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集三处的改造虽然依然没有办法发挥火药的真正威力,
燃烧之势也不够猛烈,
但是依然在一瞬之间将那顶笠帽烧的干干净净。
那名笠帽高手手握长刀,
双脚不丁不八,
沉默地站在江南居酒楼之前,
脸上一片漆黑,
中间夹杂着恐怖的水泡,
双眼紧紧闭着,
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陡然间,
他睁开了双眼,
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这位神秘的高手依然没有死,
但让所有人惊骇莫名的不是此人在这样的杀伤之下依然保住了性命,
是因为以对方的实力,
本来就不是这么好杀死的。
最让夏栖飞与监察院众人惊骇的是,
这位一直。
戴着笠帽的高手原来是个光头。
如今的天下讲究孝道,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没有人会胡乱剪头发,
更不用说是光头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被允许以光头面目行走的那类人就是苦修士。
信奉神庙的苦修士。
而世人皆知,
苦修士一向爱民,
惜身从来不与世俗之间的争斗发生关联。
为什么今天这名厉害到了极点的苦修士会来杀夏栖飞呢?
来不及思考这个令人震惊的问题了,
因为这名苦修士再次擎起了那把恐怖的长刀,
闷哼一声,
双手执刀向着台阶上的夏栖飞砍去,
势若疯虎,
千军难当。
千军难当一花,
可当石阶上绝望的众人只感觉到面前一阵清风掠过一片花一般的海洋,
盛放在自己的眼前,
片刻间驱除掉了酒楼前长街上的血腥气味,
清香朵朵,
沁人心脾。
一双稳定而温柔的手,
提着一篮从梧州买来的廉价绢花,
迎在了那柄一往无前的长刀锋锐之处。
刀来的极快,
那双手动的更快,
不知为何,
下一刻那个花篮就已经挂在了那把长刀之上。
刀势极猛,
那个花篮极轻,
但当花篮轻轻地挂在刀尖上时,
那柄一直稳定地令人生惧的长刀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往下一垂,
似乎那个花篮重的无以复加。
刀势一顿,
持刀的苦修士暴喝一声,
双臂真气狂出,
如跳大东山一般撼意破天的挑起哗啦啦一声响,
花篮终于是抗不住双方这等惊人真气的抵抗,
被刀尖儿一挑,
整个就散了。
架葛藤编成的花篮在那一个仿佛停顿下来的时光中被丝丝抽离,
根根碎裂,
化作无数残片迸射而出,
击打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而篮中的绢花却被劲风一激。
飘飘扬扬地飞了起来,
打扮着已经有如修罗杀场的长街。
花瓣雨之中,
那位穿着花布棉袄的姑娘家就像是一阵风一样,
沿着那柄颤抖的长刀轻轻柔柔地攻向那名苦修士。
苦修士出掌,
掌风如刀,
却阻不住对方那飘摇的身影。
片刻之后,
那双温柔地手掌轻轻一拍,
刀柄再弹指而出,
直刺苦修士巨掌边缘。
苦修士怪叫一声,
被烧伤后的脸颊露出一丝真气激荡而形成的怪异红色,
整个人像是一头大鸟一般往后退去。
一个照面,
这位杀神般的苦修士就被击退了。
此时,
漫天花雨还在下着,
与苏州城上方青夜明月一衬,
显得格外清美。
花瓣纷纷落下,
海棠姑娘满脸平静地站在花瓣雨中,
并没有追击,
只是略带一丝忧愁地看着对面那位苦修士。
村姑,
偶尔也有最美丽的一瞬间。
庆庙2祭祀。
为何你在这里?
海棠满脸忧愁的说道。
那名苦修士望着她,
认出了她的身份,
厉声尖喝道。
海棠朵朵,
你为什么在这里?
海棠微微低头,
轻声说道。
我和范闲在一起。
苦修士一怔,
似乎没有想到以海棠天一道传人北齐圣女的身份,
竟然会将这个理由如此轻易地说出口。
今日我要杀人,
你莫阻我苦修士望着她冷冷的说道。
海棠微微皱眉,
看着江南居石阶上下,
长街中央那些死去的人们,
那些支离破碎的残肢,
那些刺鼻的血水,
轻声说道。
今夜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
不要杀了。
不是请求,
也不是劝说。
范闲既然不放心夏栖飞这边临时起意让海棠过来看一眼,
这就代表着对海棠的绝对信任。
而海棠在这里,
除了那传说中的四位老不死之外,
只要她说不要杀人,
就没有人再能够杀人了。
苦修士虽然被烧的不轻,
但面上依然能看到那一丝坚毅之色。
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海棠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离开不需要道路。
这名苦修士很直接地撞破了街旁的一道院墙,
轰隆声中,
墙上破出了一个大洞,
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这个洞中。
漫天花雨落下,
海棠默然,
然后轻身一飘,
到了院墙之后。
海棠掠入街旁的院落,
轻轻捋了捋鬓角的发丝,
看着那名果然没有离开的苦修士。
能住在这条大街两旁的人,
自然是非富即贵。
一番侵扰之后,
这家的主人早已醒了,
躲的远远的,
不敢点灯。
此时,
大街对面酒楼的灯光顺着墙上那个大洞映了过来,
照在院中,
也照在此人受伤后显得格外可怖的脸上。
海棠看着他,
微带忧愁的问道。
这是为什么呢?
苦修士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没有回话。
海棠并不着急,
虽然远方已经隐隐传来苏州府官差们铁链大动的声音。
这个天下的苦修士并不多。
庆庙大祭祀为首的苦修士们一贯都在各地传道。
这些苦修士们默颂经文妙义,
体行善举,
从来不是以武力著称的势力。
但是这几十年间,
庆庙也出了一位异类,
就是三石大师。
此人天生神力一身,
内外功夫都修到了顶端。
加之性情暴戾,
嫉恶如仇。
不过,
由于祭祀身份,
所以极少有人见过他出手,
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与实力。
当然,
这也是因为往年庆庙大祭祀一直以经文劝谕看管的紧的缘故,
不然,
这位三石大师只怕早已成为天下间最出名的人物。
因为庆庙与北齐天一道,
毕竟都是供奉神庙的所在,
算得上是一脉相传,
所以海棠往年也曾见过对方一面。
她心里清楚,
面前这位苦修士,
这位庆庙的二祭祀,
这位传说中的30大师,
纯以身份论,
是极为尊贵的人物。
以心性修为论,
如今也不是个噬血之人。
所以,
她最为不解的是,
为什么一向不干世事的祭祀,
今天也会加入到内库或者说朝局的斗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