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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尔等将姚家的房子全部修好
已是年二十八了
还有两天便是大年三十
姚家这一年因着房子的事
家里压根什么都没准备
到了这一日
养母正在家发愁不知该怎么熬过这个年关
去见女儿拎了一个篮子
里面是炸好的肉圆子
还有几块年糕
此外姚颖儿还拎了一大块腊肉
一道送到了娘家
姚母瞧着这些东西
也不知说啥才好
只对着女儿道
云丫头
你送这些回来
姑爷知不知道
见母亲担心
姚云儿便是笑了
温声安慰着母亲
娘 你放心
这些都是相公要我送来的
姚母一听这话
心里便是一阵熨帖
唇角忍不住也是展露一抹舒心的笑意
本来还要送一壶酒来的
可相公说爹爹的伤还没好
不宜喝酒
所以就没送来
姚莹儿声音清甜
唇角一对甜美的小梨窝
娘儿俩又是说了几句闲话
养母只要姚云儿夫妇等年三十回来过年
姚云儿答应着
惦记着家里还有很多事没做
也没在娘家待多久就赶了回去
瞧着女儿的背影
又看着那一篮子的肉菜
姚母微微一叹
只觉得心头说不出是啥滋味
正出神间
就听一阵毒毒毒声传来
排眸一瞧
正是腿上未浴的姚老汉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尼桑 起来了
快回去歇着
妖么赶忙起身扶住了姚父的身子
姚老汉挥开他的手
指着那一桌的东西
问道
这些都是云丫头送来的
养母点了点头
道
家里啥都没有
云丫头送了这些菜回来
也好让咱们把这个年熬过去
杨老汉颤着手指着养母道
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
这些东西
你咋还有脸收啊
姚母老脸一热
却依旧是梗着脖子道
云丫头说了
这些也都是女婿要她送来的
你这老头子又叫嚷个什么劲儿
姚老汉气急
知道你自个儿说说
自从云儿成亲后
姑爷帮了咱家多少忙
若这次不是姑爷
我这把老骨头怕也是早就没了
你咋还有脸拿孩子们的东西
养母被姚老汉说的抹不开脸
只将身子一转
一语不发起来
姚老汉看着那一桌的菜
隔了好一会儿
方才一叹道
哎
说到底
云丫头终究不是咱亲生的闺女
咱们吃他的住他的
如今又拿他的
我这心里头
总是有点不安稳哪
杨母听了这话
才回过身子道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想当年
若不是你从云瑶镇把他抱了回来
我每日里熬了米汤
一口口的
费了多少心才把他养大
若没咱们
哪还有他今天
他又上哪嫁这么好的男人去
姚老汉忆起往事
只觉得百感交集
拄着拐杖默默走到一旁坐下
苍老的熔岩上
则是一片淡淡的灰暗
是行将就木般的神色
一晃眼
姚老汉说着
嗓音低哑难言
可不是
我还记得那年也是下着大雪
东头桥大的
老娘就是那一年冻死的
瑶母也是挨着丈夫坐下
一道陷入了回忆
夫妇俩竟是沉默了下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瑶母终是开口道
老头子
你说这云丫头到底是谁家的闺女
这么多年来
我瞅着她长得那样标致
身子骨也是娇娇小小的
一点儿也不像咱北面人
她好像那戏蚊子里唱的南面大小姐
姚老汉眼眸微靡
似是在回忆往事
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
这孩子来历的确有些不太寻常
咱们将他养大
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如今又得她嫁了个好夫婿
也算是这孩子的命好啊
说完
姚老汉似是想起什么一般
又是开口道
对了
