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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集
庞复慢慢沉下脸来
到也不生气
而是冷声说道
我的银子却不是那么好收的
难道你就不怕你们那个小心眼的皇帝多心
方若华笑了起来
一个人穷的狠了
到也顾不了那么多
展昭心下叹气
几年前京城就有过流言蜚语
意指镇西城的高级将领和西夏方面有来往
当初还曾经闹得沸沸扬扬
开封府受圣恩
很是整治了一番
这才把流言压了下去
陛下更是疾言厉色
言称若是再有人敢污蔑忠臣良将
有一个算一个
斩首示众
也不怪陛下不信
换谁也不能相信
着实是北疆这边
尤其是镇西侯与西夏那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大宋的将领有一个说一个
长平郡主是最不可能投靠西夏的一个
这冯姑娘竟有意招揽常平郡主
未免也太好笑了一些
房复忽然叹了口气
招了招手
罢了
难得没在战场上见
不说这些扫兴的话
于是展昭便跟着郡主下了车
到凉亭坐下
房复正色
今年冬日你们镇西城粮草丰收
我出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
收你们三千大粮草
三千大绝对没有
八千大还勉强
你得高四成才行
那怎么行
他这么听着两个女子锱铢必较地做着生意
到了后头
他都快忘记自己是来办江大人夫妇失踪案的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人终于一条一条地谈完了
方若华拢了拢衣服
反身就走
那位西夏的房姑娘拱手相送
展昭一回到车上
便发现车里多出两个人来
都是形容憔悴
江大人
方若华一揖到地
是若华劳两位受了这无妄之灾
还请二位见谅
江侍郎夫妇两个满头雾水
却也是劫后余生
只有感激
哪里还会怪罪呢
展昭觉得
自他退出江湖追随包大人办案以来
这一次的案子却是他办得最轻松也最稀里糊涂的一个
方若华看着展昭的表情
轻声笑道
白日你见的那个人
姓房名复
也算是一个奇女子
说来我与她有过一段奇缘
昔年也曾交好过
只是物是人非
终究各为其主
不得不做了敌人
她这个人表面不显
性情却着实古怪
做事没有章法
也着实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今年年初
她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与赵子熙有婚约之事
也知道赵子熙心仪江若雨
便动了心思
做出了不少试探之举
大约是想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我为了牵扯她的注意力
到也是虚应了几句
她许是有几分相信我有情伤
秋收正值
房复意在粮草
我们光是这两个月变暗中交手数次
她始终不曾得手
没想到居然病急乱投医
劫了江大人夫妇
许是有几分为了要挟我
有几分是为了嫁祸罢了
展昭的脸色登时一变
还真是出人意料
在外人想来
江大人上看下看
无论怎么看也与郡主毫无关系
要怎么要挟得了他呢
但仔细一想
若郡主当真钟情赵子熙
即便不是
二人却有婚约
赵子熙如果真如他表现得一般深爱江若雨
此事他不可能不管
无论他要怎么管
必然会牵扯到长平郡主
展昭不知日前镇西城与西夏方面的斗法究竟如何
但大约能猜到郡主必然是镇西城的定海神针
身为定海神针
亦是有一刻思绪混乱
留有缝隙
对镇西都是相当不利之事
但只是为了这个
愿如此兴师动众
方若华施施然一笑
摇头说道
我也实在没有想到
她会做出这等毫无用处的惊人之举
从东京劫走了江大人夫妇
会暴露她在开封的许多布置不说
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也是不会少的
当然
她也许有另外的算计
不过我在西北事务繁忙
没有时间猜她的心思
若是展大人另有怀疑
尽管调查便是
若这案子还结不了
只能请陛下与西夏的李元昊交涉了
展昭到了西北之后
不知无语过多少次
可线下最重要的还是护送江大人夫妇二人立刻回京
其它的就只能暂时先搁置了
可说走
一时也不能走
江昭和他的妻子在樊复的手里到是没有受刑
但一人是清流文官
另一个也是闺阁妇人
受此大难
既惊且怕
一被带回镇西侯
两个人便倒下了
镇西侯府的大夫看过之后
只说是受到惊吓
外感风寒
开了些好的药材喝下
卧床休息
镇西城地处江北
距离东京路途遥远
且沿路很不好走
展昭着实不敢冒险
现下便带着二人回京
只好先修书一封
着人递送京城
