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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集
何公公苦笑
哎呦
这算不得什么
这孩子既然跟了你呀
迟早要经历风风雨雨
宫里头主仆一场是缘分
红颜明白
不论是何公公还是寿其太妃
都认为他绝不可能在寿康宫待一辈子
可是红颜完全没想过要带着樱桃去风雨里闯荡
姐姐
明儿一早给你做好吃的
不要哭了啊
红颜最后哄了哄樱桃
便离开院落
回寿康宫
他才想起来背上挨了两棍子
这会儿才感觉到疼痛
一手撑着背脊走
却见不远处有男子的身影过来
而一盏灯笼朦胧不清
直到了也门前
他才看清是皇帝
见到红颜
他的发髻衣衫都有撕扯过的凌乱
可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狼狈
他们四目相对后
红颜只是愣了愣
便屈膝行礼
红丽亲手搀扶他起来
手触碰到他胳膊的一瞬
昔日的颤抖又钻进他心里
好在红岩没有太过惊慌害怕
只是一瞬的胆怯后便镇定了
而红丽顺手解下了身上的裳衣披在红颜身上
温和的说
小心着凉
皇帝的裳衣披在身上
沉重如拂刑的枷锁
红颜低头看了看
就立刻脱了下来
双手奉回
可举目就看到皇帝眼中掩不住的失望
他没有要回去
也没有责怪红颜的意思
只是重复道
小心着凉
红颜朝他身后的人看去
吴总管正微微一笑
然后将灯笼摆在地上
退开四五步远
引入夜色里
没有了打骂哭喊
守康宫这一带异常静谧
细细用心听
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红岩终于收回了手
把长衣抱在了怀里
垂着脑袋轻声说
奴婢会洗干净还给五公公
保管
多谢皇上
弘丽道
今夜的事
朕就在远处看着
没有上前来
是不希望下一次何庆遇见你们
带上更多的恨
也许他一辈子都无法理解
无法释怀
可是朕不愿意再伤害他
朕不强求你体谅朕的用心
只怕你念着与何静的几分情谊
红颜垂首道
皇上没有来阻止是对的
若不然
公主会更恨奴比
红丽道
你这样想
朕也安心了
皇上
红颜不知怎么了
一时冲动般的问道
皇上
那晚的事
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一问
红丽心中竟泛起亲切的暖意
曾经那个在养心殿里直言问自己皇后会不会高兴的小宫女
不就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吗
红颜的直率与真诚是与生俱来
浸透在骨子里的
当初就是一句话
便让红丽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先帝爷年轻时自私多恶
红历从出生起就众星捧月
后来送入宫中抚养
一路随到畅春园
在康熙爷膝下成欢
除了长辈与学里师傅们偶尔严肃教导
这一辈子就没有人对他说过什么重话
红丽在恭维与奉承中长大
小时候难免洋洋得意
自以为是
渐渐长大了才知道那些粉饰太平的笑脸和言语才是最要不得的
他们会蒙蔽自己的双眼
让他被束缚在狭小的世界里
成为一个庸碌的人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成了帝王
身边更没有了能坦诚相对的人
纵然是最心爱的妻子
也总常常顾忌自己是帝王
如红颜这一件事
走到这一步
红丽不再顾忌什么
可在重阳节之前
原本一切都能挽回
只要安姨好好与她说
只要安姨把什么话都对他说
但鸿丽也明白
身在帝王家
所有人都无可奈何
遇见红颜
红狸觉得自己闭塞压抑的生命里
仿佛敞开了明亮的窗户
每一次遇见红颜
都有清风扑面
单单是看着便身心愉悦
他从未喜欢过一个女人
不是因为容貌
不是因为才情
而仅仅是看见她就满心欢喜
今夜何公公劝自己不要去管女儿的事
避免父女之间撕开裂痕
红丽觉得十分有道理
可他终究是放不下
红颜回到养心殿后
就命吴总管独自掌着灯笼随他来寿康宫
吴总管聪明
说红岩一定先去何公公的小院子
他们便在这边等
果然没多久红岩就来了
朕那一晚什么也不知道
红丽终于应道
你若还记得那一晚的情形
朕看见你之后是什么反应
难道那些是假的吗
红颜早就在向何公公诉说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把那一晚的事都回忆了起来
他的颤抖与哭泣之外
还有皇帝极度耐心的相伴
他一直默默陪伴自己到天明
没有强迫自己做任何事
至少那一段时间的相处
在如今看来
红岩得到了皇帝最大的尊重
并且
除了身体有略微的疼痛
还有被褥上的印记外
对于男女交合的事
红岩没有半分印象
他当时的颤抖和哭泣
是恐惧这件事本身
对于和皇帝肌肤相亲
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谈不上害怕
此刻突然这么问
自己也不明白在想什么
但问了便是问了
朕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会伤害你的事
朕心里在乎你
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让你现在离得朕远远的
红丽慢慢靠近红岩耐心的说
红爷
朕言想问你
朕对你的心意
你从未察觉吗
因为你喜欢桂花香甜
朕要圆明园的人存下所有桂花
虽然晚了好些时候
也总算送到你手里了
