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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几人用完饭后
又过了两刻钟
见到山庙外的雨小了
李白便给庙前插了三炷香
感谢山神收留一程
江涉说道
我也送上一炷香吧
他问僮仆借香
对着山庙里已经残缺开裂长满青苔的塑像拱手行礼
李白正准备问可需引火
就见到一根清香上青烟袅袅
顺着开裂的神像飘了上去
熏 带火信了
李白放下拾起的木柴
跟元丹丘和孟浩然道别
他们原本未时要下山回去祝寿
李白不耐烦这些
半路跑了
是江涉同几人道别
拿起放在一旁的雨具
山庙外只剩下蒙蒙雨雾
云开日出
鸟雀落在林间抖着被淋湿的羽毛鸣叫
他和李白一起踏上山路
当两人离开后
山庙内剩下的人这才谈论起来
元丹丘笑着说
太白溜之乎也
他不喜卢家的老夫人
孟浩然也笑道
他望向两人离开的崎岖山道
已经瞧不见人影
那江涉瞧着不似寻常人
太白同他去寻仙
也不知是去找什么
元丹丘也思忖着
嗯
我也觉得如此
恐怕这位江郎君身上有些神异道法
想然为何雨不沾衣
想来可能是我道门高人
挑夫听的心里七上八下
也说出了之前的怪事
咱刚遇见江郎君的时候
瞧着他未曾携带雨具
就叫他一起来山庙里避雨
后面他见咱那背药吃力
提出为咱遮雨
咱之前没怎么见到他带伞了
嘿 也怪呀
这江郎君打伞之后
这一丝雨都没刮到咱身上
咱还当他的伞太大了
袁楠就听了也觉得奇怪
他惋惜道
哎
此乃奇事
许是山上隐居的烟霞客
若非要去卢家贺寿
恨不能一起上山呢
孟浩然也觉得有些可惜
但是正事要紧
等太白回来
我们好生问问情况
是该多问问
雨已经彻底停了
几人因雨相聚
此时休整一番
大雨已歇
自该离开
挑夫掀开背篓
预备打理一下里头的药材
抖一抖雨水
挑拣良品下山去药铺卖药
却见里头干爽非常
一丝雨水也无
药材的根茎
每个叶片都像是刚采摘下来的那般新鲜
没有半点压痕折损
也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像是有只手把所有的雨水拂去
让芽叶枯木逢春
全然是上上等货
咚的一声
背篓砸在了地上
挑夫愣住了
另外两人闻讯俱瞧
待问清情况
山庙中一道士一文人一挑夫三人继续瞠目结舌
对着个破旧的背篓面面相觑
良久
三人先后离开
无人注意
山神庙中祭台上的香烛突然燃得飞快
青烟直上
那山神塑像上的裂缝逐渐生长起来
江涉正跟着李白一起爬山
山道上种着大片的竹林
刚下过一场大雨
愈发青翠
空气清新
鹿门山并不高
只有一二百丈
走着山路倒也不远
偶尔有一两只鹿隐没林间
见到两人也并无畏惧
江涉收回视线
李白背着一把剑
一身白衣
打扮的像是个游侠
他博闻强记
传闻后汉时光武帝巡游到襄州
梦见山神乃是两只麋鹿
后让襄阳侯立祠于山回鹿门庙
这些鹿生长在林间
久而久之沾染上灵韵
并不怕人
君可听闻鹿门山山神也不知是不是两只麋鹿
襄阳侯名叫习郁
与汉光武帝刘秀共同梦见山神
因而封侯人间封侯庞德公归隐
让此处灵秀之地更添一分神秘色彩
孟浩然便是因为这个隐居在这鹿门山
与正四处游历的李白结为好友
快走到山顶了
李白打量着同行人
瞧着这位年岁与他相差不多
气度却悠然自在
吐息平和
很是难得
他这次看清楚了
那些蒙蒙的雨雾落在他俩的身上
李白自己的衣裳已经有了潮气和湿意
而对方却是干爽的
这雨不沾衣是如何做到的
江涉自然察觉到李白那不容忽视的目光
他忽而心中一动
生出玩味
郎君试探已久
可是想问神仙之事
李白大方承认
我看足下身上半点雨水都没有
这是一种道家法门
我先前从未听闻
不算他们道家的法门
只是一种抹开的避尘术法
雨水脏衣不大好洗
只为雨水会打湿衣服
清洗时觉得苦恼便开一道法门吗
这是何等的意趣从容啊
李白一向身强体健
自幼学剑
走了这么远山路气息仍然平稳
之前还有人想要主动教他剑法
传习入道
这种法门像我这样的可能习得
可说得轻描淡写
此话一出
两侧的竹林索索作响
跟着一起恍惚
李白走山路的脚步都慢了一些
与其带上几分敬意
敢问师如何
话没说完
江涉却忽而看向不远处
竹林间有风自来
微微的细风极不起眼
李白有些愕然
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跟着江涉一起抬头去看
有客来了
竹林后
一头苍白的鹿踩着草甸走下
举动之间神而圣之
这老鹿已有通神之性
凡人若是见了
脱口而出便是仙鹿
这样的圣灵若是叫官员见到
必然口称祥瑞献给皇帝
老鹿走到两人身前
对着江涉举起前蹄行了一礼
口吐人言
在下鹿门山山神
多谢先生的一炷清香
山神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