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集。
对于燕熙文这个名字,
傅小官在临江书院听秦秉中说过,
当时秦老说顺便提醒一下,
燕师道的长孙燕熙文去岁状元,
他很喜欢董书兰。
刚才听懂修德说,
熙文兄他还没有联想到这人啊,
就是燕熙文,
可他在看到燕熙文的脸色和那眼神之后,
才明白了这人就是燕熙文。
傅小官笑了起来,
董书兰和虞问君来临江时,
曾给他说起过中秋兰庭集的事儿,
也说过用他的那首水调歌头打败了燕熙文等人,
若是他去了上京,
真遇见了燕熙文,
那么燕熙文等人是必须对他执弟子之礼的。
这个意思简单的说,
他傅小官啊,
就是燕熙文这些人的老师了。
所以他看着这群学生回答的很骄傲,
我就是傅小官。
燕小楼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被面巾捂着,
小嘴儿此刻也张得大大的。
这,
这怎么可能啊,
他是傅小官,
刚才不是还说那千碑石上所留下的诗词名字像墓志铭似的,
想要把给刮掉,
那可是天下文人梦寐以求的呀,
他怎么会想着把它给刮掉呢?
圣是这人的脑子真奇怪。
燕小楼的视线一直落在傅小官的脸上,
忽然觉得心里啊,
没那种厌恶了,
因为这天下也只有他才敢说出那样的话来。
烟锡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
豁然踏前一步,
那双眼睛凌厉的盯着傅小官,
我告诉你。
董书兰是我的,
你若敢打她的主意,
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傅小官顿时皱起眉头,
这个学生居然敢威胁的。
你可读过圣贤书?
傅小官也踏前了两步,
两人距离很近,
呼吸可闻。
当然,
燕熙文骄傲的挺起胸膛,
我乃去岁状元郎,
哼,
你可知人无信则不立于世。
我且问你,
我的名字刻在那千碑石上,
你的名字在哪里啊?
傅小官又迫近了一步,
两人的额头啊,
就快顶到一起了。
熙文心里一紧,
想起了那场赌约,
气势便弱了两分,
后退了一步,
语气依然强硬。
那是诗词之争,
此刻我与你说的是书兰之事。
你承不承认,
唯我马首是瞻,
见我便执弟子之礼,
这句话,
你若不承认,
没有关系,
我便将此事宣扬天下,
甚至写入那红楼一梦里。
愿赌服输,
那赌约我当然是要认的,
可这和书兰之事依然无关。
我再问你,
那首词是不是书兰拿出来的?
这当然。
那么,
此事和书兰究竟有没有关?
我现在就告诉你,
书兰是我的未婚妻,
你若心里再去敢想,
对书兰便是对我不敬,
便是违了那赌约,
便是目无尊长。
燕熙文正要辩驳,
傅小官却没有再给他机会,
他再上前一步,
两人额头相对,
目露凶光,
恶狠狠的又道,
你若愿做那无人无礼、
无智无信无义之人,
愿意背那欺师灭祖之名,
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燕熙文额间冷汗直冒,
这个锅他如何背得动啊?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却对傅小官的步步紧逼弄的脑子有点儿乱。
傅小官忽然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凶意突然没了,
甚至还一脸和煦,
看到燕新文等人,
心里再次一紧。
他拍了拍燕熙文的肩膀,
稳定且有力量。
刚才是因为对彼此不了解,
有些误会,
这一回生二回熟吗?
我还要在上京呆一些日子,
以后在上京呆的日子会更长,
我觉得咱们啊,
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
那就从我开始好不好?
傅小官又拍了拍燕熙文,
燕熙文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傅小官伸出一只手来,
笑道。
我是傅小官。
燕熙文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但那赌约啊,
他是必须要认的,
中秋诗会有那么多的见证人,
他肯定无法去耍赖,
而且董书兰当时还发过誓。
所以,
他活生生将一口憋闷之气给吞了下去,
也伸出了一只手。
我是燕熙文。
两人握了握手,
看得燕小楼、
苏墨等人目瞪口呆,
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两人可算得上是真正的仇人,
一个是上京少年领袖,
一个是临江大名鼎鼎的才子。
虽然中秋诗会燕熙文输了,
虽然他也轻描淡写的说愿赌服输,
自己的才华确实不及傅小官云云,
但少年的心性,
这埋在心里的不服气啊,
肯定是有的。
其二便是燕熙文爱慕董书兰之事由来已久,
这事儿上京许多有名望的人都知道,
可这傅小官冒出来才仅仅一两个月,
他就这么一杠子截了燕熙文的胡,
这让燕熙文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让一门三相的燕府的脸往哪儿放?
但此刻两人却真的握着手,
难道燕熙文如此大度,
也只能这样去想了?
果然是宰相家的大少爷,
此番风度。
无人能及。
于是,
众人看向燕熙文的神色从惊诧变成了佩服。
除了张文翰。
张文翰一直看着傅小官,
而傅小官的眼里却没有他。
熙文兄之名,
我在临江早就已听说,
仰慕许久,
今日终于得见,
这是我傅小官的运气。
隔日不如撞日,
我那二舅哥啊,
在四方楼订了一桌席面,
我们就4个人,
大家干脆一起去,
也好互相认识一下如何?
燕熙文沉默片刻,
若是推辞啊,
这就表明自己心虚,
若是答应,
这饭哪里吃的下去啊?
我等前来,
也在四方楼定了一席,
到时候熙文一定来和傅兄喝上两杯。
这老师啊,
他终究是没法叫出口。
傅小官似乎也忽略了此事。
傅小官又拍了拍燕熙文的肩膀,
笑道,
如此甚好,
我们俩便两席合为一席,
大家坐在一起,
热闹就这么定了,
这可是我这老师的要求,
熙文兄若是再拒绝,
可就矫情了。
走走走,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相知无远近,
万里尚为邻。
此行得遇,
几位知己,
我傅小官三生有幸也。
傅小官说完,
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去思考的时间,
大手一挥,
出发。
他便大步的向前而去,
方文星等人面面相觑,
然后看了眼烟辛文。
燕熙文深吸了一口气,
也跟了上去。
张文翰没有去,
他发现并没有人知道他没有去,
原来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烟小楼跟在自己哥哥的身后,
她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
想着那人脱口而出的山河不足重重,
在遇知己。
这人当真是达到了信手拈来的高度了。
而刚才那人和哥哥的一番较量,
哥哥是输了,
一败涂地。
那人起先咄咄逼人,
而后却是又突然一转,
变得好像和哥哥认识了许多年一样。
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这个人当真厉害得紧。