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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进化
作者
卷土
演播
吴天儿
花野
丹雨道
第二集
顺手拉开了旁边的电灯之后
方森岩便除下的
湿透的外衣拿了一条干毛巾擦着头上的水
他的身高
大概在
一百八十公分左右
体格呢显得壮硕
眉毛浓黑
贴身的弹力背心下的肌肉
显出了
鼓胀的肌肉轮廓
几年的海上生涯
使得他的肤色呈现出了一种健康的古铜色
简洁的寸头
挺拔若刀的双眉
使人无由的联想到了
高素质的健美教练
不过
略薄的嘴唇和冷漠的眼神使他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平心而论
这是一处
极其简陋的棚屋
大概
只有七八个平方
是用一些建筑上的边角料
加上劣质的石棉瓦
所草草搭建而成的
里面的陈设
也再简陋不过了
一张弹簧钢丝单人床
一个洗脸盆儿
一个简易的
壁挂式
塑料衣橱而已
但进入到这里之后啊
却有着一种
特殊的
温暖的感觉
那是一种
家的感觉
便是再怎么豪华的酒店
也无法替代的感觉
这里面唯一的装饰
就是摆放在床头上的一个小小的镜框
镜框当中
是一张已经泛出了微黄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
一共有
三个人
方森岩
大四叔
三仔
那还是方森岩第一次出外前
拍摄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大四叔
方森岩的眼中
多出了一种
濡慕而尊敬的神色
就是这个憨厚的老实男人
一把屎一把尿将自己和三仔拉扯大的
更加重要的事
他一直都没有隐瞒两个人的身世
就连爸
也不让两个人叫
因为
大四叔
虔信风水
听算命先生判说自己
是一生孤苦飘零
便不愿让两个孩子沾染了自己的霉运
宁愿孤苦终老一生
对于深信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的大四叔来说
这是何等的愚昧而伟大的情怀啊
想起了种种往事
方森岩一时之间都有些唏嘘
他是一个心智十分坚毅的人
自从懂事以后
并不怨恨将自己抛弃的父母
却是
对于大四叔
更加感激了
虽然口中叫的是
四叔
但心中却是切切实实地将他视之为自己的父亲
在床头上还贴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了十个歪歪斜斜的字
生要
能尽欢
死要
能无憾
这十个字
却是方森岩从一本残破的小说上看到的
咀嚼良久以后
他特别喜欢
便写了出来粘在了自己的床头上
拿起照片
发了一会儿呆之后
方森岩
便拉灯
倒头便睡
但度过了开头的一段困倦之后
睡意呢
却是渐渐消失了
而他的心中
却并没有捞到了一注大财的惊喜
却总是有一些难以形容的焦躁
就仿佛是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似的
方森岩的直觉
一向都很准确
这是他在外面一直口碑很好的原因
因为他往往能够凭借直觉
直接找到处理事情的最佳途径
而认识他的人呢很少和他赌博
因为方森岩就算手气不好的时候也能够巧妙地使损失降低到最低
先前三仔问方森岩为什么能够在大风大浪当中用鱼枪准确地射中抹香鲸的要害
其根本原因
也是方森岩那个超乎寻常的直觉
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滂沱的雨水
在棚屋的顶上稠密地响着
单调
而乏味
方森岩来回不停地在床上翻着身
却是丝毫没有半点睡意
索性
坐起身来
赤着上身
打开了台灯点了一支烟
他无意间一瞥
便看到了对面的镜子里似乎有什么红色东西一晃而过
低头一看
却发现胸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生出了几条
纵横交错的红痕
看起来似是被
抓抠出来的印痕一般
他摸了摸
发觉没什么痛痛痒的感觉
心中
便不以为意了
这时候的方森岩
觉得有些口渴
下了床
倒了一杯水
边吹
边喝着
喝到一半儿的时候忽然间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哗哗花的趟水声
这声音很不规律
就仿佛是一个人在泥水里面摸爬滚打竭力的绝望挣扎着一般
然后很快的方森岩的棚屋门上就传来了砰砰砰的闷响
还有嘶哑含混不清地喊叫声
来了
方森岩的心中一凛
马上就过去开门
门刚刚启开一线
冷风便迫不及待地裹了进来
