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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229集。
这封信写得很长，
从他神童之名遭邹县丞嫉妒，
到府衙录取功名者的人数限制，
再到禄昌县跟田福县到河安府的距离，
以及他家遭难时邹县丞出现的巧合，
害死他老娘媳妇的匪徒不是陆匪，
而是水匪，
还说他手腕上的伤口是被水匪用勾曷刀所伤，
最后说到陆姨娘被水匪虐杀的事，
一字一句写得有理有据，
直戳邹江心窝。
邹江看完是老泪纵横，
要是以前啊，
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会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撕掉，
再去把这个离间他跟邹县丞的恶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可近段时间以来，
他发现邹县丞并不是真心把他当成兄弟看待。
在邹县丞动怒的时候，
大骂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轻贱之意。
还有陆姨娘的事儿，
陆姨娘是被水匪虐杀的事情已经证明邹县丞跟水匪有勾结，
如果当年害了他家的匪徒真是水匪，
那他这么多年给仇人做牛做马又是为了什么？
邹江撸起袖子看着手腕上的伤口，
伤口增狞，
宛若一条蜈蚣爬在皮肤上。
这么多年来，
他一直不敢正视这个伤口，
可此刻他却拿着蜡烛盯着自己的伤口看，
发现这个伤口跟信上写的被勾曷刀所伤而留下的疤痕是一模一样。
邹江无声流泪，
眼睛因为愤怒而血红，
却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也没有让自己发疯，
而是咬着自己的。
糊口，
用剧痛来提醒自己必须保持清醒。
两刻钟后，
邹江吹灭蜡烛，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每晚回房后两刻钟左右就会熄灯休息。
护院们都知道这个规律他不能打破。
但邹江没有睡着，
是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看着时间差不多后，
跟往常一样起身洗漱，
去忙活府里的事儿，
第二晚照常回屋。
第三天的时候，
天上下起了雷雨，
邹江被雨淋湿，
早上起来就病了。
邹县丞施恩让他退下去休息，
邹江却说自己还能伺候，
被邹县丞给呵斥了一顿。
邹江顺势告辞，
但他没有回屋休息，
也没有把大夫请到府里来，
而是出府去了。
建成了周家医馆看病。
邹江自打当年遭难之后啊，
身体就不大好。
邹友廉当上县丞后，
邹江一不舒服就会来周家医馆施针。
因着常来啊，
又有邹县丞的关系，
他在周家医馆有一间单独的小隔间，
可在施针之后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
周家医馆的人看见邹江来了之后，
便把他带进那间小隔间。
周大夫的一个徒弟亲自给邹江看诊，
只是着凉发烧，
并无大碍。
我给邹老啊，
开几副药，
扎几针就成。
周大夫的徒弟啊，
给邹江扎针之后便离开去抓药。
邹江跟往常一样，
躺在小隔间里闭目养神，
盏茶的工夫后，
房门被人推开，
进来一个身形高大，
脸上满是虬髯的男子。
男子虽然满脸胡子，
可邹江看着他的眼睛，
总觉得这男子不是成年男人，
而是个半大少年。
半个时辰后，
邹江离开周家医馆回到邹府。
曹师傅把邹江回府的事情告知邹县丞，
邹县丞得知邹江只是去周家医馆看病而去的时间跟以往差不多后，
放下心来。
可他们不知道，
在周家医馆的那间小隔间里，
邹江跟那名男子用写字的方式说了很多事。
邹家还在那间小隔间里看见了勾曷刀。
邹江病了两天，
