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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我买了些金枪鱼口味的猫罐头
来到物业
把装有罐头的袋子递给物业大姐说
啊
正巧我给我家猫买罐头
就顺便都买了些
不知道大姐家的猫会不会喜欢啊
大姐接过去打开看了看
看上去满心欢喜
哎呦
我家欢欢最喜欢这个口味的了
那这次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啊
嘿
你也养猫啊
啊 对
一只孟买猫
孟买猫啊
黑色
就像小号的黑豹似的
哎呦
我家那也是黑色
一只黑色英短
哦
这么有缘分呢
哎 就是就是
你朋友那只布偶找着了吗
还没有呢
今天过来我就是要去了解点情况
我接到一个电话
说是见过三十八栋十楼的一个学生带着一只布偶
看着像是我要找的那只学生
哦
就是你昨天问我的那个
对对对
就是那个孩子
他嘴里嘟囔着三十八度
脸上有思索的表情
最后说
你昨天问我长那个模样的孩子
我的确不知道
我没见过那孩子
但是你说三十八栋十楼我就想起来了
十楼有一户之前有好几次被邻居投诉噪音扰民
在家里放歌声音太大
我们物业去协调过几次
警察都上过门
那家人呢
平时就只有那孩子一个人在家
好像爸妈离婚了
他跟他爸住在我们小区
我估计你说的就是那个孩子
好像他爸平时基本上不着家
我们去了几次都只见到那个孩子一个人
但这孩子吧
说到这儿
大姐面露苦涩
听说不太好跟人沟通
说什么都没用
后来我们好不容易联系上他爸说了这事
心在可能稍微好点了
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投诉过
那他住哪一户啊
给我打电话的人也只知道他住十楼
我正准备去挨户敲门问一问呢
我来帮你问问啊
大姐说
大姐帮我问到了是哪一户
然后指给我三十八栋在哪个位置
我向他道谢
径直去了三十八栋
我在楼下仰头数楼层
看到幺零零三室的灯亮着
你打算怎么办呢
齐象问我
上楼敲门
问问他是不是小猫杀手
当然是问他有没有见过布丁
如果他是小猫杀手
如果布丁在他手里的话
他会告诉你
至少可以看看他的反应
然后呢
然后啊
见急行事吧
一走出电梯
我就听到了嘈杂的音乐声
我想起物业大姐说的邻居因为噪音扰民投诉
的确是值得投诉的音量
我朝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果然
声音是从幺零零三室传出来的
我听出来了
是涅槃乐队的territorial piece
科特
柯本嘶吼着
Gut find a way
我年轻的时候也爱听
饱含着愤怒
不过现在我已经听不了了
不是不喜欢
只是他不再适合我
我觉得没有那么多愤怒了
这算是年纪变大的好处之一
我敲门
这样的音量
里面的人十有八九是听不到的
我干脆等一会儿
反正这首歌也不长
我站在门口听科本继续嘶吼了一分钟
歌曲终了
我继续敲门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楼道里
敲门声变得很突兀
没人来开门
那首territorial pieces 再次响了起来
他在单曲循环
我不得已又跟着听了一遍
并再次在歌曲终了后才敲响了门
年纪变大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有那么一点耐心了
上述过程重复了三次
门终于开了
我看到一张跟我听了三次半的那首歌很匹配的脸
愤怒的脸
我先留意到了左眼下的那颗痣
足球男孩观察的没错
但他并不算胖
严格来说用强壮来形容更合适
此刻他穿着一件短袖
袖口撸上肩头必为相当可观
且是结结实实的肌肉
齐想见了估计又要说动起手来你未必是对手这样的话了
个子倒的确不矮
或许有一米八
我要微微仰头才能跟他对视
他瞪着我
这瞪大眼睛的努力反倒让他的眼睛显得小了
干什么呀
这是变声期男孩特有的声音
这种声音要是吵起架来甭提有多难听了
我宁可受点委屈也不想跟他吵起来
科特科本又在他身后喊了起来
搞着find away
我从开了三分之一的门往里打量
能看到餐厅跟客厅的一部分
目力所及之处没有看到猫
也没看到与猫有关的痕迹
他挪了挪身子挡住我的视线
我说能把音乐先关了吗
让科的科本先歇会儿
等会儿再找出路
他愣了愣
随即放弃继续瞪眼的努力
皱起了眉说
关你屁事
他说完要关门
应该是把我当成嫌他噪音扰民的谁了
