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集。
到了史老夫人寿宴这日,
苏清欢早早梳妆打扮,
让人去叫阿妩一起出门,
结果二门见面的时候,
苏清欢才发现她身穿一身月白衣袍,
浓密的黑发以金冠高高挽起,
眉眼间英气勃勃,
坐在马上,
脚踩马镫,
雌雄莫辩,
好一个英姿飒爽的翩翩少年,
你这副样子,
回头不让你进二门。
哼,
那最好不过,
娘,
您上车,
今日我给您做侍卫,
牛鬼蛇神通通退散。
哎,
你还带着栀子呢。
白苏站在苏清欢身后,
怀里抱着栀子,
不仔细看,
看不出栀子怀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脑袋。
嗯,
害怕她留在府里捣乱。
苏清欢轻描淡写,
其实是觉得带着。
栀子方便,
这小东西通人性,
身形灵活,
还会学画,
说不定能探听到什么消息。
苏清欢登上马车,
众人一起往史家而去。
史云作为一方节度使,
他母亲的寿宴自然是要轰动全城的,
所以送礼拜寿的人到处都有,
在史家的侧门、
后门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但是苏清欢身份不一样,
所有人都要给他让路,
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抵达。
史云的夫人带人在二门处迎接苏清欢,
身后丫鬟婆子乌压压地站了一片,
都脸容屏息,
一点嬉笑声都没有。
史夫人带着众人给苏清欢行礼,
然后热情的跟她说笑,
请她一起往里走。
阿妩心中冷笑,
倒是很会装模作样了,
他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
大摇大摆的跟着进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
请随奴婢到前院去。
在跟史夫人寒暄的苏清欢回头笑道,
阿妩还不上前给史夫人行礼?
史夫人上下打量阿妩,
露出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惊讶之色,
笑着赞道,
一直听闻大姑娘巾帼不让须眉,
今日得见,
果然英气勃发,
不同寻常,
夫人谬赞。
娘,
你慢点,
阿妩落落大方,
快步上前扶住苏清欢,
真懒得听这些人睁眼说瞎话。
众人一起往史老夫人的松鹤院而去。
史老夫人今年60多岁,
满头银发,
精神矍铄。
作为老寿星,
她今日穿着镶妃色的披子,
头上戴着镶嵌宝石的铜色抹额靠着松鹤延年图样的大红银盏。
阿妩偷偷打量了她一番,
发现她满脸皱纹,
颧骨很高,
嘴角下拉,
一看就是刻薄不好相处的面相。
这样的人应该不蠢,
所以能让侍妾生那么多孩子,
一定是个很会算计的女人。
苏清欢品级在这里,
所以对着史老夫人,
她也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算是照顾她。
年长阿妩应该行大礼,
可是她才懒得给史家的人磕头,
便草草拱手低了低头,
算是行礼。
她就是欺负他们,
不敢撕破脸皮,
有本事来打她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阿妩觉得史老夫人似乎很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
看就看,
反正她没少块肉。
阿妩满不在乎,
她装傻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满屋的女人。
朱翠满头精心装扮,
环肥艳瘦,
什么样的美人都有,
史家这些男人都挺有艳福,
看起来都很养眼,
不过能站在这里的应该都是能得史老夫人欢心的,
相对于史家庞大的女人群体来说,
应该只是九牛一毛。
史老夫人刚开始的时候表现还算正常,
跟苏清欢寒暄,
问她几个孩子的情况。
苏清欢对于这种情景早已驾轻就熟,
从容不迫的对答,
气氛还算愉快。
阿妩对于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听得都想打瞌睡,
低头摆弄着世子送给她的指环。
听到史老夫人问起苏清欢、
陆弃的妾室通房。
阿妩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容忽略的轻蔑声。
屋里鸦雀无声。
史老夫人瞪了阿妩一眼。
阿妩才不怕她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
眨巴着眼睛看着苏清欢道。
娘,
您不是跟我说,
姨娘这种东西都上不了台面吗?
怎么史家的规矩就不一样,
老夫人这么关心我爹的姨娘呢?