第三天开始又像没事人一样过着伺候邹县丞的奴才生活，
想要扳倒邹县丞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
顾锦里很放心秦三郎，
把秦三郎他们送走后。
暂时把这事儿放下，
等着他的消息。
如今已经临近8月，
将近中秋节，
这是大节，
家家户户都早早的准备节礼给亲朋好友家送去，
尤其是新女婿，
那节礼啊，
往往会送的比其他人家早。
万秀才家好面子将将8月初六就把节礼送来了，
顾大富家万礼方是刚定亲的新姑爷得亲自来送节礼，
黍子跟自家爹娘也跟着一起来了。
黍子娘，
倪婆子看见顾大富家还住着泥土老屋，
脸色很是不好，
不是说顾大富家是顾氏作坊跟顾氏食铺的东家吗？
咋住的这么寒酸，
看看这屋子都快塌了。
倪婆子一家是倪氏的陪房，
心里啊，
是向着倪氏跟倪蕊娘的。
看见顾大富家住着这么寒酸的屋子，
心里立刻轻视起来。
哼，
逃荒来的就是逃荒来的，
即使开起作坊跟铺子，
又能有几个家当？
倪婆子心里啊，
已经轻视顾大富家，
脸上难免就带了出来，
恭敬没了，
只剩下敷衍，
看了手上拎着的节礼一眼，
恨不得把贵重的书册、
白纸、
布匹、
花雕、
酒之类的拿出来。
哼，
一家子穷困，
不值得万家送这么厚的节礼。
陈氏一脸笑容的迎上来，
冲着万礼方道，
哎哟啊，
方哥来了，
这来就来了，
咋还带这么厚的礼？
哎，
别站着啦，
快进屋坐坐。
弥婆子不逊万里芳见顾大父家住得很差，
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好，
可他还带着几分恭。
定对陈氏作揖道，
二婶，
中秋节将至，
方哥给家里送些薄礼来，
还望二婶不要嫌弃他。
回头对着拿节礼的黍子跟倪婆子道，
愣着做啥，
赶紧把节礼给二婶送上是。
黍子把手里的节礼递给陈氏，
特意指着一个酒坛子道，
这是府城来的花雕酒，
我家少爷专门给亲家老爷带的。
哎哟，
花雕酒啊，
这可是好东西，
在我们西北啊，
可从来没听说过。
陈氏笑呵呵的接过黍子递过来的篮子，
看着里面的节礼是越来越满意。
倪婆子瞅着陈氏盯着节礼看的模样，
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这花雕酒是江淮江南才有的好东西，
西北东北那等贫寒之地，
是想喝也喝不上。
说完把手上的贺礼往桌上一放，
退到万礼方身后。
陈氏知道倪婆子是瞅着家里的房子破烂，
对自家起了轻视之心，
闻言眼角往上一掀，
看着倪婆子笑问万礼方。
方哥儿，
这位大姐是谁呀？
听口气莫不是你家的亲戚？
弥婆子听罢，
心里是恨死陈氏，
这逃荒来的果然不是个善茬，
这么一问，
岂不是为难他家少爷？
倪婆子顾着万礼方的面子，
只能对陈氏屈膝道，
亲家婶娘误会啦，
老奴啊，
不是万家的亲戚，
而是万家的家奴。
臣是笑了，
哟，
原来只是个家奴啊，
一个家奴也敢对主家的亲家无礼，
真真是找死，
陈氏不屑的瞥了一眼倪婆子，
自顾自地坐下，
指着对面的一张椅子对万丽芳道，
方哥儿，
坐，
又对着愣在一旁的顾德发道，
还愣着做。
走啥？
赶紧去新作坊，
把你爹跟大伯叫回来啊，
顾德发眨眨眼，
回过神后，
慢悠悠的离家往新作坊走去。
发哥，
你走快些，
新作坊离这里远着呢，
你这么走啊，
啥时候才能把人喊回来？
陈氏呵斥完顾德发又对万礼方叹道，
哎呀，
咱们的作坊搬地方了，
新作坊是在陆家大宅，
离咱们家有些远，
要是还在村尾，
你岳丈跟二叔眨眼就能回来，
如今你且要等上一两刻钟的功夫。
万礼方听得眼睛一亮，
忙问道，
二婶，
陆家大宅被你们几家买去了？
陈氏点点头，
状似无所谓，
实则得意的道，
嗯，
买了有一段时日啦，
7月底搬进去的陆。
家大宅地方大，
咱们的豆腐作坊、
香料作坊搬到里面去，
干起活来啊，
更加顺手啦。
老作坊挤得慌，
豆腐做得多些啊，
就没地方放。
万礼方听得很兴奋，
听说陆家大宅建得很大，
那么大个地方，
买了不进去住，
竟然用来做作坊，
这秦顾罗田几家得多有钱啊，