我用手把门抵住
颇为勉强的没让他把门关上
要说这小子劲儿可真大
我另一只手把寻猫启示从口袋里摸出来抖开晾在他面前
这个架势像是警察亮出搜查证
见过这只猫吗
我在科特科本嘶吼的间隙问他
没见过
他看都没看我
也用了用力
把门又推开了一些
也许是我的力气让他对我有了改观
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纸
没见过
有人说见你带着这只猫
谁那么胡扯呀
你家长在家吗
我又往房间里张望
都死了
说完他把门猛的关上
我没防备门贴上我的鼻尖儿
我撑着门的手向我自己打过来
随后我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扭头看到一个男人正探头往外张望
我揉着刚才撑门的那只手走了过去
我问他
这隔壁一直这样啊
哎呦
最近还好点了呢
以前动静更大
这小伙子也一直这么啊
何止啊
小点儿的时候就扯着嗓子跟他爸顶嘴
挨他爸打的时候鬼哭狼嚎的
打成那样嘴还硬的不行呢
说句实话我倒还挺佩服的
现在倒是听不到挨打的声了
估计是他爸打不过了吧
你看他长那么大个子
估计他爸也管不了了
这几年很少能见着他爸了
就这放根扰民这事我们投诉了多少回
我们几个邻居物业警察上门见不到大人
只能跟那孩子沟通
都没用
我们都是多年老邻居了
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
他油盐不进
跟他说不通
最后啊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他爸
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
说孩子大了管不了
没办法
好嘛
那他都这么说了
我们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把这孩子打一顿吧
哎
最后不知道怎么弄的
好歹这银两降下来了点儿
所以我刚才跟你说
现在这样还好些了
以
以前简直就是受不了
吵得我都不爱在家呆着
哦
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是挺叛逆的
也难沟通
而且听说他爸妈离婚了是吧
他爸爸一个人带呀
啊
离婚了好多年了
我记得好像是
呃
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吧
当时那妈妈走
孩子拉着不让那顿哭哟
后来好像就没再见**回来过了
是吗
那要这么说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是挺可怜的
但是这么扰民也不对呀
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
的确不对
我附和道
然后把手里的寻猫启事拿给他看
这只猫您见过吗
哦
这是你的猫啊
哎呦
我在业主群里看到有人转发这个寻猫启事了
还没找着呢
没呢
有人跟我说
好像看见那孩子带过这只猫
我指了指隔壁
您见过吗
是吗
我没看见过
他摇头
那孩子养猫吗
这个男人侧着头闭眼想了想
说
记得以前好像是养过一只
应该是只小猫
黑白色还是什么颜色的来着
反正不是纯色的跑出来
我见过一次
它追着跑到我们家门口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多年了
那会儿他也就八九岁吧
他爸妈刚离婚没多久
怎么也得有五六年了
那后来没再见过那只猫啊
没再见过
猫现在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起码我方才往男孩房间里的那一瞥
没有看到养猫的痕迹
我跟男人说
要是留意到我要找的那只猫
麻烦打电话给我
男人说一定
然后关了门
我又回到那扇门前
现在我多少有点理解他的心情了
这个年纪
这样的家庭环境
他愤怒迷茫
的确需要find away
但我又想起那只被开膛破腹掏空了内脏的猫
只怕是他会选错路啊
我想再敲敲门
但一时又想不到该如何跟他沟通
况且他未必会再给我开门了
我放下准备要敲门的手
屋里的歌换了
我听了听
还是涅槃乐队
是那首stay away
科特课本开始后
Stay away
我是该暂时滚开了
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