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集。
犹记当时年纪小,
澹州顽童多惹笑,
为什么真气送出体外之后,
便会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呢?
五竹叔不会内功,
他无法解释,
为什么这世间的武道修行者都没有尝试过呢?
还是一个顽童的范闲开始尝试,
他异常辛苦地在没有人指导或纠正的情况下,
自己默默地练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体内的真气喷出掌面,
在极细微的距离内能够回到体内,
这要归功于他体内的大小两个周天,
还是他的执着和勤奋。
只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白白耽误了他很多的时间,
以至于他自幼修行的无名霸道功诀,
等到入京都的时候,
却还无法像海棠或是王十三郎一样一战惊天下。
那些在他的手掌上收放自如的真气,
根本不可能运用在真正的战斗中,
更无法放出体外,
形成杀人的利器。
除了爬一爬澹州的悬崖,
红红的宫墙,
偷一偷钥匙,
偷亲未婚妻,
还能有什么用呢?
可是范闲不甘心,
因为当年叶流云来过那座悬崖,
并且在那片沙滩上留下了万点坑,
他知道世间有人能够控制释出体外的真气,
所以他一直执着甚至有些愚蠢的按照这条路子走了下去。
只是可惜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他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这是因为范闲不知道,
除了他这个怪物之外,
世间只有到了那个境界的人才能够控制释出体外的真气。
剑庐里那些九品强者的剑上,
虽然可以有淡淡剑芒,
但那和人体自身的进益是何等样质的差别。
愚顽的顽童渐渐长大,
视人视为珍宝的无上公爵,
在他的手里却成为了执着的象征。
直到某日东海之畔,
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手掌上来回往复的真气,
终于可以渐渐地伸展出去一些,
再伸展一些,
他的心意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已经不在自己体内的气息波动。
如今的范闲已经能够感受到天地间的元气波动,
当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属于自己的真元气息,
并且能够控制艹控。
不论是那个愚顽的少年执着到底的原因,
还是那本小册子的原因,
总而言之,
最后的成果便是此刻他的指尖喷薄而出的那道无形剑气。
剑在手,
如何能刺得中面前这抹虚无缥缈的明黄身影?
而指尖颤抖,
只需动一心念,
便剑气流转,
割裂空气,
谁能避开?
皇帝陛下也不能?
在这记凌厉而至的剑气之前,
他只来得及转了下身子,
而他的那一拳,
却擦着范闲的肩头,
击在了空处。
虽然击空范闲的左肩,
却依然是衣衫猛地全碎,
而他身后的雪地上更是被击出了一个大坑,
雪花四处飞舞,
范闲指尖的剑气也击中了皇帝陛下,
准确来说是擦过了皇帝陛下的后颈,
无形的剑气撕裂开了陛下颈上那薄薄一层肌肤,
鲜血渗了出来,
范闲又吐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将体内残存不多的真元全数逼至了指尖,
隔空遥遥一摁,
再刺皇帝陛下的眼窝,
皇帝陛下一拳击空,
面色的苍白之色更浓。
然而看着范闲再次刺来的那一指,
陛下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退怯之色,
唇角反而泛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陛下也伸出了一根食指,
向着范闲指尖的剑尖上摁了下去,
他的身形飘然而前,
倏乎间将二人间的距离压缩至没有。
嗤嗤,
气流乱响,
电光石火间,
皇帝臂下的指尖便触到了范闲不停喷吐剑气的指尖,
两只细长的食指并在了一处,
一只手指不停颤抖,
另一只却是异常稳定,
两只手指的指腹间气流大作,
光芒渐盛,
激的四周空中的雪花纷纷退避而去。
皇帝陛下的唇角笑容一敛,
右臂轻轻一挥,
食指上挟着一座大东山向范闲压了下去。
喀的一声,
范闲食指尽碎,
身体如被天神之锤击中,
整个若风筝一般颓然后掠,
却不是像先前主动卸力那般后掠,
而是整个人似乎已经再无任何支撑之力,
猛地摔倒在了雪地里,
再也无法动弹。
雪地上生死相搏的君臣父子二人似乎都忘了先前刺空的那一剑自范闲手上脱落,
呼啸而向着太极殿正门处飞去的那把大魏天子剑。
但其实这一对父子二人都没有忘记,
因为在这样一场战争中,
世间至强的这对父子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消耗任何不必要的力量。
此剑一飞,
必有后文。
后文正是太极殿幽静正门上面精美繁复的纹饰,
因为当范闲指尖第一次喷吐出令人震惊的剑气时,
太极殿紧闭着的正门就这样诡异的开了,
穿着一身布衣的王十三郎就从那黑洞洞的庆国朝堂中心里飞了出来,
在半空中接住了范闲脱手的那柄大魏天子剑,
右肘微屈,
在空中如闪电一般掠至,
身形微涨,
一声暴喝,
集结着蓄势已久的杀。
他罚一剑,
就这样狠狠地向着皇帝的后颈处刺了过去。
王十三郎壮烈,
天下无双,
这一剑所携的壮烈意味更是发挥到了极至,
较诸当年悬空庙上一身白衣的影子从太阳里跳了出来的一剑,
更要炽热三分,
光明三分。
明明是从皇帝陛下身后的偷袭,
却硬生生刺出了光明正大的感觉。
剑心纯正的剑庐关门弟子近得四顾剑真传,
那夜又于范闲与四顾剑的对话中,
对霸道真气有所了悟,
此时即一生修为,
于一剑何其凌厉,
若是范闲面对这一剑,
只怕也必被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