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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冠父姓还是冠母姓
在宗亲文化尤为盛行的闽南是极为讲究的事情
而且家庭关系矛盾越大的越在意
姓什么就决定将来进哪一本族谱
这个人活着能够光宗耀祖
死了也能相亲相爱
许富刚回家就面露不悦
许母应是着急忙慌的
早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他了
这是二姑那天晚些时候在我家描述的八卦
当天就有后续
还是当事人回应的
比现在网络上的卦强多了
徐父徐母二姑堂姐四人围坐饭桌
相互默不作声
又都藏不住事
吃完饭
堂姐照旧扔下碗筷上楼
二姑知道二老肯定要说什么
没有一起上楼
起身帮着收拾碗筷
许母拿过二姑手里的饭碗
示意她坐着就好
许父开口
亲家母
下午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家儿子确实不是东西
但我们公婆俩对这个儿媳都是好生伺候着
从孩子生下来坐月子到现在
吃啥喝啥都晕晕帖帖
现在阿云要孩子跟母姓
这不是断了我家香火是不是啊
许父没给二姑留话口
继续说道
你听我说
坤也快出来了
阿云想离我们没意见
孩子给你们养也行
每个月要抚养费我也能给
但孩子只能信许
我就这个要求
二姑本来还有些歉疚
许富这一番话却惹得她恼火
他回道
亲家你这话有时妥当
我也和你讲实在的
女儿连这个孩子都没见过
跟娘姓也不成问题
你说离婚带娃倒是轻巧
女儿除了吃香喝辣
还可以出去连骗带嫖
阿云这辈子就完了呀
男人家造的孽
凭什么苦的是女人
二姑虽是小学肄业
但是这等发言有理有据
条理清晰
不仅如此
二姑还给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我跟许坤他爹说
这事我可以慢慢跟我女仔说服
但有几点要求
一来许坤出来必须回村里
回来先去村头的土地公庙里跪拜发毒誓
再沾那东西他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二来他找个厂或者看田都行
不许离开村里头
三来他们一家三口都过去祖宅住
回去后他住祖宅一楼
他们母子还住二楼
除了吃饭
他许坤暂时不要接触他们母子俩
如果这些不能答应
他许坤就继续窝囊
他们娘俩我都带回去
孩子改姓张
我们两家不再往来
也甭想离婚便宜了他
说到这里
我明显的感觉到二姑的语气就像翻滚的海浪一样激动
接着是撞到礁石之后的死寂
我俯身趴在过道上想看看怎么突然没声了
原来二姑在抹泪
坐在对面的父亲看着电视
佯装啥事都没发生
二姑所谓的祖宅是之前她公公婆婆住的
二姑婚后就一直住着
堂姐和堂哥都是在这里出生的
房子不大
原本只有一层楼
一间客厅
一把藤椅
一台电视机
电视机上方还挂着公婆的遗像
两间卧房挨着
一间给二姑和姑父
一间给俩孩子
给孩子的靠里头
进出都得经过二姑那屋
房间隔音不咋地
薄薄的墙板随便一喊就能听到
后来堂哥出门打工
这间房就归堂姐了
还有一个半露天小仓库
仓库里面放着黑色的尿桶
企业小号在家里头解决
大号就得去村口的公共茅厕
我很小的时候跟我母亲在那里住过一晚上
小孩屎尿多
晚上睡着睡着就想上大号
我把母亲叫醒
母亲再把二姑叫醒
提着手电筒三人就往茅厕前进
大冬天风一吹
茅厕又冷又吓人
令人食意全无
这么些年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盖起了二楼三楼
大家会相互攀比谁楼高谁有面
二姑沉得住气
一直等到堂姐准备结婚才琢磨起盖楼
想着以后女儿一家回来有的住
也刚好让儿子以后成亲时候有点底
不寒酸
楼梯倒板划了三间卧室
托人做了两张床
还顺带给一楼抹了白墙
堂姐那会儿大着肚子回家
怕行动不便
还是住在一楼的卧室里
倘若许坤回来了
就住在那间卧室
许坤出来的那天
户口本上已经多了一个许俊航
许坤出来前几天
二姑已经提前导好了戏
一通电话给堂姐
让他带着孩子回村里住
以免许坤到家有合家欢的错觉
另一通电话给亲家了
先替他们高兴能见到儿子
再提之前的口头之约
说自己就在家等这个男人登门了
许坤回家四五天后
有一个晚上跟着许富来到我家
来之前他们还打了个电话通了气
即便如此
我也能明显感觉到我父母的慌张亦或是烦躁
一想到等会儿来家里的人刚刚从牢里放出来
就满满的晦气
母亲招呼我吃完饭赶紧上楼写作业
人没走就别下楼
边说边把我杯子里的水倒满
我已经预感到待会儿场面之血腥
剧情之好看
扒拉完碗里的饭
拿起水杯赶紧冲向二楼
本来没太期待
但动静之大还是让我蜷缩在走廊里
生怕错过一些精彩片段
许坤一进门就当着我父亲的面跪下
接着大哭
阿舅 我错了
我该死
许富站在一旁没动
父亲起身扶起许坤
让他不要这样
示意他去坐下
我的机位斜过去
刚好直拍到许坤的座位
许坤脸上挂着泪还一抽一抽的
父亲让他冷静下来
把手边泡好的茶端给许富
接着把自己茶杯也斟满之后就歇手了
许富把自己的茶移到了坐在对面的许坤跟前
父亲越过许坤看着斜前方的电视说道
你不用来找我认错
这事没有那么好化解
你要跪先跪你父母
你妻儿
还有我的亲姐
也就是你那岳母
跪也不够
父亲抿了口茶
这两年早的孽
就算是死也不足惜
说这话时父亲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许坤的泪也干了
随即脸上泛起了死皮
他比几年前我在肉摊上见到时更瘦了
虽然在里面待了不到两年
却感觉老了十岁
唯一不变的是嘴巴永远微张
永远感觉有唾沫呼之欲出
许父分了根烟给我父亲
又分了根给许坤
说道
这畜生确实不是人
也怪他那帮狗朋友
这一世再不好好做人
我也就没你这个儿子
父亲没搭茬
把烟撂在了扶手上
眼神挪到了许坤身上
这玩意儿还接得这么顺手
刚刚是烟给我看的
许坤进门之后没有正眼看过我父亲
眼神一直都掉在地上
听到这话偷瞟了一眼我父亲
然后把刚刚接过手的烟放下了
二楼走廊上的石砖还挺凉的
我有点想打喷嚏
但是我不想破坏掉楼下这种戏剧张力
用手摩擦了鼻孔
提醒他看清时候再打
徐坤说自己也是被朋友拉入伙的
以前老爱在一起玩
一开始接触
他们都说这是糖果
吃了能放松心情
不会有任何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