与包大人说明此事
那么接下来的一连数日
展昭便再也没有见过常平郡主
但镇西侯府却再也不如初见时的那么冷寂
着实是热闹的很
白天晚上总有各色人等出出入入
有军中高阶将领
也有本地官府的官员
偶尔还有寻常百姓和高来高去的江湖之人
好好一座侯府
看起来到和菜市场差不多了
展昭生性稳重
可以忍不住对这位郡主起了好奇心
身在东京
见过的权贵子弟数不胜数
贵女们也见了不少
但着实没有哪一个像长平郡主这般让人看不清楚
寻常闺阁女儿若是碰上退婚之事
多数都会伤心痛苦
久久不能释怀
但眼前这位郡主
瞧着却是浑然不当一回事儿
甚至对自己的未婚夫没有半点的好奇心
这一日
夜深人静
月上树梢
展昭一时睡不着
而且外面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动静
于是他忍不住便披上衣服出门
一推门
就见不远处站着十多个黑衣人
院子里生了火堆
郡主也在
展昭迟疑了一下
却还是举步过去
火堆上有一只半人高的烤全羊
地上摆满了酒坛
郡主同样是一身黑袍
一手拎着酒坛
略略前倾
乳黄色的酒液慢慢的渗入地里去
元宝元年
飞骑被西夏铁林军三千人埋伏
吃了个大亏
从那日开始
我谍组的顶尖高手黑羽就变装入西下
费心筹谋两年多
终于挖出房复埋在我镇西的一条线
可也因此暴露
去年我说过
不可贪功冒进
必须撤出来
可她到好
给我玩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她是一个间谍
算个屁的账
小燕儿
我问你
黑羽没的冤不冤
站在方若华身后
一个娃娃脸的黑衣男子冷声说道
远
我听说黑羽死之前
直呼值得
说什么她守住了忠义
以一己之力拼掉了五十余人
一换五十
值
一群黑衣人鸦雀无声
你们说值吗
你们去问问苦等黑羽过门的曹将军
去问问黑羽她爹娘
去问问他未及弱冠的弟弟
甚至去问问她家那条大黄狗
拿黑羽的命
换五十余西夏士卒的命
他们觉得值不值
不值
无数人哽咽出声
别说五十个
就是一百个
一千个
那也不值
我们的将士城门外御敌死守不退
死一千人
一万人
哪怕只杀死西夏士卒几百人
只要城门不破
他们冲不过我们的血肉屏障
踏不进我大宋国土
老百姓不用饱受战乱之苦
我们的死便是值得的
但像黑羽这般蠢不可及的牺牲
不值得
没有必要
雪儿
你马上要去西夏
我已经叮嘱了很多遍了
现在我再叮嘱一遍
我要你去西夏
帮我离间西夏陈君的棋子
你的确是一枚棋子
但我要你求生
不是要你去求死
你明白吗
郡主放心
展昭看不到说话之人的模样
那个人整个被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之下
却听得出来那个声音很年轻
大概也就二十多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只是有些不是滋味
方若华说完之话
沉默了片刻
便笑着说道
吃吧
展昭就瞧见所有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纷纷出刀割走羊身上鲜嫩肥美的肉
方若华也拿了个盘子
抢着把羊腿上最鲜嫩的肉片割下来
举步走到展昭的身边
递给他一双筷子
尝尝看
等你回了东京
怕是吃不到我们西北最好的羊了
展昭自然不会推辞
方若华看着他慢慢吃
也放松下来
倚在旁边的石头上
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只觉得不容易
又想到自家那道考题
更是有些无奈了
武死战上面明明还有文死谏
偏偏给划过去了
据说出题者觉得文死谏有沽名钓誉之嫌
去历练的修士大多年幼
无法把握分寸
便把考题给简单化
好一个简单化呀
一点也不简单好吗
这题目难解的很呢
反正她每一个小时空的经历都认认真真的过
当成自己的一生
她绝对不会为了身后名
为了一座丰碑**战
而且考试和以前不同
以前她是世外人
但这一次入小时空
明明心里也知道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
但在感情上却是真正的不知
是梦是真不知她究竟是哪一个方若华
眼前的一切
她死去的父母兄弟
死去的陶泽
在她眼前无半分的虚假
所以她如今已经是不可能为了一道考题刻意地去做什么
无论他做什么
都只能是出自本心
唉
怪不得年年考试物及格者数之不尽呢
其实她顶的是圣德门小公主的名
比起其它考生
她这道试题已经算是容易许多了
就在这个世界参加考试的另外几位
就有个把比她困难得多的
吴考好几回还是不过
方若华趴着出神
脸上便露出愁容
她显得极年轻
又是这样的夜色月光
展昭无意间抬头看她