他很高兴你能用那些桂花蜜做出点心
你知道朕心里多安慰啊
朕都打算好
你会拒绝
甚至把东西扔了
红颜见皇帝越来越近
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可不知是身体僵住了
还是脚下太沉重
他没有动
那整整一陶罐的桂花蜜已经被他全部用完了
就是不想把皇帝给的东西留在身边
原来皇帝还是看透他的
只是红颜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方式
自然
皇帝就算现在不解释
他也早就醒过神
知道那天在桂花树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她太傻太蠢
以为一切都是为了皇后
皇上不怕对不起皇后娘娘吗
红颜道
说完
他终究是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日子来
在何公公身边
在寿康宫里
红岩学到许许多多紫禁城里的生存门道
不论是几位相伴过帝王的太妃太嫔
还是陪了先帝爷一辈子的何公公
他们每一句话
都胜过红颜自己在紫禁城里摸爬滚打数年
然而各色各样的人
就有完全不同的立足之道
红颜曾无意中听见先帝御太妃与太平闲话
说皇帝坐拥天下
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于是对他们来说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御太妃直言说红颜就是皇帝得不到的
他得不到才会觉得红颜好
说太后如此反对
只会助长皇帝的心意
自然
他们本意是在背后议论太后的是非
并非针对红颜
但他恰恰听见了红颜不懂这话到底对不对
但他明白
每次自己往后退一步
皇帝就会再靠近一步
从出世后到现在
皇帝温和的对待他
甚至尊重他的所有反感和抵触
这似乎已不是一个帝王的胸怀
而是一个动了情的男子才会有的包容
还有富察大人
明知道他们这辈子再也不可能
红岩也对他说了绝情的话
心里盼着富察大人能忘记自己
能放下这一切
可他还是念念不忘
什么是情爱呢
红岩不懂
皇帝和富察大人对待自己的这一切
就是男女间的情爱吗
吴总管隐在黑暗处
依稀能听见几个字眼
可他觉得那边的人似乎根本没说什么话
仅仅是傻站着
如重阳节那晚
两人醒来后
也是无声的坐了大半宿
他把手伸进袖笼里取暖
跺了跺脚苦笑
哎呦
要女人的身体多容易
要一颗真心呢
好比登天摘星啊
这一边
红丽强行伸手从红颜怀里取过裳衣
再次披在了她的身上
温和而冷静的说
朕是否对不起皇后
是朕与皇后之间的事
你要明白
自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是他亲手把你推在了这个境地
如今你已是朕的女人
这辈子已无法改变
朕在乎你
也愿意等你
等有一天你能放下一切包袱
至于皇后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你和樱桃没有偷东西
宁愿挨打也抵死不认
那为何要认定自己对不起皇后呢
红颜
你好好想一想
温暖的敞衣拢在身上
这次没有了枷锁般的沉重和压抑
红颜的心有力而沉重的跳动着
每一下都震颤着胸疼
他觉得有些疼
疼得让人鼻尖发酸
想哭
何公公曾对她说
从今往后啊
万岁爷爷就是你的丈夫
你的男人
红颜呐
你真的不打算依靠自己的男人呐
红颜低垂着脑袋
努力压下了何公公的话
彼此都冷静的想了那么久
结果他能说的却还是那一句
皇上
奴婢不能对不起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心一意都只有皇上
红丽略有些失望
可的确是红颜才会这样
从自己留心她起
就是个能把生命都压上来护住的小宫女
现在若突然变成一个能上来撒娇亲昵的女人
她才要认不得了
朕说了
愿意等你宫里
没再靠近
也不再伸手碰她
但是你要明白
曾经他是你的主子
可现在
朕是你的丈夫
你与皇后的主仆缘分早就断了
红颜点头又摇头
莫名的双颊绯红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皇帝俯身捡起灯笼
塞到了红颜的手中
回去吧
虽然就几步路
也要小心些
眼下你只有靠自己
照顾好自己
何静那边
朕与皇后会想法子开导她
曾经你对朕说
要多多体谅和理解公主
这话朕一直记得
今晚也希望你能体谅她
自从那件事后
她再也没有开心过
他今晚那么做
也许是看到你和樱桃玩的开心了
就受不了了
提起公主
红颜心软了
连连点头道
皇上放心
奴婢知道公主是好孩子
他握紧了灯笼
一手提着宽大的敞衣
扶了扶身子后就匆匆跑开了
头也不回的一路跑回寿康宫
他害怕被别人看见自己披着帝王的裳衣
吴总管见红颜跑了
赶紧上前来
这下子他们要摸黑回去
他路上更加谨慎小心
皇帝只等听见寿康宫的门合上
才真正加快了步伐
他们径直往长春宫走去
半道上
皇帝吩咐他
依旧派人守着寿康宫
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皇后也罢
特别是其他娘娘
朕不想他们的酸言酸语影响了红颜
嗯
魔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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