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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五章
盛会半名书
夫人学德
令宜夸上客
即世幼之
上
宴希到了家
把这事闷在心里又觉得搁不住
便把详细的情友
一五一十对敏居润之谈了
敏知道
怪到他要你送他回家
却是要和你办交涉
但是这事也很平常
用不着这样大闹
我不知道你们私下的交涉是怎样办的
若照表面上看来你两人并没有什么成约似的
我和他有什么成约
全是你们常常开玩笑
月说月真
闹得他就自居不移
其实
我何尝把这话当作真事儿
你也不要说那种屈心话
早几个月
我看你天天和他在一处玩
好像结婚的日子就在眼前一般
所以
连母亲都疑惑你有什么举动
到了近来
你才慢慢和他疏远
这是事实
我可会言的
这话
我也承认
但是我和他认识以来并没有正式和他求婚
不过随便说一说罢了
亏你说出这有头无尾的话
我问你
怎样叫正式求婚
怎样叫随便说说
别的什么还可以随便说
求婚这种大师
也可以随便说吗
你既然和他说了那话就是你和他有了婚约
燕熙被两个姐姐一笑
默然无语
敏之说道
你们既然闹翻了
你暂且不要和这人见面
说着把三个指头一身
润知道
哎
那也是
玉芬嫂和他的感情极好
我看
这次的是非
都是由他那里引出来的
敏之木是润知道
我想人家也未必愿意生出是非来
你不要多说了
烟熙做了一会儿只觉心神不安
走出门来顶头碰到阿南
他一把救助宴熙衣服
笑道
七爷
请求你一件事情
你可愿意替我办
什么事
又想由头
七爷说这话倒好像是
跟我打过很多回牌似的
我想
你没有什么事要求我的
我想
请七爷给我写一封信回家去
武小姐六小姐
闲着在屋里谈天呢
你不会找她
我不敢求她写
他们写一封信
倒要给我开几天玩笑
你
写信给谁
七爷
是给我写
还是不给我写呢
应熙见她眉飞色舞
半侧着身子
用手折了身边的一朵千叶石榴
搭讪着把花揉得粉碎
便觉
阿南南操侍女之夜
究竟是江苏女子
不失一排袖气
她这么一想
把刚才惹的一场大祸
便已置之九霄云外
只是呆呆的赏见美的姿势
阿能见她不作声
问道
怎么着
七爷
肯赏脸不肯赏脸呢
说这话时他决不好意思
应熙赏见美的姿势不觉出了神
阿南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发呆
只得又重问一声
烟虚笑道
你不说
我倒猜着了
你不怕我开玩笑么
七爷从来没有和我开过玩笑
所以我求七爷和我写
写信倒不知什么
只是我没有功夫
阿嫩把苏白也急出来了
合着掌给艳虚道
哎呀
谢谢馁
阿豪
你一定要我写我就给你写吧
你随我到书房里来
阿嫩听说
当真跟着来了
给他打开墨盒
抽出笔
铺上信纸
然后伏在桌子的横口
说道
七爷我告诉你他姓花
叫秉发
这姓性的好
可惜这名字
不太漂亮
哎呀
做手艺的人
哪里会起什么好名字
这个且不问
你和他是怎样称呼的
随便称呼吧
瞎说
称呼哪里可以随便
我就在信上写
秉发阿爹成不成
七爷又给我开玩笑了
不是我给你开玩笑
是我打比方给你听啊
那就
不要称呼吧
写信哪里可以不要称呼
就是老子写给儿子也要叫一句我而里
你们会做文章的人
一定会写的
不要难为我了
我要会写
何必来求七爷呢
不是我不会写
可是这里面有一种分别
两人结了婚是一样称呼
没有结婚
又是一样称呼
怎样
武小姐没有问过我这话
他也一样写了呢
她知道你的事所以不必问
我不知道你的事
当然要问了
那就作没有写吧
什么没有
你知道
不要为难我了
好吧
就算我知道了
你说
这信上要写些什么
请你告诉他
我身体很好
叫他保重一点
就这几句话吗
随便你怎样写吧
我只有这几句话
再不然天上一句
叫他常常要写信来
这完全是客套
不值得写一封信
你巴巴的请我给你写信
就是为了这个吗
话是有好多话说
可是
我说不出来
七爷
你看要怎么写
就怎么写
我又不是你
说到这里
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上当了
改着说道
我又不是你家管家伯
怎样知道你的心事儿
这样吧
还是由我的意思来替你写吧
就是那样
七爷写完了念给我听一听
从前五小姐写信就是这样
应熙于是展开训纸
把信就写起来
写完之后就拿着信纸念道