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怜意
这些时日瞧着长平郡主的行为举止俱是潇洒淡定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怕是也会愁绪满怀
镇西城居于大宋北疆
城外不远处便有西夏驻军
离辽国边境同样不远
这等三界交汇之处
又岂是容易生存的
她一个好好的女儿家
在这等地方坚守八年
不思恋东京的繁华安宁
这也着实是难得的
展昭自己自从离开江湖跟随包大人之后
虽然不悔
偶尔也不是不委屈的
一入宫门
他必是少了江湖人的自由自在
必要每一步都小心慎微
此时想起来
这位郡主的负之重
是远在他展昭之上的
这日晚上
展昭稀里糊涂地吃了郡主一顿烤羊
结果隔天就上火
嘴角上生了一串燎泡
幸好他相貌好
便是嘴上生泡
也还是英俊潇洒
器宇不凡
到也是无妨
江大人夫妇又养了几日
病略好一些便打算回京
事实上出来吃了一大次苦头
要不是前几日着实起不了床
他们根本不打算在西北荒僻之地久呆
而且自家女儿与宁郡王家公子的事儿
他们以前就是不知
如今也是清清楚楚
在人家长平郡主面前
两人多少也有些别扭
江朝这位能做到户部侍郎的位置
便不是个刻板之人
寻常待女儿也是一片真心
若不然再也不敢让闺女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的
他一直盼着女儿好
平日里最疼爱孩子
对于孩子的终身大事
固然是希望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最主要的还是女儿喜欢
自然略是放纵了一些
这回知道女儿之事
自觉得自己没什么脸
深悔他当初不该纵容闺女
昔年镇西侯与宁郡王结亲之事在京城中也并非秘密
那是正经写过婚书
开封府的包大人和王相爷都是没媒证
虽未广而告之
京城官宦人家多是知晓的
这江昭自然也是知道
如今长平郡主那是怎么都不自意
江大人自觉大好
想要离开
展昭便准备和郡主告辞
奈何秋收之后
镇西城的县令钱瑞带着钱粮师爷
还有衙门各司的人
算是把镇西侯当成了自己的府衙一般
整日不是聚在一起不知商讨什么
就是早出晚根本见不着人
好不容易钱县令自己抱着铁算盘
担着好几个大箱子文书还有账册匆匆而去
展昭连忙求见郡主
结果郡主到是有空闲见他
可他刚一至花厅
外头便有人来报
拜月教教主许义泽
副教主韩锦求见
方若华也没让展昭退出去
便请了人进来
拜月教是西北第一大教
在江湖上也是委誉参半
因为历任教主都是武艺高强
教众更是行事肆无忌惮
魔教之名也并非没有道理
今日一见走在前面的许义泽
展昭却是实在不能把他和魔教联系在一起
一身青袍
身体修长
面白如玉
眸子清正
是一个如芝兰玉树般的俊秀青年人
青年人一身正气凛然的好脸上
略带着三分急切
姑奶奶
他们要杀了那什么飞天蜘蛛
说是教规向来如此
姑奶奶
这可如何是好
韩锦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教主
方若华想了想
啊
这是抓住了飞天蜘蛛了
他半年前盗窃你们拜月教的烽火令
今日才落网
也算是难得了
嗯
你查过他底细了
嗯
飞天蜘蛛原名张彦
秀才出身
后拜一老道为师习武
武功三流
轻功一流
出道江湖五年
盗窃家财百余户
杀四人
都是罪大恶极的江湖悍匪
绿林强盗
并无伤害无辜百姓之举
那就是能改造
老规矩
仔细算算他值多少钱
卖给我们西北罢了
要是你们教中何人不服
便让我们家小燕儿带人去跟他讲讲道理
许义泽忍俊不禁
脸上的愁绪登时不见了
笑着说道
姑奶奶就是好啊
背靠大门派
有人撑腰
作弊没人敢管
就且容小子我抱抱大腿
方若华失笑
这才给他介绍道
这位是南侠展昭
想必你是知道的
不需我多说
许义泽转头看了看
果然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怪不得姑奶奶家那边有那么多小姑娘喜欢
方若华闻言更是笑
对着斩刀说道
他是拜月教的教主许义泽
按辈分的确该叫我一声姑奶奶
又说了几句闲话
展昭见郡主和这位教主大约有秘密话要说
便告辞离去
出了门
展昭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郡主了
数日下来
走遍了镇西城
展昭看得出
郡主在镇西城的威望极高
在军中的威望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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