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集。
封天谕点点头。
这是个好主意。
然后冲想容招手。
3小姐到我们这边来。
想容开心的往后面跑,
玄天歌又分了一辆马车给他们。
凤羽珩见一切安排妥当,
赶紧催着车夫赶路。
玄天冥告诉他。
东面和南面的城门集中起来的人最多,
北边和西边相对少一些,
已经派将士过去了,
宫里也拨了几名太医跟着,
问题不大。
难民最多的就是南面了,
因为南方雨水多,
逃难过来的人自然也就多。
咱们先往南边去吧。
车队一路往南城门去,
终于停下来时,
就听到前方似乎有轰隆隆的声音,
他皱眉,
还在打雷吗?
玄天冥紧皱眉道,
恐怕不是雷声。
话音刚落。
就听外头有个声音扬了起来。
是王毅和县主到了吗?
他们听得出,
说话的人是王卓。
忘川走上前,
将宫车的帘子掀起来,
就见王卓冒雨站在外头大声的道。
王爷,
不好了,
外头的难民要闯进来,
正合力在撞城门呢,
二人听了一阵头大,
赶紧起身将透明雨衣穿好,
然后一齐出了宫车。
一边走,
玄天冥一边问,
城外没有搭帐吗?
王卓说,
搭了,
可光搭帐也没有用啊,
他们主要是没有吃的,
昨夜又死了好多人,
多半是饿死的。
今日一早,
难民们就跟商量好似的,
全部集结到一起,
拼了命的往城门上撞。
玄天冥气得怒吼一声,
胡闹,
进来就有吃的吗?
他们是逃难还是抢劫啊?
见他发了怒,
王卓不敢再说什么,
生怕玄天冥一恼火,
再下令把人都给杀了。
可事实上,
玄天冥却从未曾过那样的想法,
他只是紧紧拉着凤羽珩一起往城楼上走,
身后。
玄天歌和白芙蓉也跟着,
所有人都面色低沉,
心里发慌。
待众人终于站到城楼上时,
凤羽珩低头望下去看,
就见到数不清的难民一片一片地聚集在城外,
有病得饿得实在动不了的就在泥坑里躺着,
有体力还行的人就拼命地往城门上撞,
有孩子在不停地哭,
有老人和女子跪在地上默默祷告。
她粗略的估计,
一番外头难民最少得有上万人。
被玄天冥握着的手逐渐冰冷,
即便是她,
凤羽珩在面对这样的场面时,
也不由得心生恐惧。
城门被难民的血肉之躯撞得震天响,
不时就有撞成重伤的人被人替换下来,
一声一声地放我们进去,
充斥入耳,
脚下的城楼似乎都跟着打起颤来。
玄天冥感受到她的情绪,
握着她的手便又紧了紧,
然后附在她耳边,
轻轻的道,
别怕。
有我在,
天下就乱不了。
玄天冥的话像是给凤羽珩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目光再往那棉堆里投去,
便也不觉得有多可怕。
事在人为,
再大的困难,
他们一起面对就是了,
这片江山说好了要帮着他一起去守,
有他在,
天下就乱不了,
有他在,
即便是瘟疫也定蔓延不了。
凤羽珩抬起头去看玄天冥,
目光复了坚定,
甚至还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她大声的说,
我不怕。
玄天冥哈哈大笑,
而后突然运起内力,
直冲着城墙下方大声喝道。
众将听令。
这一声喊,
穿破雨层,
撞碎惊雷,
就连那些难民撞击城门的轰隆声都给压了去。
人们纷纷仰头往上看,
将士们肃穆垂立,
难民们也停止了撞击,
那些躺着的人纷纷坐起,
祷告的人也暂时放下合十的双手。
一时间,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城墙之上,
虽然看不清楚上面站着的是什么人,
可是他们知道,
能在这样的暴雨中一嗓子喊出如此气魄,
并非常人。
就在人们这样的注视下,
玄天冥的声音又起,
浑然有力,
却听得所有人阵阵心惊,
因为他说。
为首城门,
将所有意图冲撞城门之人全部拿下,
将士们早就被这些难民弄得烦躁,
可又怕武力之下引起民愤,
所以一忍再忍。
眼下玄天冥这一声令下,
将士们便再也没有顾忌,
一直压抑着的武力值瞬间全开,
只一会儿的功夫,
就把那些作乱的难民全部押解,
围到了一个包围圈里。
凤羽珩认出城外将士有一多半都是京郊大营里调来的,
自然要比守城门的官兵要强上许多。
后面那些没冲上来的难民一见前面这些人都被制住,
有心上前解围。
可惜,
但凡没有参与撞城门的,
基本全都是老弱妇孺,
哪里有丁点战斗力?