亲爱的禀发哥哥
你来的几次信我都收到了
我身体很好
在金府上住的也很安示
不必挂念
倒是我在北京很挂念你
因为上海那个地方太繁华了
像你这样的老实人是容易花那无味银钱的
不大老师的朋友我望你少和他们来往
写得真好
我正是要这样说
就是
起头那几个字不好
你把它改了吧
这可是外国人写信的规矩
无论写信给谁
前面都得加上一个亲爱的
我又不是外国人
他也不是外国人
我学外国人做什么
我就是这样写
你不合意就请别人写吧
哎
就请你念完了再说吧
因为这个缘故我久在北京是很不放心的
我打算今年九十月里一定到上海来
呀
这句话是说不得的
他就是这样要我回上海去
我不肯呢
你别忙
听我往下念你就明白了
并发呀
我今年是十九岁了
我难道一点不知道吗
每次
看到天上的月亮圆了
花园里的花开了
想起我们的情青春年少
阿南先还静静的往下听
后来越听越不对
劈首一把将晏希手上的信纸抢了过去
笑道
你这人真是不老实
我那样求七爷
七爷反替我写出这些话来
你不是说了随便我写吗
我倒是真随便写
你又说不好
那我有什么法子呢
七爷
总也有吩咐我做事的时候
你看我坐不做
说着把嘴一撇
一扭身子走了
他顺手将艳熙的门衣带
身子一闪
却和狼檐下过路的人撞了一个满怀
阿楠一看是梅力
笑道
八小姐
我正要找你呢
梅丽笑道
你眼睛也不长在脸上
装等我心惊肉跳
你还要找我呢
不是别的事
我请八小姐给我写一封信
我不会写毛笔子你不要找我
我又不是写给什么阔人
不过几句家常话
你就对付着写一写吧
于是
把自己的意思对梅丽说了一遍
一面说着一免跟着美丽到他屋里来
美丽道
写是我给你写
明天下家办喜诗我一个人去很孤单的
你陪我去成不成
五小姐六小姐
哪里离得开我呀
你叫晓莲去吧
她在家里
一点事也没有呢
好
我在这里写信你去把她叫来我当面问他
阿楠和晓莲
敢情本来很好
她去不多打一会儿
果然把小莲叫来了
这里美丽的信也写好了
阿楠姐说
要带我去客不知道是到哪里去
看文明结婚去不缺
不是夏家吗
我听说
是八小姐做冰相呢
还有冰相带人的吗
老实说这是魏家小姐再三要求我的
我先是没法只得答应下来
现在我一想刮害臊的
我有些不敢去
况且卫贾小姐和我同学
和他家里人不很熟
夏家呢简直完全是生人
我总怕见了生人
自己一个人会慌起来
她一个人去撞一桩胆子也是好的
八小姐
那不成
我是更不懂这些规矩了
去了又有什么用
不是问你成不成
只要你陪着我
我若不对你再一边提醒提醒我就成了
哦
去是我可以去
我得问一问大少奶奶
太太答应了大少奶奶还能不答应吗
小莲道
那我一怒见太太去
你倒话还怕我约你呢
于是
梅丽将信交给阿嫩
带了晓莲
一路来见金太太
明天下家喜事我一个人有些怕去
带晓莲一路去可以吗
外面抱上都登出来了
说是我们家里最是讲究排场
现在你去给人做冰相
还要带个佣人去
不怕人
骂我们是搭架子吗
梅丽道
美丽听他母亲这样说
又觉得归了面子
把晓莲引来
让人家下不了场
便鼓着嘴道
我一个人怕去的我不去了
说必
也不问别人自回房去了
一会儿功夫
新娘家里把冰相穿的一套新衣送了过来
金太太派老妈子来叫美丽去试一试
她也不肯去
原来
魏家这位小姐非常美丽
夏家那位新郎也是俊秀少年
两边是先约好了
这男女四位宾相
非要找四位俊绣的不可
而两位男宾相穿一水的西装
是由男家奉送
女宾相穿一水的水红衣裙也是女家治好奉送
这样一来
将来礼堂上一站立
越发显的花团锦宿
这都是有钱的人能在乐中取乐
梅丽在魏小姐同学中是最美丽的一个
所以魏小姐就请了她
这种客是未嫁专请的
不像平常的客可以不去
这时
美丽闹别扭说是不去
金太太确实有些着急
美丽她虽然是庶出因为她活泼泼的
金泉夫妻都十分宠爱
所以金太太也不忍太佛她的意思
梅丽一次叫不来
金太太又叫人把小莲叫来
让她引着梅丽来
金太太道
你既然怕去
先就不该答应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不去
你若不去
要人家临时到哪里去找人
这回不去
你下次有脸见魏小姐吗
妈要我去我就得带小莲去
说到这里只听见吴佩方在窗子外狼檐下应声道
八妹什么事
这样看得起晓莲非带她去不可
一面说一面走进来
金太太道
你清静这个新鲜话
人家去请她做冰相
她要带着小莲去
我想
是个老太太出门那
带一个女孩招呼招呼还说的过去
一个当女学生的人还要带一个人跟着