万礼方有些坐不住了，
对陈氏道，
二婶，
既然岳父大人在作坊忙活，
那我也不好在这里坐着，
不如到作坊去接见岳父大人，
您看如何？
陈氏有些为难，
小鱼说过作坊不许外人乱进，
可她又气万家的下人轻视她家，
想了想道，
哎，
成，
你去接吧，
不过在门口等着就成。
作坊里工人多，
你一个读书人不好进去。
免得被那些粗人啊冲撞了，
哎，
二婶放心，
方哥就在门口等着岳父。
万礼方立刻起身，
带着黍子离开。
倪婆子今天啊，
是来挑顾大富家的刺的，
见状跟着去了新作坊。
陈氏叉着腰看着倪婆子匆匆离去的背影，
呸了一口道，
呸，
你个老奴才算什么东西啊，
还敢看不起我家？
等你瞅见陆家大宅后，
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说完转身来到桌前，
翻着万家带来的节礼。
顾玉梅一直躲在自己的屋里，
得知万礼方带着下人去接自家老爹后，
从屋里出来，
看见万家送来的节礼后，
得意的对陈氏道，
万家送的节礼可真不少，
还送了书册跟白纸。
哼，
果然是书香门第，
要是袁家哪里能送书册跟白纸，
顶多就给他家送条肥肉。
陈氏看见万家送来的节礼，
初时是高兴的。
可高兴过后犯起愁来，
哎呀，
万家的节礼送得厚，
咱家的节礼啊就得回得好，
可家里如今是借钱过日子，
哪里有银子置办厚礼啊？
陈氏指着顾玉梅的额头骂道，
都怪你这个死丫头，
让你作把家里的银钱都作出去了。
哎哟哟，
老娘一想到那些银钱啊，
心口就犯疼。
顾玉梅倒是无所谓，
借钱就借钱呗，
咱家又不是还不起，
等月底分红了，
把银子还上就成个。
呸，
你说的倒是轻巧，
这银子还上之后，
还要给你置办嫁妆，
办出嫁酒，
这一桩桩一件件那样不要钱。
陈氏看着顾玉梅那财大气粗的模样，
就想揍她，
你跟老娘。
装什么富家小姐啊，
作坊跟铺子的分红不是你家的，
我家也有一份，
你作天作地把老娘家的那份分红作没了，
你爹可是说了，
接下来3个月的分红全是我家的，
算是给我家的补偿，
你家且得再过几个月的苦日子。
顾大富觉得自家拖累了顾大贵一家，
跟顾大贵说了，
等8月底拿到分红后，
接下来的3个月分红全给顾大贵家，
算是弥补顾大贵家之前的损失。
顾玉梅不知道这事儿，
听到这话就炸了。
你说啥？
我爹说要把3个月的分红给你家，
凭啥呀，
这不公平？
陈氏怒道，
呸，
怎么不公平，
你自己作出来的，
凭啥要我家跟你家一起被罚钱？
要不是怕你顶着个丧妇长女的名声不好找婆家，
要不是念着大嫂子对我的好，
乳娘早就不管你啦，
陈氏跟顾玉梅的嗓门不小，
倪婆子的男人没有跟据新作坊接人，
而是在院门外看着骡车，
把他们吵架的话听了个大概，
原以为顾大富家挺有钱的，
咋听这话不太对劲呢，
越听越像是个穷鬼。
倪婆子一家是倪氏的陪房，
原先是倪家的下人，
心里自然是向着倪家的，
他们今天啊，
除了来送节礼以外，
还奉命来探探顾大富家，
看看他家是真有。
且还是表面光，
要是表面光，
万家可就亏死了。
倪婆子的男人悄悄下了骡车，
往顾大富家的院子走去，
想要听得再真切一些。
可陈氏跟顾玉梅已经停止争吵，
他没再听到什么。
万礼方带着倪婆子、
黍子跟着顾德发去了新作坊，
看见新作坊是五进大宅后，
眼红得不行啊，
可他们没能进新作坊，
老朱跟何三癞子只让顾德发进去。
倪婆子很生气啊，
指着万礼方道，
这位是镇上万秀才家的少爷，
也是你们作坊东家的女婿，
今天啊，
是来送节礼的，
得知未来岳父在作坊忙活，
特意来接人，
你们要是不让我们家少爷进去，
被你们东家知道了，
可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
兜什么兜啊，
我们东家的女儿就没有定亲的，
你们要找大富叔，
就在外面等着他一会儿就出来。
何三癞子受不了倪婆子的猖狂样，
说完这话，
砰一声把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