有的人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就只能仰着头往城墙上看,
同时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会不会被杀死?
玄天冥迎着下方上万双眼睛,
没有丝毫畏惧,
他只是伸出手指着那些被围押起来的人,
大声道。
你们也看到了,
大顺的将士只需动动手指,
就可以轻易将你们制服。
这道城门是用来抵御外敌,
本王想过,
有一天,
任何一个国家的敌军都有可能撞上这道城门。
却万没想到,
今日竟是大顺的子民自己在做。
他的话让下面的人很不服气,
人们纷纷大喊起来。
听着很乱,
但还是偶尔会有一两句钻进耳朵里。
凤羽珩听到难民们说。
大顺的城门为何不让大顺人进?
我们的家都没了,
为何京城不能收留我们?
你是哪个王爷,
会杀我们吗?
她偏头去看玄天冥,
他的脸被黄金面具罩着,
将所有的情绪都盖在下面,
但眉心那朵盛开的紫莲颜色却是越来越深。
她知道,
紫莲颜色越深,
就代表玄天冥心中情绪起伏越大。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
他几乎能感觉到她心中的不忍。
城下那些人是他的子民呢?
没有人要杀死你们。
终于,
玄天冥又开口了,
你们听着,
本王乃大顺国九皇子,
玄天冥今日在这里对你们起誓,
皇上爱护子民,
如爱护自己的孩子,
我玄天冥愿与所有逢难的兄弟姐妹一起承担并对抗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
你们受的所有苦难,
本王都将与你们一起面对。
这京城虽然不能进,
但本王会带着济安县主与舞阳郡主一起出城,
为你们搭营帐,
为你们煮粥饭,
为你们治病疗伤。
陪着你们,
让这场天灾熬过去。
你们放心,
冲毁的家园由朝廷出资出力重建,
4天之后,
这场雨停,
本王亲自带着你们兴建家园可好?
运着内力的声音一如洪钟,
敲进每一个人的耳里、
心里,
那些原本已经在绝望边缘徘徊的人们,
突然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被暴雨浇熄的希望也重新又升腾起来。
玄天冥说。
一会儿我们打开城门,
是为了走出去,
是为了救你们?
是相信本王,
还是选择一意孤行的往城里冲,
全在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说完,
再不于这城墙上多留,
一手拉着凤羽珩,
一手拉着妹妹玄天歌,
身后跟着白芙蓉和忘川黄泉,
还有那个一直住在聿王府的鬼医松康,
从城墙上面走了下来。
有将士把城门拉开那一刻,
所有人都是胆战心惊的,
就连玄天冥他都不敢保证外头的难民就一定不会冲进来。
玄天歌甚至都有些打颤,
死死地盯着门外,
生怕有半分异动。
然而,
难民们终归还是善良的,
也是明事理的。
他们知道,
就算冲进了城也于事无补,
难不成他们要去打家劫舍,
去百姓家里抢吃的,
那就不是难民,
而是暴民了。
大顺可以救难民于水火,
却绝对不会对暴民留一丝情面。
人们想得明白,
就一个个站在原地,
谁也没动。
直到玄天、
冥凤、
羽珩一众人等走了出去,
直到所有运送物资的马车、
宫车都停到了城外,
城门这才缓缓关起。
轰隆一声,
把九皇子、
济安县主以及舞阳郡主都隔绝在了城外。
凤羽珩站在玄天冥身边,
突然笑了起来,
就听她也学着玄天冥那样运起内力,
大声地说。
现在我们在一起啦。
可惜她的内力到底不足于玄天冥,
这话只传到一半儿,
离得远的人便听不到她是在说什么。
玄天冥便干脆当即传话筒。
既然县主说。
现在。
我们大家在一起了。
突然间,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人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欢呼,
他们现在并没有看到食物,
也并没有躺进雨帐,
就只是看到九皇子和济安县主站在这里,
便莫名的心安。
他们纷纷跪了下来,
不停地磕头,
一个个口中皆念叨着老天有眼。
有名妇人突然问起来,
济安县主是不是那个京城的神医?