好像是有意扑派
不怕人家骂吗
我倒是猜着了八妹的意思
一定是听到人说
魏下两家人多
鞭相是要惹着人家看的
有些怯场
对不对
梅丽一扭声
背着脸笑了
金太太道
既然怯场
就不该答应人家
不士生的标志
人家是不会请做宾相
既然请了
就很有面子
许多人还想不到呢
哪有拒绝的
当时卫家小姐请八妹
八妈一定一时高兴就答应了
后来一想
许多人看着
怪害臊的
所以又怕起来
于是
扯着梅丽的湘锈的我猜到你心眼里去了不是
梅丽被他一猜
果然猜中了
月发低着头笑
金太太道
带了小莲去
就不怕臊吗
你要带她去
你不怕人骂
我可怕人么
八妹真要她去
我倒有个法子
那魏小姐和我会过几回面
也吓了我一封帖
我本想到场倒一道喜就回来
现在八妹既要她去
我就不去了
叫小莲代表我去吧
你越发胡说了
怎么能叫石女到人家家里做客
妈妈也太老实了
使女的脸上
又没挂着两个字招牌
人家怎样知道
不是我们替自己吹
我们家里出去的丫头
比人家的小姐还要好些呢
叫小莲跟着八妹去
就说一少奶奶
这不可以代表我吗
小莲听了这句话
补着嘴扭身就跑
口里说道
我不去
吴佩方笑着喝道
回来
抬举你倒不识抬举
小莲手里握着门铃
一步一步的慢吞吞的走进来
没丽笑道
大嫂这话本来不对
人家是个姑娘
哪有教人冒充一少奶奶道
以你说
他把什么资格来坐我的代表
那里的人多急了都是两家的客在一处
谁知道谁是哪一边的客
有人问就说是我们南边来的远房姐妹不就行了吗
你倒说的有理
配方
你就让小莲去吧
梅丽既然要她去
你就借件衣服给他穿
他个比巴密长
八妹的衣服不合适
我有几件新衣服
做小了腰身不能穿
让她穿去出风头吧
你的衣服腰身本来不大
既然你穿不得
小莲一定可以穿的
你带她去穿了来让我看看
配方一时高兴
当真带着小莲去
穿了一身新衣服重来
金太太见她穿着鸭蛋绿的短衣
套着飞云闪光纱的长坎间儿笑道
好是好
这衣服在热天穿
太热闹些
二嫂那里是买了一套剪发的家伙
我们借来用用
说着
玉芬配方梅丽小莲四个人
一阵风似的便到玉芬屋子里来
玉芬便叫她的丫头塑香到会场那里把剪发的家伙拿来
在这单儿会场也跟着来了
笑道
人都要剪头发我来看看
二少奶奶
我也剪好吗
你也剪
你为啥要剪
现在都实行剪饭
小姐少奶奶能剪
我们当丫头的就不能剪吗
能听听
剪法倒是为了干什髦呢
我看呀
你们还是不剪得好
将来短头发也不是髦
要张唱可就不容易了
你听他瞎说
你来了很好
请你做顾问
要怎样的减法
说句老实话
小莲说的话倒是真的
能剪法答不很愿意是为了干什髦
既然要没管
现在最普通的有三种
一种是半原势力
另一桩是盗卷和颜似的
还有一种是冒影式的
腰戴帽子
是霸爷似的最好
棉得后面有半截头发露出来
不戴帽子里
柯爷似的最好
好名字
盗卷荷叶
我们就捡那个样子吧
半月式的
罢了
不戴帽子
后面露出半个脑勺子来
会喊碜人的
他们大家剪了发
彼此看看说是小莲剪的最好看
小莲心里这一件欢喜
自不必谈
到了次日
穿着吴佩方的衣服又把她的束发丝便将短发一竖
左边下竖了一个小小蝴蝶
月发是妩媚
梅丽也穿上卫家送来的衣服
和晓莲同坐着一辆汽车同到卫家去
卫家小姐既然是新娘子便不出来招待客了
但是由招待员招待来宾
他们只知道请了金家两位
一位是八小姐
一位是大少奶奶
美丽穿着冰相的衣服他们已认识了
小莲和梅丽同来
他们也就猜着是少奶奶了
一道客厅里
贺喜的女宾
花团锦簇
大家都不认识
自然也没有人知道
在魏府上吃过一餐酒
梅丽和另一个宾相何小姐
有四个提花篮的女孩
先向夏家去
她坐来的汽车却让小莲坐着
一会儿新娘的花马车要动身
小莲也就到夏家来了
这夏家
是个侍路之家
宾客更多
小莲在金家多年这些新旧的交际看得不少
加上金家的交际除了金太太就是配方出面
小莲学着配方落落大方的样子带夏家那客厅里和女兵周旋
到一点也不怯场
可是一看女兵中百十个人
并无两位女兵相在内
心想
梅尼原来叫我来陪着她的
她若找不着我
一定见怪
便问女招待员
女冰相在什么地方
吕招待道
冰相另外有一个休息的地方呢
哦
在什么地方
请你隐一赢好不好
不必眼
由这里出去
向南一转弯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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