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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何日请长莺
作者 脐橙
演播 薯条贼
玉凌霄
第四百零七集
于晓慧参加了这台唐床的设计
知道其主要部分都是完全参照博泰机床设计的
可以算是一台彻头彻尾的山寨机
晾衣机在制造这台糖床的时候
要求十分严格
所有的部件尺寸和装配精度都与博泰机床无二
一些关键部分甚至直接采用了进口件
可到实际使用的时候
却依然达不到原机的精度
原因方面
即便于晓慧作为一位没有太多实践经验的在校博士生也说不出来
如冠庸等在企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工程师肯定是能够说出来的
这其中有装配上的一些诀窍
也有机床部件材料热处理上的差异
甚至不同部分的配重也有讲究
机床高速运转的时候
一点细微的不平衡都会被放大
进而影响到刀具和工件的稳定性
对于精度要求不高的机加工来说
这些影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如果加工精度要求高
这些因素就需要考虑在内了
国产机床在高精度加工方面一直表现不佳
就是因为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只能是不断的尝试
积累经验和数据
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老工程师们对于晓慧的教诲
博泰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是因为他有许多年制造高精度机床的经验
事实上
他的经验也是用一次一次的失败换来的
背后是无数金钱的支撑
中国机床企业是近年来才开始研制高精度机床的
技术上与国外有着很大的落差
因为存在落差
所以国内的用户就不愿意使用国产高精度机床
而这又使中国机床企业难以获得积累经验的机会
这一次科工伟下决心搞的零四项目
一边从西方国家进口高精度机床
一边支持国内企业研制同类产品
并且拿出了充足的资金用于试错
魄力不可谓不大
但正如官雍所说
差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弥补过来的
中国机床企业要补的课实在是太多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缩短这个时间吗
这是于晓慧这些天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
他知道经验的重要性
但他同时也相信理论分析能够弥补经验的不足
能够做到事半功倍
但是理论应当从何入手呢
他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一些东西
但要具体去做的事情
却又抓不到这些思维的碎片
他一遍又一遍的测量着拆开的机床
想从这些枯燥的数据中寻找灵感
于公
还在忙呢
一个声音在于小慧身边响起
于小慧扭头一看
见说话的是车间看大门的老师傅赵金泉
这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工人
据说是退休之后返聘回来的
被八十二厂安排在四零四车间做一些勤杂工作
晚上呢
则负责在车间值班
他成天笑眯眯的
对谁都特别客气
于小慧有许多次都让他不要再称呼自己为愚公
叫自己小于或者直呼其名即可
但赵金泉坚持说于小慧和其他人一样
都是有学问的人
理应被尊称为愚公的
赵师傅
我再琢磨一下这台糖床吧
于小慧客气的向赵金泉说道
这是咱们自己造的糖床吧
我看和德国人造的相比啊
也差不了多少了
赵金泉凑上来
用手摸着糖床感慨的说道
于小慧叹道
看起来是差不了多少
可是实际做加工的时候
差别还是挺大的
博泰的唐床一千毫米深口能够保持两微米的精度
我们只能做到五微米
再往下就达不到了
他能够这样对赵金泉说话
是因为知道赵金泉也懂机床
平时大家在车间里做实验的时候
赵金泉经常会过来看看热闹
说到具体某种机床的性能时
他还能评论一二
显得对机床颇有一些了解的样子
听到于小慧的话
赵金泉说道
愚公啊
你也别太交心
咱们和德国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啊
我记得呀
原来咱们自己都造不了这种级别的声控糖
外国人又不肯卖给咱们
哎呀
我们八十二厂或去还搞过土设备来做声控糖呢
是啊
可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于小慧说
赵师傅你可能不太了解
我们灵基集团这些年从国外进口了一大批设备
又自己搞了一些技术革新
很多方面和国外已经没有什么差距了
就说这台深孔的糖床
我们用了很多进口配件
自己生产的配件也基本达到了博泰原装配件的水平
可同样的东西
装配起来就是不如人家的好
实在是让人觉得难受啊
赵金泉说
我看你这几天呀
天天都在车间里加班
有时候加到深夜才回去
就是在琢磨这件事情吗
是的
于小慧说
那么你琢磨出啥了
赵金泉问道
于小慧一愣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了
八十二场能够安排赵金泉到四零四车间来值班
这个当然是可以信得过的
于小慧不存在需要向他保密的问题
但作为一名看大门的老工人
向于小慧询问机床设计上的问题
而且是这种连于小慧自己都觉得很困难的问题
似乎就有些不正常了