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
她身上好烫,
就快要死了。
这话一起,
立即有无数人随之附和,
伤病患太多了,
玄天冥赶紧告诉人们。
大家别急,
我们现在继续搭雨帐,
保证所有人都能住到雨帐里去。
既然县主带了足够多的药品出来,
舞阳郡主带了足够多的粮食出来,
咱们就在这儿开设临时的诊堂和粥铺,
每人每天供应三大碗粥,
病人和孩子还会多给一份。
所有人不要乱,
会有将士带着大家有秩序的领取钦天监,
以观天象。
四日后暴雨就会停,
只要雨一停,
所有的苦难就都过去了。
玄天冥就是这些难民们的主心骨,
他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将士们已经开始搭帐,
雨帐很大,
每个帐里几乎能挤得下近百个人。
帐子一搭好,
便有将士组织足够的人数站到里面,
每个进了帐的女人都会分到一件凤羽珩带来的雨衣,
同时也告诉人们,
干爽的衣服已经在筹备了,
最多不出明日就能送出城来。
玄天冥就在城门口搭了3个指挥大帐,
一个是厨帐,
由玄天歌和白芙蓉两人张罗着人手埋锅造饭,
另一个是诊帐,
主要放置凤羽珩带来的药品以及白天看诊。
还有一个是用来休息的,
天灾面前没有那么多讲究,
营帐搭在一个大帐子里,
几个人干脆就决定晚上和衣而睡,
谁也别嫌弃谁。
事情就怕用眼睛看,
越看越累,
越看越觉得很难完成。
所以事情必须得动手去做。
眼是懒汉,
手是好汉。
看起来繁复的工作,
在5000将士外加几百官兵的集体劳动下,
没多一会儿的工夫,
就把所有雨帐都搭了起来。
凤羽珩还提供了好多拆开的雨衣,
将士们又在雨帐外头盖了一层,
以确保绝对不会漏雨。
难民们都躲到了雨帐里,
受伤或患病比较重的人被将士抬到了凤羽珩的诊帐里。
那些将士们看着女孩子们穿的雨衣,
很是受用,
便跟凤羽珩问起还有没有更多的?
凤羽珩无奈告诉他们。
全部都是女孩子的型号,
除非男子里面有身量小的,
不然还真是穿不进去。
她心中无奈,
早知道有穿越的这一天,
她一定会让空间里的东西更丰富一些,
而不至于说现在想要一套男人能穿的雨衣都没有。
玄天歌支了10口大锅熬粥,
忘川和黄泉都被派过去帮忙。
玄天冥早已经亲自带着将士们冲进雨里一起搭帐,
还要逐个雨帐进去走一圈,
对每个帐子里的人再进行一次安抚工作。
眼下,
留在凤羽珩身边的帮手就只剩下那个鬼医松康,
伤患一个一个被送进帐来,
凤羽珩从已经准备好的大箱子里将听诊器、
输液设备、
各类西药以及针剂等全都搬到了一张行军床上。
她告诉那松康。
我留你一条命可不是白留的,
你不是想跟着我学医术吗?
