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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杨家屯
冯兰花跟郭山岭说
去他那里
晚上庆贺庆贺他给他包饺子
你爷爷在不
好吧
我爷爷去我爸妈那里还没回来
家里就我一人
听说冯兰花家里就他一人
郭山岭就放心了
直接去了冯兰花家
进家门时
天已近黄昏
冯兰花把自行车放进屋里
跟郭山岭说
你歇着
我包饺子
冯兰花从院子里割了一把韭菜
切了
摊了三个鸡蛋
家里还有虾皮儿
包的是韭菜鸡蛋虾皮儿三合馅的饺子
饺子下锅
冯兰花搬来一张小木桌
放在土炕上
剥了蒜
在小碟里倒了山西老陈醋
饺子就端了上来
满满的两大盘
两人在小木桌的两侧盘腿坐下
站着山西老陈醋吃饺子
冯兰花问过山岭
怎么样
口味合适不
嗯 不错
口味正好
王兰花自我吹嘘
我有文化
还会做饭
会操持家务
你娶了我
保准你享福
哼 这我信
你也要信
我肯定会让你比跟别的男人享福
冯兰花点头
我信
冯兰花夹起一个饺子往郭山岭嘴里送
郭山岭也夹起一个饺子往冯兰花嘴里送
人家搞对象
都去城里电影院看个电影啥的
趁着咱们等录取通知书有时间
我们去市里玩一天吧
你就不怕遇到熟人
见你跟一个走路风摆荷叶的家伙在一起
说你闲话
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贬低自个儿有意思
今后不许你再这样说自己
我怕啥
我的爱人是未来的科学家
我骄傲
我就是要让人知道
你是我的
你要这么说
那咱们就去市里玩一天
那咱们明天就去
第二天
郭山岭和冯兰花去了燕山
是乘长途汽车去的
上午在新华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
那电影啥名字郭山岭忘了
只记得整场都拉着冯兰花的手
中午在一家饭店吃过午饭
冯兰花说
回家还早
要不
我们去凤凰山公园玩
我听你的
两人来到了凤凰山公园
公园里有一座山
山顶有个凉亭
据说站在凉亭里能俯瞰全市风景
郭山岭来过燕山好多次
到凤凰山公园也有几回
但从没有到过山顶的凉亭
因为从地面到山顶有几百个台阶
没有扶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得去
那一天
郭山岭跟冯兰花说了自己的愿望
想到凤凰山的山顶的凉亭里站几分钟
那我扶你
于是
冯兰花扶着郭山岭上山
一个体健貌端的大姑娘扶着一个拐子上山
这道风景吸引了不少上山下山的游客的目光
两个男人经过他们身边时
说了一句
这怪子真有本事啊
肯定不是指郭山岭一个初中生考上大学这回事
因为郭山岭不认识他们
那他们肯定也不认识郭山岭
他们说郭山岭有本事啊
肯定是指郭山岭竟然跟冯兰花这样漂亮的姑娘在一起
有忽悠大姑娘的本事
郭山岭便很有人生的成就感
一个男人让人瞧得起瞧不起
跟身边陪着的女人有很大关系
一天
冯兰花跟郭山岭说
他父亲要见他
不是说好接到录取通知书后才去见你爸**吗
可我爹现在就想见你
说有话跟你说
嗯
既然你爹现在想见我
那咱们就去见他呗
两人选了个星期天
从杨家屯坐汽车到了燕山
再从燕山转车到了燕南县城
郭山岭之所以没让冯兰花骑自行车带他到县城
是考虑到怕冯兰花的家人知道他连自行车都骑不了
会给人家多些对女儿日后生活的担忧
冯兰花的父母住在燕南县城六街
不大的四合院
有三间正房
两间厢房
厨房在厢房里
冯兰花把郭山岭带到正房
冯兰花的父母都在
爷爷可能出去遛弯了
没见到
郭山岭已经有几年没见到冯兰花的父亲了
虽然小时候让冯兰花的父亲看过病
但这么多年未见
还是显得有点生疏
郭山岭把在燕山转车时
从车站旁的万里香分店买的烧鸡放在屋子里的八仙桌上
毕恭毕敬的管冯兰花父亲叫了声伯父
又管冯兰花母亲叫了声伯母
冯兰花母亲说
山岭
你以后来千万别买东西
家里啥都有
郭山岭就听得出冯兰花的母亲已经接纳了他
郭山岭点头说
啊 伯母
我知道了
冯兰花的父亲跟冯兰花和他母亲说
你们先到别的屋子待会儿
我跟山岭说说话
冯兰花母女俩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郭山岭和冯兰花的父亲
这让孤山岭多少有点紧张
冯兰花的父亲指了指八仙桌旁的凳子
说
山岭
你坐
郭山岭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心里头的心跳跟那往日大不相同