就算于小慧愿意满足老工人的好奇心
向他解释一二
她又能够听得懂吗
见于小慧不说话了
赵金泉笑了笑
自己先开口了
他说道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出来给愚公你听听
没准呢
能给你一些参考
不知道你有兴趣没有啊
好啊
赵师傅你请讲吧
于小辉应道
他是一个很谦逊的人
即便是对一个老工人也能够保持足够的尊重
不过在他心里
对于赵金泉能够给自己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基本是不抱啥希望了
他觉得赵金泉或许就是那种民科
想法很多
但要么是站不住脚的瞎想
要么就是学术界早有定论的一些知识
赵金泉说
我觉得呀
愚公你的思考方向可能出了一点问题
你总是在这里分析我们的机床哪个配件做的不如人家好
哪个地方装配上出现了什么差错
你这样想呀
恐怕是很难想出一个结果来的
那么我该怎么想呢
于小辉问
赵金泉说
其实呀
造机床就像我们造导弹一样
要造出最好的导弹
不一定需要用最好的部件
咱们国家的加工技术水平啊
一直都不如西方国家
所以呢
我们造出来的部件也不如人家那么精密
可我们因此就不造最好的导弹了吗
于小慧眼睛一亮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什么线索
他盯着赵金泉
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赵金泉说
看呀
我们的设备是不是不如别人
造出来的部件不如别人的好吧
可我们一样有制胜的法宝呀
能够把不完美的东西通过完美的方法组织起来
变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你是说系统工程
于小慧脱口而出
这些天
于小慧一直都在思考改进机床的问题
偶尔也会想到应当把机床当成一个整体来分析
而这恰恰就是系统工程的思路
他在学校的时候接触过系统工程的概念
但了解不深
临到应用的时候就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赵金泉跟他说的意思
分明就是在讲系统工程
用不完美的部件组合成完美的产品
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
没错
就是系统工程
这几十年哪
我们就是靠着这个法宝
在捡陋的条件下研制出了世界第一流的火箭
卫星和导弹
我琢磨着
这个方法对你们研制机床也是有用的
赵金泉缓缓的说着
眼睛里透出了睿智的光芒
小慧
这回去巴尔厂
真是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呢
唐子峰家里
萧文军对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对唐子峰说道
他刚刚结束了和于小慧的网上技术讨论
对于于小慧的新思路颇为感慨
嘿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啊
唐子峰笑呵呵的笑着说道
原来呀
那天听赵金泉说起系统工程方法时
于小慧就敏锐的意识到这应当是解决困扰他多时的难题的关键
他向赵金泉虚心求教
这才知道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师傅在三十年前就是航天系统某重点型号的副总师
后来因为在科研中用脑过度
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症
这才离开设计岗位
到后勤部门去挂了一个闲职修养
这一回啊
巴尔厂安排他到四零四车间来工作
原意思呢
是让他给地方企业的工程师们支支招
但老爷子坚决要求厂方不要透露他的真实身份
只说是一位退休返聘的工人
老爷子的想法是
他已经离开技术岗位多年
只是已经有些陈旧了
如果挂一个专家或者是顾问的头衔来与工程师们一起工作
说不定会给别人带来一些干扰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热情过分的看门老头
旁观工程师们的工作
他看到了一些问题
但并没有亲自出面去与工程师们交流
而是把自己的所得告诉了几位在厂里的徒弟
让那几位徒弟来与工程师来沟通
赵金泉的这几位徒弟可都是巴尔厂的高工
他们出面
关庸等人自然是十分重视的
还经常感慨鱼八二厂的技术水平之高
这几位高工只是到车间里转了一圈
就能够发现这么高深的问题
提出的意见也是极具针对性
给大家很多启发
于小慧呢
是车间里最年轻的技术员
也是工作最勤奋的一刻
赵金泉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
并认定她是一个可造之才
他耐心的等待着于晓慧在国产糖床精度上的问题上苦苦思索
直到觉得机会已经成熟
这才上前点破了问题的关键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
赵金泉开始系统的向于小慧介绍航天部门里搞系统工程的经验
赵金泉虽然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技术岗位
但他一刻也没有停止学习和研究
由于没有俗物缠身
他甚至比一些设计一线的工程师具有更深的技术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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