可能史家的规矩不一样。
本该客随主便。
可是这件事情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因为咱们府里从来就没有姨娘。
史老夫人只当没听到这娘俩在挤兑,
慢条斯理道。
女子以柔顺不妒为美,
而且咱们武将这种家庭,
兄弟齐心,
其利断金。
清欢你啊,
就生了两个儿子,
他们兄弟实在太单薄了,
日后无人扶持。
苏清欢没有做声,
史老夫人以为她无言以对。
现在你应该已经感觉得到,
大公子势单力薄。
清欢呐,
不是我倚老卖老,
而是比你年长这么多,
有些事情看得还是透亮些,
我们史家能有今日,
全靠他们兄弟齐心,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
就私自的挡住了夫君和儿子将来的路。
苏清欢心中冷笑,
原来在史老夫人心里,
她竟然是拦路虎,
合着她就应该给陆弃开个后宫,
开枝散叶才对得起他,
对得起儿子。
而且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女儿,
世子诚心求娶大姑娘,
这些我老婆子都知道。
但是世子这样的身份,
身边怎么能没有人伺候?
好吧,
手又伸到世子身边,
阿妩怒极反笑,
双手环胸,
冷冷地看着史老夫人,
这个老虔婆管得倒宽,
今天不把她弄个没脸,
算自己对不起他。
阿妩正酝酿着坏招,
就听史老夫人继续道,
我家两个丫头虽然粗鄙,
但是也不求名分,
只为照顾大将军和世子,
将来开枝散叶也是一桩美事。
苏清欢三观被震裂成渣渣,
都到现在了,
史老夫人还想推销那对姐妹花呢。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妩开口。
什么两个丫头?
难道是被扒光衣裳那两个?
我一直弄不清楚,
史家生了那么多儿子,
按理说应该很厉害,
怎么自家的姑娘还会被强人扒光衣裳那么可怜?
屋里的女人们听她一口一个扒光都面红耳赤,
史老夫人的脸色涨成猪肝色。
苏清欢心中暗爽,
但深谙适可而止的道理,
假装责怪道,
阿妩,
快住口,
别被人带坏了,
这些话不是你该说的,
坏人敢做,
我为什么不能仗义执言?
我实在是同情史家的姐姐呀,
哎,
我爹和我哥哥虽说不知者不为罪,
但是处置不当,
现在两个史家姐姐哪里还有脸活着?
史老夫人气结这个丫头片子,
想用三言两语杀了她的一对好孙女吗?
她到底是老狐狸避而不谈这个话题,
对苏清欢道。
忠言逆耳,
清欢,
我是过来人,
多谢老夫人教诲。
清欢受教,
他目光扫过屋里的莺莺燕燕,
忽然开口道,
这些只是贵府里少数女眷吧?
那是当然。
史老夫人脸上露出倨傲之色。
外面还有很多候着伺候的。
既然来了一次,
那就都见见,
也让我开开眼吧。
史老夫人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还是答应了。
屋里站不下,
所有的人都退到院子里。
松鹤院那么大的院子,
人头攒动,
从院子里排到了院外。
史老夫人和苏清欢一起从屋里出来,
众人呼啦啦的跪倒行礼,
口称老祖宗和苏夫人。
史老夫人威严的嗯了一声,
苏清欢微笑也没有寒琦,
说道,
今日能见到诸位,
实在太过震撼,
史家人丁兴旺,
利国利民。
众人听着他这话都一头雾水,
虽然跪得不舒服,
也不敢起身。
日后你们要继续开枝散叶,
不骄不妒,
给史家生出更多子嗣。
众人这下都目瞪口呆,
她苏清欢有什么立场?
对史家的事情指手划脚?
史老夫人面色很难看,
你们只管生好好养,
只要有出息,
世子和我儿都会与他们好前程,
皇上只有一个,
战神只有。
一个,
但是精兵良将,
多多益善。
阿妩顿时明白过来苏清欢的言外之意,
你们尽管生,
都是我儿子的下人,
下人不嫌多,
我儿子少可是是你儿子的主子。
阿妩都听明白了,
史老夫人自然也明白,
她难看的脸色和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便足以说明问题。
可是苏清欢的话无懈可击,
她还笑盈盈的让众人起来侧头跟史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
我是没有这样的福气啦,
10老夫人倒也不敢真的翻脸,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阿妩心中暗暗叫好,
他还要跟娘学习很多呀。
娘好说话,
性格软,
但是绝对不是受气的***,
一旦触及了她的底线,
她绝不会退让半步。
能让娘生气的,
大概就是总有人想给爹塞女人,
可娘的战斗力还是杠杠的,
不动声色间就把这老虔婆气成这样。
不过史老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众人进去坐下后,
她还倚老卖老,
想要教训苏清欢,
但是苏清欢面带笑容,
不软不硬的都顶回去,
让阿妩心中一阵畅快。
这个老女人一定是自己不能生孩子,
又不甘心让谁独得这份好处,
才会让姬妾们都下猪子一般随便生就他这种做派,
那些庶子能和他一条心,
说不定嘴上都万寿无疆,
心里暗骂老家伙还不死。
阿妩摸着下巴,
暗暗想,
史老夫人手里应该握着什么吧?