那东西你可一定要收拾好了
这些日子家里乱糟糟的
工匠们进进出出
可千万别被歹人摸去啊
你放心
我醒着的
那东西一瞧就贵重
我哪敢乱搁
这些天一直都贴身藏着
姚老汉闻言碎是放下心来
还没坐一会儿
便是气喘吁吁的
只得让姚母又是将她扶上床歇着
姚云儿刚回到家
便是忙了起来
先是将肉圆子一个个的放在案板上
想吃的时候蒸吃着或者红烧了
都是无上的美味
腊肉也是一块块的切好了
煮饭的时候搁那么一块放在饭头上
那油脂便会慢慢的渗进米饭里
米香配着肉香
连带着那股咸味儿
不说肉片
就说那米饭
也都是说不出的好吃
赶在清河村结冰前
男人便想着再去捕一次鱼
妖云儿担心他着凉
说什么也不许他下河
元武无奈
便是去身上行了一只粗根稍细
结密挺直的鼠尾竹扛回来
用刀将结疤处挫得光滑
不至于有什么刺到手
而后又是拿了姚云儿的一根绣花针
先是用火把细铁针烧红
继而弯曲着做成了一个鱼钩
竟是自己做了一只鱼竿留着钓鱼用了
妖银儿当日见到男人做的这只鱼竿
只欣喜不已
一张小脸乐开了花
只将元武看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开口便是
相公
你怎么什么都会
而男人则是淡淡一笑
道了句
喂
不是跟你说过
这世上还没你相过
不会的事啊
小娘子脸上的笑意便是越发甜蜜
用着这支鱼竿
元武依旧是钓了一篓子鱼来
姚云儿将那些鱼皆是剖开洗净
瓜鳞去鳃去内脏
而后则是用酒和一些花椒桂皮融合的水略微将鱼打湿
在鱼腹里塞满了葱段与生姜
最后采用盐巴涂抹在鱼身
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
风干后
若是赶上晴天
拿出去晒个几天
这晒得硬硬的鱼肉吃进嘴里就会十分有嚼头
甚至可以撕着吃
一丝丝的
香到了极点
姚颖儿将晾好的鱼肉收进了屋子
生怕被一些贪吃的小猫叼去
家里的腌菜也是早已备下了满满的一大坛子
足够夫妻俩吃好一阵子了
姚云儿忙得不亦乐乎
无意间抬眼一瞧
确定元武站在院子里
从鸡笼子里抓了一只鸡
眼见着就要将那鸡给宰了
相公
妖颖儿赶忙跑了出去
翻到男人身边
急声道
你要把春花杀了吃眼
我回眸望了他一眼
知他是舍不得
碎氏一笑 道
啊 大过年的
哪能不宰只鸡呢
不行
春花明年就可以下蛋了
现在把它宰了实在太可惜了
妖云儿嘴硬
也不承认自己舍不得
只顾左右而言他
烟雾瞧着便是哑然
只得将春花扔进鸡笼里
又是将另一只鸡抓了出来
姚颖儿自然也舍不得
又是寻了个由头
又是不让它将这些鸡给宰了
烟雾中是无奈
到了最后
还是去隔壁的邻居家里
用两只猪蹄换了一只老母鸡回来
留着过年炖汤喝
眨眼便到了年三十这一日
姚云儿将早已为男人做好的棉衣取了出来
捧在男人面前要他穿上
不怕羞
谁会抢你
元武见那棉衣针脚细腻
一针一线
足以见得做衣裳的人用足了心思
当下练下双眸
将那崭新的棉衣穿在身上
只觉十分轻软
说不出的舒适
妖颖儿为她将扣子扣好
小嘴抿着甜甜的笑
知道了句
相公穿蓝色衣裳真好看
等开春了
我用蓝布再给你做一件袍子
一定很俊
也就不怕把我打扮俊了
再被人抢了去
元武唇角微沟
道出这么句话来
姚莹儿眉眼弯弯
小手指轻轻的对着夫君的胸膛推了一把
称了句
不怕羞
谁会强捏男人
便是一笑
捏了捏他的脸颊
两人一道出了家门
地上的积雪尚未融化
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回到姚家
姚家一家老小早已是在那里等着了
看见了女儿女婿
便是将饭菜陆陆续续的搬上了桌
便不住的央请女婿多多吃菜
极为殷勤
吃了午饭
姚云儿帮着母亲收拾着碗筷
爷儿俩在灶房里忙着
养母见四下里无人
便士说道
再过不久
张家秀才便要去城里赶考了
等他考完了香试
咱家就该准备着姚金梅出嫁了
姚金梅比姚云儿大了两岁