看到没有这些难民,
我会将最基本的治疗方法教给你,
也会把这些药所对症状告诉你,
还会让你学会如何打肌肉针,
如何输液,
等你学会了这些,
就给我背着药箱出去救人。
你曾经杀过多少人,
就按10倍的数量给我救回多少人,
我会派人给你数着,
当你救活的人足够多,
我凤羽珩收你为徒。
鬼医松康这辈子唯一的信仰就是活在医术里,
死在医术里,
只要能不停地探索医术的更高境界,
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可与此同时,
他又是一个十分骄傲又矫情的人,
一般人他还看不上,
就连神医姚显他都觉得那点手段根本不算啥,
找他差远了。
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
偏偏就栽在了凤羽珩的手里。
这个济安县主一次次地刷新她对医学领域的知识,
上回在襄王府一次,
眼下又一次。
当凤羽珩把如何输液、
肌肉注射、
静脉注射都教给他,
在给他讲了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西药都是怎么用的之后,
别说拜师了,
就是任妈松康都干。
当然,
凤羽珩可不愿意有这么个大儿子,
他只是希望松康能尽快地掌握21世纪最基本的医疗技能,
然后帮着她分担这些病患,
能让她腾出手来去救治那些伤势更重的患者。
好在松康对于医学理念的接受能力十分之强,
很快就能够独当一面帮着凤羽珩分忧。
虽然有一些细节还不是很规范,
但在这种情况下,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再过多的练习,
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
只要不出错就行。
有将士从凤羽珩这里领了消毒液,
拿到每一个帐子里去喷洒。
最开始人们对这种味道很抗拒,
直到玄天冥亲自跟他们解释了功效,
这才被人们所接受。
而玄天歌那边也将熬好的粥让将士们领了去,
分发给难民。
堂堂郡主,
她哪里会熬粥?
好在带了丫头,
那粥熬得不算好喝,
但也能喝,
难民们只要有口饭吃,
就不会闹事,
更何况将士们还特地强调,
这是舞阳郡主亲手熬的,
光是这份恩典就够让人们感动的了。
哪里还会挑剔好不好喝?
更何况后来凤羽珩还贡献了桂圆、
莲子和红枣,
熬出来的都是营养粥。
贫苦的难民只怕在家乡没遇灾的时候,
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整整一天,
从早到晚,
一直到深夜子时,
凤羽珩才终于缝合完最后一个病患的伤口。
她站起身,
突然就一晃,
许是蹲久了,
一阵眩晕就袭上脑来,
身后有人扶了他一把,
淡淡的檀香入鼻子,
掩盖了这一帐子的消毒水味道。
凤羽珩一愣,
这熟悉的檀香味一下子就让一个身影在她的脑中映出一个形象来。
七哥,
她猛地回头,
果然看到玄天华一头长发半湿的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下意识的看向他身后。
果然,
俞千音也在。
只是这俞千音以面纱遮鼻,
一脸的焦急与恐慌,
一只手拽着玄天华的袖子,
不停地扯着,
也急声地劝道,
快回去,
这里好臭。
一向平静无澜的玄天华终于现了厌烦之许,
手臂用力一收,
袖子从俞千音手里挣脱出来。
俞千音不甘心的再想劝她几句,
却听凤羽珩也道。
七哥,
你回去。
玄天华没应声,
只是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丫头,
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才几日不见,
怎么她就瘦了,
眼窝都深陷着。
你昨晚没睡?
他直接点出凤羽珩的状态,
然后自顾的道,
想要救更多的人,
首先就要保证自己,
如果大夫倒下,
你的病人可就再也没有指望了,
我知道。
凤羽珩点头,
伸手抓着玄天华的胳膊跟他说,
同样的,
如果京城出了乱子,
我就再多的人也是没有意义。
七哥,
你跟玄天冥绝对不可以同时离京,
你知道的快回去。
俞千音也催着他,
对,
快回去,
我听说这里会有病菌,
七哥,
你看,
她指着这一帐的伤患说,
他们多可怕,
又那么脏,
七哥,
我们快点回去吧。
玄天华像是没听到俞千音的话似的,
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盯着凤羽珩道。
我明白,
就是出来看看你们。
你放心,
京城我一定会替冥儿好好守着。
你。
保重。
他话说完,
再不多留,
转身就走。
俞千音在后头追着,
还不忘回头看凤羽珩一眼,
说了句谢了,
面色轻松,
甚至还扬着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