否则史云史东会听她的。
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猜错,
这些女人在对付女人上花样百出,
唯恐别人过得舒心。
但是对付男人,
无论是夫君还是儿子,
就卑躬屈膝,
无限放纵。
史老夫人就是这样的人。
史云引着陆弃和世子前来给史老夫人拜寿。
史老夫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一副不胜惶恐的激动模样,
连连请世子和陆弃上座。
苏清欢和阿妩心里都叹,
真是戏本精无疑了,
刚才战斗力那么强悍,
转眼间就老态龙钟,
需要人搀扶了,
这是就等着陆弃和世子上前搀扶,
对他嘘寒问暖呢。
可是这两人一个面瘫不语,
一个笑面虎,
哪个也没有买账。
史老夫人也没有露出失望之色,
连声让人上茶,
连茶叶都点明了要今年的明前。
龙井态度殷勤,
真正是一个热情好客、
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阿妩打了个哈欠,
挠挠头,
老。
夫人家里是变脸世家吧?
她对男人的殷勤讨好和对女人的冷眼相对形成了鲜明对比,
甚至并没有因为苏清欢和阿妩的身份的尊贵而别样对待她,
怎么就忘了她也是个女人呢?
苏清欢神情从容,
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呷了一口茶,
阿妩冲世子眨巴眨巴眼睛,
忽然天真烂漫的冲他道,
哥哥,
我想尝尝你的明前龙井,
我不喜欢喝旧年普洱,
总有一种尘土洱。
世子笑着把自己的茶递给她,
阿妩笑眯眯的接过来尝了一口,
又还给他,
嗯,
也不好喝,
不如哥哥给我留的那些,
等回头我也送老夫人些,
省得老夫人待客还舍不得一下拿出来。
史老夫人面色很难看,
史云、
史东也都露出。
尴尬之色,
这个嫡母对他们算尽心尽力,
但是在内宅之事上霸道而小气,
自己家里作威作福,
因为她辈分在这里也没人说他。
可现在在苏清欢和阿妩面前,
他连一杯茶都得这样斤斤计较,
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而且两人也知道,
史老夫人不是差这碗茶,
而是对苏清欢观感不好,
故意为之,
真真让人头疼。
而陆弃很自然地把自己面前的茶盏推到苏清欢面前,
这动作更让人尴尬不已。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史云尴尬开口道,
呃,
大姑娘单纯直爽,
多谢慷慨,
家母只是一直认为普洱更适合女子啊,
一家之言啊一家之言,
为了口。
把水闹得不愉快,
真是因小失大,
小孩子不懂事,
节度使言重了,
都怪哥哥把我的嘴养刁了。
世子宠溺的对他笑笑,
端起阿妩的茶喝了一口。
史云忙岔开话题,
大赞世子年少有为,
陆弃辅佐有功。
阿妩心里暗暗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啊,
按照他暗地里咬牙切齿恨世子的模样,
不应该现在是这样的反应啊,
难道也只是在演戏?
那也太情真意切了。
可是史老夫人附和她几句后,
竟然又旧事重提,
当面要陆弃和世子广纳妾室,
开枝散叶。
阿妩冷笑一声,
刚被打了脸,
就这般健忘,
这老太婆还需要教训。
现在就看爹和哥哥怎么给他没脸。
史老夫人说完后,
见两人都假装没听到,
没事儿人一般喝着茶水,
心一横,
满面笑容地对陆弃道。
将军觉得老身说的可有一两分道理。
陆弃这才抬眼,
缓缓道,
老夫人,
刚才说了什么?
阿妩噗嗤一声笑出来,
史云想岔开话题,
但是史老夫人不甘心,
又说了一遍,
老夫人这般年纪,
儿孙绕膝,
外人都行。
哼,
那是史老夫人以为她附和自己,
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苏清欢,
苏清欢眼皮子都没抬,
就听陆弃继续,
老夫人当感谢天恩,
颐养天年,
关心太多,
恐于长寿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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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泉、
小泉、
李白五月倾情演播,
欢迎继续收听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