过了年也是十九岁了
这般年纪在清河村里可算是老姑娘了
姚金梅前几年便和邻村秀才张望定了亲
本该三年前就过门的
只不过未婚夫婿一直忙着相试
那婚期一拖再拖
只等今年相试一了方才完婚
眼见着女儿一年比一年年纪大
也难怪姚母心急
姚莹儿正在刷碗
听母亲说起来
便是轻声道
娘
张秀才是读书人
等姐姐过门后
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您甭担心
姚颖儿知道
母亲生怕二姐四大姐那般下个男人
整日里不是打就是骂的
于是赶忙出声安慰
养母却是叹了口气
道
哎
我这心里这阵子总是七上八下的
又是盼着那张望能考上举人
又盼着他千万别考上
听了这话
姚颖儿美眸中浮起一抹疑惑
对着母亲道
娘
您这话是怎么说的
咱们自然是要盼着张秀才考生娶人
这样二姐也能跟着过好日子啊
姚母摇了摇头
道
傻孩子
这老话说的好
仗义每逢屠狗背
父亲皆是读书人
我是怕这张望若真考上了举人
他们家要是悔婚
那可怎么得了
姚允儿听着这话
心里就是一疙瘩
当下便是怔在了那里
只觉得心里隐隐的不安
却又不知这股子不安从何而来
也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母亲
姚母转过身子
就见女儿小脸苍白
让她瞧着心里不忍
上前握着姚云儿的小手
语重心长般的说了句
云儿
你嫁的姑爷虽是个屠户
可为人仗义
心肠比谁都好
咱家若不是指着他
如今也不知是要落到什么田地
娘只盼着那张望若有姑爷一般好
娘心里也就知足了
姚莹儿心头酸涩
只诺诺的说了句
娘
您别多想了
二姐会嫁个好人家的
养母也不再多嘴
只点了点头
拍了拍姚云儿的小手
径自转过身子忙碌去了
姚云儿瞧着母亲的背影
却是没来由的急得恍然
那手中的碗再也刷不下去了
只在围裙上匆匆抹了把手
去了堂屋找夫君
元武见小娘子朝着自己走来
一双眼瞳秋水盈盈的
瓜子小脸上苍白如雪
眉宇间浮着一抹凄然无助
让他看着
心里顿时一紧
只从椅子上坐起身子
走到姚颖儿身边
低声问了句
怎么了
见到她
姚颖儿心里便是踏实了些
可身子还是有些不适
小手攥住男人的衣袖
小声的说了句
相公
我们回家吧
樱母见他脸色不好
便是反握住他的小手
与姚家的人打了招呼
也不理会姚家二老的挽留
揽着小娘子便出了门
一路上
姚莹儿都是沉默不语
元武将她扣在怀里
直到回了家
男人的大手依然没有松开
凝视着怀中的女子
又是问道
刚才还好端端的
这是怎么了
瑶颖儿咬着唇这垂着小脸
依旧是沉默不语
元武眉头微皱
道
是不是岳母和你说了什么
姚莹儿一怔
想起母亲方才在灶前说的那些话
心里便是没来由的发疼发慌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是觉得怕
她摇了摇头
将身子埋在男人的怀里
轻声说了句
相公
我害怕
怕什么
远古扶着她的后背
沉声开口
妖莹儿说不出来
只觉得一颗心被人攥在手里
让她打心眼里的发虚
情不自禁的伸出胳膊紧紧环住男人的腰身
声音小的甚至要人听不清楚
我怕你会被人抢走
男人耳力甚好
听了这话便是轻脆出声
笑道
早起还说我不怕羞没人抢
一顿饭的功夫
怎么又变了
姚云儿倚在他的怀里
被她强劲的臂膀勾着腰身
只觉得心头说不出的安稳
便也觉得自己好笑一般
只不过听母亲说了几句话
脑子里就莫名其妙的转了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当下她喃然一笑
在男人的怀里拱了拱身子
道
那你说往后你会不会被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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