能管得了啊
朝廷什么时候敢管呢
那辽镇
除了没封给他李家
还有什么不是他李家的呀
这桩事后续你也知道
李成梁还因为收拢难民流民有功得了封赏
爵位又是想向上两级
你看看
这张清海的语气中
全都是讥嘲
王友山感叹着说道
兵为将友
辽镇强兵悍将都是出自他李家门下
朝廷怕
呀
这个道理挑明了却也简单
辽镇是北直隶侧翼最强大的武力
固然是拱卫京畿要地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啊
也是京师的威胁
罢黜了戚继光之后
朝廷就拿不出抗衡李家的实力了
尽管想法子在各次征战中
消耗
可还是奈何不得
即便是朝鲜抗倭
宁夏平乱
甚至李如松战死的草原上
李家的武力精华快要丧失殆尽了
朝廷
却依旧忌惮这个外强中干的大物
朝廷害怕李家造反
意思是这个意思
王九山和张清海
谁也不会明白地说出来
朝廷
怕他们李家
他们李家怕女真人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从宽甸撤走啊
这帮领兵将啊
个个钻进了钱眼里边
那边又有良田又有边市
这么大利为什么舍得放下呀
还不是因为怕女真人
我听辽镇那边回来的人讲
从前女真人没聚起来的时候
李成梁是在养狼
等那什么奴酋
把女真人聚在一起
李成梁
就怕被狼吃了
辽镇李家
也怕女真呢
王九山不能置信地询问到
辽镇如此强兵
居然还这么惧怕女真人
甚至放弃那么多
那建州女真
到了什么地步啊
怕
怕得很哪
所以说呀
这千疮百孔的局面
谁上去
谁能维持住啊
没准就受了牵连
早回去享清福多好
啊
张清海感慨几句就转了话题了
他根本没注意到
王九山关注的就是女真相关的
这张清海喝酒喝急了
加上方才牵动的心事
在那里自斟自饮喝个不停
那汉井名酒是个烈酒
哪儿经得住这么喝呀
这等模样
更顾不上王友山在那里神情肃重
他哪里清楚
王友山此时所受的震撼
晚辈赵进那些个看起来可笑荒诞的举动言语
居然并不是妄想啊
那东夷东虏
居然这么可怕
他赵进不到二十的年纪连徐州都未曾离开过
怎么能知道这些事啊
一定是他二叔赵振兴告诉的
赵家的二叔赵振兴
当年为了博取出身
游历大江南北
很是打过几场
这样的人
见多识广
难道是他的推测呢
一个军户出身的武夫
居然能有这样的见识
实在是了不起啊
王友山脑子转得飞快
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解释
说完了刚才那些
眼前的美酒佳肴
突然都好像就没了味道
张清海在那儿一杯接着一杯
下颌胡须已经是显得杂乱了
这位兵部职方司郎中
当年以美髯闻名官场
还有相师说他要显贵
谁想到会蹉跎至今
王友山摇摇头啊
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喝几杯一醉方休呢
何苦发这等无用的愁啊
刚拿起酒壶来
却听到外边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
这屋门直接被推开了
王友山一惊
张家的仆役肯定没有这么大胆子呀
难道是至亲
那边张清海也是怒了
将酒杯朝桌上重重一放
含糊不清地说道
谁
这么大胆子
懂不懂
王友山却是借着灯光
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个人
一袭青绸长衫
带着小帽
却是穿着官靴
这等打扮却是京城各处衙门的书办文吏
六部都察院
即便是都察院这样的大衙门
在京办公
有品级的官员不超过两百人
而他们肩负整个大明的纠察职责
这怎么可能处理得过来呢
至于六部那边那就更不必说了
想要维持就需要大批的书办吏目负责事务细务
这等规制说白了
和下边府县衙门也没什么区别
科举出身的抓总
世袭的吏目书办管事做事
别看没什么品级
这等人在京城的地位可是不低
因为他们把持实务
各级官员若是得罪了他们很容易就被
坑害诬陷万劫不复
所以官员和文吏们彼此各行其是
互相维持着上下的体面
这也是一种默契