都听到咚咚的声音了
也不敢看冯兰花的父亲
低着头说
嗯
伯父
谢谢你跟体检大夫打了招呼
我听小郝说了
按照新颁布的体检标准
你本来就合格
孤山岭这才知道那脸上有疤的年轻大夫姓郝
哎
还是你的话管用
人家写的挺清楚
不会让录取老师产生误解
冯兰花的父亲问了郭山岭都报了哪些学校啥专业
郭山岭一一汇报
然后冯兰花父亲话题一转
今天见你
是要跟你说说你跟兰花的事情
郭山岭心里就是一沉
担忧的事情果然来了
他知道
像他这样的人搞对象
女方乐意还只是过了头一道关
以后的关口还多着呢
女方父母那一关很重要
好多有情人未成眷属
原因就是父母反对
冯兰花的父亲如此郑重其事跟郭山岭说他跟冯兰花的事情
那肯定是他不乐意女儿嫁给一个腿脚都不利索的人呢
人家帮你过体检关是一回事
乐意不乐意让女儿嫁给你又是一回事
不过
这种事情担忧也没有用
既来之则安之
且听冯兰花的父亲怎么说啊
伯父 你说
冯兰花的父亲说
山灵
虽然这几年我离开了杨家屯
但对你们家里的情况我还是熟悉的
你爹你娘
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是过日子的人家
你呢
也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
聪明好学
一个初中生
能在高考中考出超出全国重点大学录取线的成绩
真了不起
我跟兰花的妹妹说
她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刻苦精神
也不至于连专科都考不上
你跟兰花的事情
兰花都跟我们说了
我和**不反对
只要你们俩过得幸福
我们就高兴
我今天想跟你说的是
你跟兰花好
是不是因为他有我这个当副院长的爹
能帮你在过体检关上说上话
郭山林赶忙替自己澄清
伯父
不是那样的
让冯兰花的父亲阻止了
沈玲
你先听我说完
你上了大学
在新的环境里
对事物的看法和想法都可能会变
别以为你腿脚有毛病
就没有女孩子喜欢
女孩子的恋爱观也不一样
女孩要真的喜欢你
也不会在乎你身上这点缺憾
我是说
你现在就该想好
能不能做到无论环境怎么变化
你都不会离开兰花
兰花心里头有阴影
你是知道的
要不
他也不会到这么大岁数才搞对象
虽然他也要离开杨家屯了
换个环境
对消除那件事情的阴影有一定作用
但毕竟那件事情给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我和他娘都不想让他再受半点的伤害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郭山岭明白了
冯兰花的父亲之所以要见他
之所以跟她说这番话
是替闺女担忧
老头是怕郭山岭上了大学后
在意冯兰花已经不是处女
如果有哪个女同学对她好
他会把冯兰花甩了
真要是那样
就把冯兰花给耽误了
冯兰花父亲的意思是
你如果不能跟兰花白头到老
趁早分手
郭山林很欣慰冯兰花的父亲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还担忧冯兰花的家人反对他和他好呢
担忧冯兰花的父母瞧不起他
哪知道
冯兰花的家人担忧他会甩了冯兰花
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郭山岭跟冯兰花的父亲说
伯父
我这样一个腿脚都有毛病的人
兰花这么好的姑娘能看上
还有您和伯母支持我们
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
兰花说您要欠我
我还以为您要我离开兰花呢
现在不行
赌咒发誓
但伯父
请你相信我
这一辈子
我只对兰花一个人好
绝对不会三心二意
我一定要把感情全部交给她
不会有半点虚假
说到这里
冯兰花突然一挑门帘走了进来
拉着郭山岭的手
面对自己的父亲
爸
你就相信闺女的眼光吧
冯兰花的父亲笑了
挥挥手
跟**说
中午多做俩菜
我跟山林喝两盅
郭山林赶忙说
伯父
我不会喝酒啊
冯兰花父亲说
上学期间最好还是别喝
毕业工作了
少喝点
对身体有好处
那天中午
郭山岭平生第一回喝了一小杯白酒
只因饭桌上
冯兰花的爷爷非要让郭山岭喝
还跟郭山岭说
爷们儿
你还把我当爷爷不
郭山岭也就豁了出去
酒入口苦辣
孤山岭就纳闷了
这酒如此难喝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