紧接着便伸入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进来死死抓住了旁边的门框
然后就撞进了一个浑身上下流淌着血水和泥水的人
正是在大四叔那打地铺睡觉的高强
尽管方森岩伸手去搀扶他
但高强已经是浑身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方森岩的脚
绝望地嘶声说道
岩哥
出事儿了
方森岩浓黑的双眉死是成刀出鞘一般一挑
心中却涌心出了一个了然的念头
果然来了
不安的源头
竟然就在这儿
他尽管心乱如麻
但是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怎么回事儿
是发叔这个王八蛋
大四叔说了
要把肥膏卖来的钞票留给你和三仔做老婆本儿
他就趁着大伙睡着的时候
偷偷去找了花衫飞
把咱们都卖了
整整十九斤七两三钱的香兜
花衫飞竟然只抛了一百块出来啊
一百块呀
方森岩听到了花衫飞三个字的时
心中就是一沉
这个家伙
可以说是四
桥镇这个镇子上的主宰者
要想要在此处立足的人
都得按时交上保护费
而他自己暗地里也做着
偷渡
走私
--的生意
手下的打手也有十几
无论是在黑白两道
他都吃得很开
更有传闻说
花衫飞
还是越南那边号称第三黑帮
鬼仔帮的骨干
是帮会大佬啊
黑鬼东的得力的手下
若是容颜翔被这个家伙看中了强夺
那当真只有这牙齿打落合着血
往肚皮里面咽了
然后高强此时挣扎着站了起来喝了口水
语中含着哭腔继续说道
大四叔这管心里舍不得
但也知道花衫飞惹不起
只能抱着
蚀财免灾的主意贱卖了
花衫飞也让了一步
说以后咱们不用在镇子上贼交保护费
但是大伙心里总是不太舒坦
就背地忍不住
小声骂了几句
却是被花衫飞旁边的一个叫做西弟的家伙给听到了
那个叫西弟的家伙
似乎连花衫飞都要看他的脸色
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
顿时是不依不饶
加上发叔那个王八蛋在旁边煽风点火的
犀利
西弟竟然要烧了福远
若不是生活在海边的人
是很难理解船民
对于船的感情的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童年
就是看着船
渡过的
长大了
船
就是他们的居住地工作地点娱乐场所
哪怕是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以后在船上的时间要远远多过陪伴家人的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
船
几乎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以至于不少老人死了之后都要求这棺材
做成船的形状
而对于大四叔来说
漂泊半生
潦倒于一世
才从牙齿缝隙里挤出钱来
买上了这艘福远
他对于船的感情只有过之而绝对无不节
这西弟若是要烧船
那么还不如直接要了大四叔的命呢
方森岩听到了这儿
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是一根一根绽了出来高强
接着埋着头噙着泪水说道
大伙儿听了以后
再也按捺不住了
便爆发了出来抄着家伙同他们拼了
但是花衫飞很快就叫他的手下过来帮忙
结果
不过
西弟那个杂碎在脸上
也被我们拉了一条口子
那小白脸立刻
就像是疯狗那样的暴跳如雷了
我
逃走的时候听他说
大叫着
要把大四叔拉出去和福远一起烧了
旁边棚屋的阿贵叔听说了要出来说和
被花衫飞一巴掌打掉了七颗牙齿
岩哥
我们该怎么办
高强口中的阿贵叔
也是四桥上有头有脸的人
据说还和花衫飞啊有点沾亲带故
他都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大四叔的遭遇就可想而知了
面对如此绝境
方森岩却是平静了下来
他先是拍了拍高强的肩膀
然后给他裹上了一件干燥的衣服
点了一支烟
吸得熊熊的放进到他的嘴里
接下来很是沉稳地说道
你现在
马上过去叫三仔
你们两个人一起
马上去公安局报案
高强进来以后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
一直都在瑟缩颤抖着
此时听到了方森岩说话之后才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马上深深吸了一口烟
喘了几口气
裹紧的衣服唧叽说道
好的
岩哥
我这就去
他又似乎像是忽然杰想起了什么马上又紧张地说道
你呢岩哥
你不和我们一起啊
方森岩平静地说道
啊我总不能看着大四叔
和福远一起被烧掉
花衫飞每年收我们几千块保护费
又白拿了价值几十万的香膏
总得讲点道理吧