所以这样的人急匆匆登堂闯入肯定是有紧急公务啊
这文吏也知道
能和张清海对坐的人身份不低
但也只是点头为礼
这就让王九山更是诧异呀
这等各部司衙门做事的文吏
礼节最是周全
见人三分笑啊
今日
为何不顾了呢
张大人
急报
急报
文吏走到跟前沉声低喝
可那张清海已经喝得晕了
在那儿迷迷糊糊地说道
陈文
都关了
能有什么急报
明日再说
你也坐下喝几杯吧
就是城门关前送进来的急报啊
那文吏很是急躁
瞥了眼坐在那里的王九山
弯腰
凑在张清海的耳边开始说话了
王九山倒是没指望听到什么
还特意向后边靠了靠
避嫌不听
只见到
随着那文吏的述说
就看张清海脸上的酒意
渐渐地消退了
汗水却是不住地涌出来
脸色从酒醉的晕红
变得煞白一片呢
身子都在那儿抖个不停
那文吏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等他说完了
张清转头看向他
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真的
确认无疑
薛老大人已经去了部里了
赵大人也去了
现在各处找人呢
御马监那边也惊动了
王友山轻捋胡须
他神色不动
心中却是震惊好奇
这薛老大人
想必是兵部尚书薛三才
赵大人
想必是兵科都给事中赵兴邦
御马监等若是内廷的兵部
这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啊
居然让大明武事的中枢
要连夜开始运转
而且核心人物都被惊动了
张大人速去
小的还有一处要走呢
那文吏来得快
去的也快
屋中很快就又剩下张王二人
张清海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长吐了口气
闷声说道
搞不好
这次
就背上干系了
说完了这句
他也没对边上的王友山解释
只是扯子嗓的大喊道
准备官袍
准备车轿
预备解酒药
喊完了这些
张清海才算是镇定了些许
苦笑着对王友山说
贤弟且回吧
改日再聚
王友山笑着点了点头
顺理成章地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女真大军攻入辽镇
巡抚陷落
守将
战死
张清海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两句
说着说着
这语气里突然就带了哭音了
这天
下
有大
麻烦了
张兄宽心
再难
还能难过嘉靖爷的时候吗
北有俺答东南倭寇
还不是过来了
天佑大明
临走时不知所谓的安慰了一句
王友山魂不守舍地回到了住处
他比那些只知道大言欺人的清流同僚
聪明
因为王友山清楚世事典故
他更知道
张清海那些话
和那些情绪的分量
张清海
人或许庸碌贪财
可是他在兵部做了这么久
对边镇细处对大明军务
都是了解无比呀
张清海的悲观
或许就代表着真该悲观了
赵家叔侄怎么能有这样的见识呢
他们怎么就知道女真会是大明的大患呢
别人不知道
王友山知道
自己恐怕也就是今夜
才觉得女真是大麻烦
如果不和这张清海谈这一次
恐怕还是懵懂呢
从王兆靖的家信上能看出来
他们一帮小兄弟
在徐州和淮北甚至江北一带大展拳脚
蓄养人口训练丁壮
兴贸易垦荒田
进取各处
甚至折腾到
他都必须要参与进去才能维持的地步
有时候王友山也在想
赵进坐到这个地步已经过了
已经给自己打下了富贵几代的局面
可是贪心不知足
再这么下去那就是取祸之道
王友山已经想过
让王兆靖到京师这边和自己一起住了
可是今晚这么一说
再回想赵进在徐州的所为
难不成
这赵进在准备着什么呀
想到这里
王友山浑身剧烈的一颤
下意识的四下里看看
发现周围安静
这才放下心来
沉定心神
这友山禁不住哑然失笑啊
今晚和张清海饮酒对谈
被张清海所说的那些个事撼动的心神
自己钻了牛角尖
自己吓了自己了
现在官军糜烂
难道嘉靖时候就好了
土默特的那位俺答汗
几次把边镇打穿了
山陕和北直隶
任他来去纵横
东南倭寇
几十人就吓得南京闭门不开
流窜各处荼毒万民
那时候官兵又何尝顶用呢
东南各处州府
都是招募民壮抵抗呢
京师
枢纽之地
被鞑虏大军威胁
大明财税要地东南被祸乱糜烂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危急
甚至有人以为大明要亡了
可还不是顶过来了
俺答天夺其魄
迷信神佛沉迷酒色
东南一个个名将涌现
彻底灭除倭寇之害
大明中兴
眼下才不过是一个边镇被攻破
当年还有天子被掳走的事情
自己在这里惊慌什么呀
疑神疑鬼
白读了那么多圣贤文章这心之不坚哪
把这来龙去脉都想清楚
王友山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洗书
睡下
只是这一夜不知为何
几次被恶梦惊醒
这一夜过去
消息逐渐在京师流传开来
王友山和其他人一样
知道了辽镇的败局
蓟辽总督汪可受
辽东巡抚李维翰
上奏朝廷
辽镇告急
建州女真自称大金
征伐吞并海西
北山女真各部
酋长努尔哈赤自称可汗
于四月十三跨过边墙
四月十六
围攻抚顺城
抚顺城守备力战而死
游击将军李永芳战死
全城陷落
抚顺城周围十余小城上百村落都被攻下
军民合计三十多万全部被俘虏
带回建州
距离边境二十里的时候
辽东总兵张承胤
副将
颇廷相
参将蒲世芳
游击梁汝贵
领兵万余追击来到
女真金军和明军大战
总兵张承胤副将颇廷相战死
参将蒲世芳
游击梁汝贵战死
全军陷没
仅有千余被俘
合计下来
大明辽镇损失兵马近两万
人口近四十万
将领数十
八十年来
大明从未有这样的惨败
从没有死过这么多的将领
京师震动
天下震骇
王友山和张清海
已经没机会见面了
这兵部上下都开始紧张忙不过
辽镇那边各种各样的消息也开始传过来
都察院各处
彼此交流交换
就是为了有话要说
在这样的大势中知道要说什么
御史张铨上奏
弹劾战死的总兵张承胤
夫承胤不知敌诱
轻进取败是为无谋
猝与敌遇
行列错乱
是为无法
率万余之众不能死战是为无勇
就是说这张承胤
不知道敌人是诱敌深入
轻易就中了计了这是没有谋略
刚毅与敌人相遇这队伍就乱了
这就是治军无法
率领了一万多名将士却是不能死战
这样就是他没有勇气
所谓无勇无谋无法
必败无疑
这封奏疏
传扬最多
大体是三词排比
读起来呢很有气势
可是辽镇军报上都没对敌情战况有太明确的描述
这御史又如何知道女真诱敌
官军战死近万
不知道这御史
又是如何得知
不能死战呢
更有传闻
说努尔哈赤
曾经派儿子在总兵张承胤这边为人质
在喝酒的时候
曾经说
说我父亲有一男相
这男相啊就是向南边这边过来
不知道将军如何应对啊
然而总兵张承胤不以为然
说朝廷恩德四方
怎么会有人心存反意等等
反正啊
种种处处都是打死老虎
没有人会为战死的将领辩驳
都察院的御史
六部的主事
翰林院的亲贵们
纷纷上书谏言
提出自己对战事的看法
对错不论
一定要证明自己有高见
辽镇那边和京师的联系方方面面
在
在进京的时候
各处的消息也渐渐地来到了
原本以为与城同殉的游击李永芳
据说是没有战死而是直接投降了
据说还很得重用
壮烈战死的参将蒲世芳
游击梁汝贵
据说遇敌先逃
等看到主将总兵张承胤和副将颇廷相
战死了
他们知道逃脱不了责任
回身激战
然后才被敌军所杀
这投降的消息一回来
很多御史都忍不住大骂
这夸赞祭奠忠烈的奏折不能送上去这白写了呀
兵部尚书薛三才
面奏天子
说从去年秋季至今
辽镇军饷已经拖欠三季
合计五十五万余两
但是如今国库空虚
请不那一躺
也就是内裤银子
就是皇帝和内廷自己的金库
不知从何时起啊
顺历天子
绝不会拿一分一毫的内帑银子补贴国用
回答也是和从前一样
内帑空虚
请户部筹措饷银
拨付
得到了旨意的兵部
立刻去催户部
但户部那边却是大怒啊
上次拨付军饷
你们兵部自己吞了五成要多
但是答应分过来的至今一文未到
还想要银子那是没门
谁不知道饷银发出去
你们兵部先把自己那份落足了
然后再跟下边克扣
军饷是一回事
辽东总兵官战死
必须要补一个新的上去
这也是当务之急
连万历皇帝
都不停地
下旨
催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