我想我过去和他说说
应该能够把这件事摆平了
你们两个快去
如果我摆平不了这件事儿
那么
还得靠你们来救
高强一听
也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他呢
也不是一个什么有心计的人
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便出门去找三仔了
方森岩等他一出门之后这眼神瞬间就转为冷酷
从这门的后面拔出了一把磨得锋快的刀子
这刀子
是渔船上专门用来
杀鱼
包鱼用的
大概有
一尺来长
乃是用那种钢板的边角料轧成的
刃口都是方森岩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黑沉沉的刀身
雪亮的锋刃寒气逼人
而棱角的刀柄上简单的用着布裹了几层
起到了避免滑手的作用
方森岩先前乐观的说法
其实只是将高强和三仔骗走而已
因为他的心中知道
这件事
已经是没法善了了
脸上被划了一刀的西弟
便是花衫飞大佬
黑鬼东的儿子
此时
唯一能够同花衫飞讲的道理
那便是刀子了
生要尽欢
死要能无憾
自己同大四叔不是父子
但之间的感情
却胜似父子
如今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是理所当然
义无反顾
黑色的夜
冷冷的雨
肆意的风
将整个四桥镇
都裹了起来
就像是花衫飞的淫威笼罩着这个镇子一样
以至于
没有一个敢于出来管这件事的
哪怕这件事
关系了数十条人命
可见
花衫飞的凶威之炽
方森岩
便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贴着墙
灭行着
冰冷的雨
将他淋得石头
但他的心中
却充满了一种被堵住的
焚
烧的感觉
前方二十余米处
便是停靠福远的码头
旁边卸货的码头
搭着一排四面透的遮篷
平日里
水手们多将货物堆放在那处
既能蔽日
又能挡雨
看守的人也能一目了然
不怕有人手脚不干净
此时
遮篷里面
摆了两个大功率的射灯
将里面照得透亮
花衫飞带着十几个人将三个卷蜷在地上的人围在了当中
不时还踹上几脚
而福星上
已经有几个人影晃动
应该是在到处泼洒着汽油
隐隐约约还传来了疯狂的叫骂声
扑你老母的
居然敢跟我动刀的动
动啊
今天杀你全家
咸家铲
烂春货的老杂货
方森岩的面肌
一阵的扭曲
忍不住再靠近了一些
便见到遮棚正中的花衫飞挥了挥手
让小弟们闪开
阴测测的道
西弟脸上那一刀是谁剁的
地上的四个人扭曲蜷缩着
呻吟声
此起彼伏
却是没有人说话
花衫飞将手一挥
两个气势汹汹的打仔
马上就从地上架起了一个人
花衫飞冷酷的道
我说是吧
我在明哥那儿也交不了差
那么就要拿你们四个人的全家来谢罪了
我
我
说我看的
发出了微弱话声的
正是大口喘息着的大四叔
方森岩心中
只觉得是
鲜血上激
几乎马上就要双眼通红地冲出去
花衫飞嗤的从牙缝中
吐出来一口吐沫
行啊
你这老杂碎倒还有点胆色
我欣赏
你是用哪只手砍的呀
那四叔沉默着
花衫飞也根本没有指望他回答
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头
等着那红点儿正炽的时候
猛然被将烟头
按在了大四叔的脸上
一股焦糊的
难闻的味道立即升腾起来
紧接着花衫飞暴跳如雷
一脚正踹了上去
给我把他按住了
十根手指头挨着一截一截剁下来
凑够了三十段后
端着到西弟少爷面前去谢罪
顺带连人带船一起点天灯
听到了花衫飞的怒骂
方飞岩只觉的
胸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激烈的冲撞着
嗓子眼里都**出
一股腥咸的味道
浑身上下
一片炽热
若正在被烈烈焚烧的鲜血所浸泡
他舔了舔
干涩而开裂的嘴唇
握紧了手中的刀子小腿上的肌肉已经绷起
花衫飞发泄似的猛踹了几脚
然后再转过头来
喘气道
对了
你确定西弟少爷没事儿
怎么回去简简单单包扎一下
我这么久的时间
花衫飞后面的这两句话
却是对着旁边的一个手下说的
那手下
却是和花衫飞
相当熟悉的
大咧咧的道
大哥啊
想太多了
我就只是脸上一点小伤
能有嘛事
呀
这鬼天气
落下来这雨水
生生冰到了骨髓里边
西弟这白云仔
应该是回去以后
顺带着喝些酒
杀人寒气吧
方森岩
本来已经是按捺不住
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听到这句话以后
两条浓黑的眉毛
立即一皱
就像是两把刀对斩了一下
他强忍住不去听身后的声音
却是快步踉跄着
向
花衫飞所住的地方
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